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是被左眉梢的灼痛驚醒的。
冷汗浸濕了月白中衣,她攥著床頭的梅花玉佩,指腹死死摩挲著玉上的冰裂紋——那是母親去世前,親手摔在地上的。
裂紋里還嵌著半絲她前世的血,此刻正隨著心跳發燙,像要把她的眉骨燒穿。
“小姐?
小姐醒了?”
云芝的聲音撞進耳里,沈知微緩緩睜開眼。
雕花木窗外,晨光正漫過廊下的玉蘭枝,碎金似的落在她手背上。
她動了動指尖,觸到案上的紅綢——那是明日要穿的嫁衣,正紅色的緞面繡著百鳥朝鳳,金線在光下閃著刺目的光,像極了前世冷宮那團要吞了她的火。
“云芝,”她啞著嗓子開口,指尖還在發抖,“拿帕子來。”
云芝忙放下銅盆,遞上浸了玫瑰露的帕子。
沈知微擦了擦臉,鏡中的女子面容清麗,眼底還帶著剛醒的迷茫——像極了前世那個天真的自己。
她伸手摸了摸左眉梢,朱砂痣隱在脂粉下,卻依然燙得她指尖發顫。
這時,院門口傳來丫鬟的通報:“二小姐來了。”
沈知微的手頓了頓。
她望著鏡中自己的眼睛,慢慢彎起嘴角——那是前世慣有的、溫柔得毫無棱角的笑。
“請她進來。”
門簾掀起時,帶著一縷茉莉香。
沈清柔穿月白衫子,發間插著支銀質步搖,眼睛紅紅的,像剛哭過。
她踩著小碎步過來,伸手就攥住沈知微的手腕,指尖涼得像條蛇:“姐姐,你昨日夢魘了?
我聽下人們說,你喊著‘火’‘火’的,可嚇死我了。”
沈知微笑著反握住她的手,指尖輕輕摩挲她手背的淺繭——那是前世沈清柔偷偷練針的痕跡,她總說要學刺繡,實則是為了給蕭玦繡香囊。
“妹妹擔心了,”她聲音軟軟的,像浸了蜜,“不過是做了個噩夢,沒事的。”
沈清柔的目光掠過她案上的嫁衣,瞳孔縮了縮。
她松開手,伸手撫上紅綢的邊角,指尖微微發抖:“這嫁衣……是伯母當年的吧?
我記得伯母嫁過來時,穿的就是這料子,金線是蘇州織造局特意織的,整個京城也沒第二件。”
沈知微看著她的側臉。
她穿素色衫子,卻偏要在領口繡朵小桃花,像極了前世她裝可憐時的樣子。
“是母親的舊物,”她笑著把嫁衣撫平,“父親讓人改了尺寸,說要讓我帶著母親的福氣嫁過去。”
沈清柔的手指頓了頓,忽然抬頭,眼睛水汪汪的:“姐姐好福氣,能穿伯母的嫁衣。
清柔要是有這樣的福氣……”她聲音低下去,像朵要謝的茉莉,“就算讓我折壽十年也愿意。”
沈知微心里冷笑。
前世沈清柔也是這樣,在她面前說羨慕,轉身就把嫁衣偷偷剪了個口子,讓她在大婚當日出丑。
她伸手握住沈清柔的手,指尖用力——像前世沈清柔掐她那樣:“妹妹說的什么話?
要是母親聽見,該怪我沒照顧好你了。”
沈清柔吃痛,卻沒抽手。
她望著沈知微,眼底的嫉妒快溢出來了:“姐姐明日就要嫁入三皇子府了,三殿下那樣的人物……”她咬了咬唇,“姐姐一定要幸福啊。”
沈知微望著她。
前世蕭玦就是這樣,用溫柔的笑騙她,用甜言蜜語哄她,首到最后把她推進火里。
她忽然想起昨日夢境里的場景:烈火焚身時,沈清柔就站在冷宮門口,笑著說“姐姐,你也有今天”。
“妹妹放心,”她收回手,拿起案上的茶盞,“三殿下待我很好,昨日還差人送了珍珠膏來。”
她掀開茶蓋,香氣漫開來,“妹妹要不要嘗嘗?
這是福建進貢的銀針,父親特意留的。”
沈清柔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她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茶盞邊緣——那是她緊張時的習慣。
“姐姐的茶總是比我的香,”她輕聲說,“清柔房里的茶,總像少了點什么。”
沈知微笑了:“要是妹妹喜歡,讓廚房給你送些。
父親說,這茶要配著桂花蜜喝才好,我讓云芝裝一罐給你。”
沈清柔的手頓了頓。
她望著沈知微,眼睛里有什么東西碎了——那是嫉妒,是不甘,是明明隔著一層庶出的身份,卻偏要搶的瘋狂。
“多謝姐姐,”她放下茶盞,指尖絞著帕子,“清柔哪敢要父親的東西。”
沈知微摸著袖口的梅花玉佩。
那是母親留下的,玉質溫潤,刻著“平安”二字。
她忽然想起前世母親臨終前說的話:“微兒,要防著清柔,她的眼睛里有火。”
“都是一家人,”她笑著把玉佩攥緊,“妹妹不用客氣。
對了,昨日母親讓我選陪嫁的首飾,妹妹要是看上什么,盡管拿——就當是姐姐給你的添妝。”
沈清柔的眼睛亮了。
她望著案上的妝*,金簪、玉鐲、翡翠步搖,每一件都閃著光,像極了她前世想要卻得不到的東西。
她伸手摸了摸那支翡翠步搖,指尖發抖:“這是伯母當年的陪嫁吧?
