頭縫里滲出來的累。
“程硯，”我說，“你知道嗎，**臨死前跟我說過一句話。”
他聽著。
“她說：晚晚，程硯這孩子，心冷，你要多擔待。”
他的眉頭皺起來。
“我當時想，心冷不怕，我對他好，他總會熱的。我熱了他八年，現在我知道了，有些人，天生就是冷的，捂不熱。”
他松開手。
我推開門，走了出去。
身后沒有腳步聲追上來。
第二章 租房
我在城中村租了一間房。
十平米，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柜，窗戶朝北，終年見不到太陽。
月租五百，押一付一，房東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姐，姓周，人還行，就是嘴碎。
搬進來那天，周姐站在門口看我收拾。
“姑娘，你這是離婚了還是分手了？”
我沒說話。
她自顧自說下去：“看你這樣子，是離婚了吧？男人不是東西？正常，男人沒幾個好東西。我那口子也是，死了都便宜他了。”
我把箱子里的衣服拿出來，一件一件疊好，放進柜子里。
她湊過來看了一眼。
“喲，你這衣服質量不錯啊，都是牌子貨吧？離婚沒分點錢？”
我轉頭看著她。
她訕訕笑了一下：“行行行，我不問了。”
門關上了。
我繼續收拾。
箱子最底下，壓著一個相框。
是我們一家四口的合照。
大兒子六歲，小女兒三歲，程硯抱著女兒，我牽著兒子，**是游樂園的旋轉木馬。
那是去年夏天拍的。
那天太陽很大，兩個孩子玩得滿頭汗，女兒吵著要吃冰淇淋，兒子非要坐過山車。
程硯難得有空陪我們，雖然全程都在接電話，但至少人在。
拍這張照片的時候，他難得笑了一下。
攝影師說：“看鏡頭，笑一個！”
他笑了一下。
我看著那張笑臉，突然覺得有點恍惚。
那是真的笑還是裝出來的？
我把相框扣在箱子里，沒拿出來。
手機響了。
是程硯的號碼。
我接起來。
“姜晚，你考慮清楚沒有？”
他的聲音還是那樣，冷冷的，公事公辦的。
我說：“考慮什么？”
“協議，你回來簽了，咱們好聚好散。”
我笑了一下。
“程硯，你是不是覺得我離了你就活不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然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