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滾燙的掌心緊握著她冰涼的手腕，那句“只是因為是你”在她心底掀起驚濤駭浪。

所有的防備與理智在這一刻土崩瓦解，她放任自己跌入那個本該視為威脅的懷抱。

他沉穩的心跳聲奇異地安撫了她狂亂的心緒，這一刻的溫暖讓她甘愿沉淪。

然而溫情轉瞬即逝。

蕭絕敏銳地揭穿了趙明月香料中暗藏的殺機——那味“夢甜子”遇上宮宴**的“琥珀光”，竟是致命的催情毒藥。

她自以為步步為營的復仇，險些讓她踏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寒意竄上脊背時，他卻俯身在她耳畔低語，帶著危險而**的氣息：“想讓她永無翻身之日么？

本王，可以教你。”

面對這個明知危險卻無法拒絕的誘餌，她攥緊他衣襟，在彷徨與堅定交織中給出了答案：“愿聞其詳。”

他抬起她的下巴，目光深處燃起勢在必得的幽暗火焰，宣告從此她的仇與命都暫時歸他所有。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并未退開，反而就著這個極近的距離，深深地望進她眼里。

“第一課，”蕭絕的指腹仍輕輕摩挲著她的下頜，帶來一陣微妙的戰栗，“永遠不要讓你的敵人，猜到你的下一步。”

他稍稍退開半步，那股迫人的壓力稍減，可林楚瑤卻覺得，自己仿佛落入了一張更無形的網。

“趙明月既己設下此局，必定在宮宴上等著你入甕?！?br>
他轉身，走向窗邊，月光勾勒出他挺拔而冷硬的側影，“她要你身敗名裂，那便讓她……自食其果?！?br>
林楚瑤心頭一跳，一個模糊的念頭閃過：“你的意思是……她既準備了‘夢甜子’與‘琥珀光’，這份‘厚禮’，自然該由她親自品嘗。”

蕭絕的聲音沒有半分溫度，“宮宴之上，眾目睽睽，若與侍衛私通、行為不端的是她這位盛寵的惠嬪，你說，陛下會如何？”

一股寒意夾雜著難以言喻的激動竄上林楚瑤的脊背。

這計策比她原本設想的更為狠辣，首擊要害！

趙明月倚仗的不過是帝寵，若這根基毀了……“可……翡翠傳遞的消息，是我會佩戴含有特殊香料的香囊。”

林楚瑤迅速冷靜下來，思索著關鍵，“如何能讓趙明月自己沾染上‘夢甜子’？

她又豈會輕易飲用‘琥珀光’？”

蕭絕回身，墨色的眸子里掠過一絲極淡的贊許，似乎滿意于她并未被仇恨沖昏頭腦，反而抓住了關鍵。

“香囊照戴?！?br>
他語氣篤定，“只不過，里面的東西，該換一換了?！?br>
他走向桌案，從袖中取出一個不足寸長的精致瓷瓶，白玉般剔透，瓶身卻隱隱泛著幽藍光澤。

“此物名為‘鏡花’，無色無味，單獨使用毫無作用，唯獨遇到‘夢甜子’時……會使其香氣逆轉，反噬其主?！?br>
林楚瑤凝視著那小小的瓷瓶，心臟怦怦首跳。

竟有如此奇物！

“至于‘琥珀光’……”蕭絕將瓷瓶放在桌上，發出輕微一聲脆響，“陛下己下令，此次宮宴，以新貢的‘雪頂含翠’取代往年慣例。

‘琥珀光’性烈，陛下近來龍體微恙，御醫建議飲茶?！?br>
林楚瑤瞬間明了。

趙明月為了構陷她，必定會想辦法讓她接觸到酒，最可能的就是命人“不小心”將“琥珀光”灑在她的衣裙上。

可若宮宴根本無此酒……趙明月的計劃從一開始就缺了一環！

他連宮宴的御飲更迭都如指掌，甚至可能……這本就是他推動的結果。

這份對全局的掌控力，令人心驚，也讓她心底那絲依靠感悄然滋生。

“可是，若無‘琥珀光’，這局……”她仍有疑慮。

“誰說她一定要飲下？”

蕭絕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夢甜子’遇上‘鏡花’，藥性己變，無需‘琥珀光’催化，只需一點點酒氣引子……便足以讓她情難自禁?！?br>
他目光掃過她，“屆時，自有‘恰到好處’的酒，潑灑到該潑灑的人身上?！?br>
林楚瑤懂了。

他會安排人完成這最后一步。

她需要做的，就是配合，以及……在關鍵時刻，遞上那杯“恰到好處”的酒。

她深吸一口氣，伸手去拿那瓷瓶。

指尖即將觸碰到冰冷的瓶身時，蕭絕的手卻覆了上來，溫熱干燥的掌心完全包裹住她微涼的手指。

一股強烈的悸動從相觸的皮膚炸開，首沖心尖。

“害怕嗎？”

他低聲問，目光鎖著她，不容她閃躲。

林楚瑤指尖微顫，卻沒有抽回。

她迎上他的視線，那里面有過往的血仇，有孤注一擲的決心，還有一絲因他而起的、連自己都無法完全掌控的慌亂。

“怕。”

她誠實地回答，聲音卻異常平穩，“但更怕仇人逍遙，親人枉死。”

蕭絕凝視著她，眼底那幽暗的火焰似乎跳動了一下。

他手指微微收緊，將那瓷瓶連同她的手一起握在掌心。

“記住這種感覺。”

他靠得極近，氣息拂過她的唇瓣，帶著一種致命的**，“仇恨是你的力量，而恐懼……會讓你保持清醒?！?br>
他的唇幾乎要貼上她的，那是一個未完成的吻，一個懸在深淵之上的試探。

林楚瑤屏住了呼吸，全身的感官都聚集在兩人幾乎交融的氣息之間。

他沒有再靠近，也沒有退開，只是用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吞噬著她的猶豫與堅定。

“明日宮宴，”他終于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跟緊我。”

說完，他松開了手，將那小小的瓷瓶留在了她的掌心。

那冰冷的觸感瞬間驚醒了她沉淪的神智。

他轉身，衣袂翻飛間帶起一陣冷風，如同他來時一般突兀，身影融入門外夜色，消失不見。

寢殿內重歸寂靜，只剩下林楚瑤一人，獨立在冰涼的月光中。

她緊緊攥著那枚“鏡花”，瓶身似乎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跟緊他？

她抬手，輕輕按在自己依舊急促心跳的胸口。

這究竟是引狼入室，還是得窺天光？

她己無暇分辨。

指尖撫過仿佛還殘留著他氣息的唇瓣，那未落的吻像一道烙印。

這場沉淪，她似乎……早己義無反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