我記得伯母當年戴這個,整個相府的夫人都羨慕。”
沈知微點頭。
她看著沈清柔的手——那雙手,前世曾把毒粉撒進她的茶里,曾把她推進冷宮的火里。
“是母親的,”她笑著把步搖拔下來,**沈清柔發間,“妹妹戴這個好看,比我合適。”
沈清柔抬頭,眼睛里有淚花:“姐姐,你真好。”
沈知微望著她。
她發間的翡翠步搖閃著光,襯得她臉更白了,像朵帶毒的茉莉。
“妹妹喜歡就好,”她笑著說,“明日嫁過去,要是三殿下欺負我,妹妹可要替我出頭。”
沈清柔的嘴角僵了僵。
她伸手摸了摸步搖,輕聲說:“姐姐說的哪里話,三殿下那樣溫柔的人,怎么會欺負你。”
這時,外面傳來丫鬟的聲音:“二小姐,夫人讓你回去選布料。”
沈清柔站起身,理了理衫子。
她望著沈知微,眼睛里的溫柔快溢出來了:“姐姐好好休息,清柔明日再來送你。”
沈知微笑著送她到門口。
風掀起她的衣角,吹過案上的嫁衣,紅色的布料在光下晃了晃,像極了前世的火。
她望著沈清柔的背影,指尖掐進掌心——首到指腹泛白,首到疼痛讓她清醒。
“小姐,”云芝走過來,聲音里帶著擔憂,“二小姐剛才摸嫁衣時,眼神好可怕。”
沈知微回頭。
她望著鏡中的自己,笑容依然溫柔,眼底卻藏著冰:“妹妹只是羨慕,沒事的。”
云芝還想說什么,卻被她打斷:“去把那盒珍珠膏拿過來。”
珍珠膏是蕭玦送的,錦盒上繡著并蒂蓮。
沈知微打開盒蓋,膏體泛著淡香,和前世的一模一樣。
她用指尖挑了一點,抹在手腕上——膏體涼絲絲的,卻帶著股說不出的腥氣。
前世她就是用了這個珍珠膏,臉上起了紅疹子,差點誤了大婚。
蕭玦說那是“太緊張”,沈清柔說那是“水土不服”,可實際上,是他們在膏里加了桃花粉——她對桃花過敏。
沈知微笑了。
她把珍珠膏重新裝回盒里,放在案上最顯眼的位置。
窗外的玉蘭花瓣飄進來,落在她手背上。
她輕聲說:“云芝,明日把這個珍珠膏拿給廚房,說要給我做桃花糕。”
云芝愣住:“小姐,您不是對桃花過敏嗎?”
沈知微望著窗外的玉蘭樹。
風里帶著茉莉香,是沈清柔留下的。
她笑著說:“妹妹送的東西,怎么能浪費呢?”
云芝還想追問,卻見她拿起梅花玉佩,貼在胸口。
那玉佩是母親留下的,玉質溫潤,刻著“平安”二字。
她望著鏡中的自己,左眉梢的朱砂痣還在發燙,像極了前世的火——可這次,她不會再怕了。
窗外的玉蘭花瓣又飄進來一片,落在她手背上。
沈知微輕輕嘆了口氣,指尖摩挲著玉佩上的梅花——母親,我會替你報仇的。
風掀起她的衣角,吹過案上的嫁衣,紅色的布料在光下閃著光,像極了前世的火。
可這次,她是舉著火把的人。
本章完
精彩片段
古代言情《燼宮:嫡女復仇》,主角分別是沈知微沈清柔,作者“玄門青烏”創作的,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如下:燭火劈啪爆了個燈花,燒著了窗欞上懸著的蘇繡流蘇。青煙裹著焦味鉆進鼻腔時,沈知微的指尖正扣著自己的脖頸——那里的皮膚還在發疼,像是烈火燒穿了喉管,連呼吸都帶著灼燒的腥甜。她猛地睜開眼,瞳孔被燭火映得通紅,視線里是熟悉的紫檀木妝臺:螺鈿匣子里擺著她慣用的珍珠膏,銀簪子插在青金石梳篦上,反射著細碎的光;妝臺角還放著半盞沒喝完的杏仁露,瓷碗邊凝著圈乳白的漬,是她昨夜睡前擱下的。沈知微撐起身體,睡衣領口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