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9年,太平洋板塊異常活躍的第三個月,秦山科研中心地下三層的“地脈監測室”里,林舟盯著光腦屏幕上跳動的紅色數據,指尖在控制臺鍵盤上飛快敲擊。
屏幕中央的三維模型清晰顯示著黃石公園地下巖漿房的實時狀態——原本穩定在800℃的巖漿溫度,在過去七十二小時內驟升至1200℃,巖漿房體積膨脹率突破臨界值的170%,這是任何地質教科書里都未曾記載的極端異常。
“光腦,重新校準黃石監測衛星數據,排除設備誤差。”
林舟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作為地脈監測項目的核心研究員,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組數據意味著什么。
冰冷的機械音在實驗室里響起:“數據校準完成,誤差率0.03%,符合真實監測值。
警告:黃石超級火山巖漿房壓力己達4.2GPa,超出穩定閾值3倍,預計噴發時間窗口:72小時±6小時。”
林舟猛地攥緊拳頭,指節發白。
他立刻調出全球氣候模擬系統,將火山噴發參數輸入模型。
當模擬結果彈出的瞬間,屏幕上**的藍**塊以黃石公園為中心,迅速覆蓋整個北半球,甚至朝著赤道方向蔓延——火山灰將在噴發后十二小時內形成全球性遮蔽層,陽光無法穿透,地表溫度會在一周內斷崖式下跌。
“光腦,計算不同緯度最終穩定溫度。”
“模擬結果生成:北緯66°以上地區,最終穩定溫度-156℃;北回歸線(北緯23.5°)地區,最終穩定溫度-112℃;赤道(0°)地區,最終穩定溫度-87℃。
全球海洋將在一個月內凍結至海平面下300米,僅赤道附近100公里范圍內保留液態水層。”
-112℃!
林舟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溫度足以讓鋼鐵脆化,任何暴露在室外的生命都會在十分鐘內凍結成冰雕。
他立刻抓起加密通訊器,撥通了科研中心主任的電話,可聽筒里只傳來電流的滋滋聲——信號被不明干擾屏蔽了。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緊急廣播突然響起,尖銳的警報聲刺得人耳膜發疼:“緊急通知!
全體研究員立即前往地面廣場集合,攜帶個人證件,乘坐官方撤離車輛前往南方庇護所。
重復,立即集合,不得延誤!”
林舟快步走到窗邊,透過厚重的防彈玻璃,看到地面上人群涌動,軍用運輸機在低空盤旋,穿著黑色制服的工作人員正引導人們登車。
但他注意到,登車隊伍里只有持有“**科研證”和“官方行政證”的人,普通后勤人員和附近居民被攔在警戒線外,臉上滿是絕望。
“光腦,查詢官方庇護所容量與全球人口數據。”
“全球官方計劃建立12座赤道庇護所,總容量1200萬人,僅占全球總人口0.3%。
剩余人口將被列為‘自然篩選群體’,不予撤離。”
冰冷的“自然篩選”西個字,像一把重錘砸在林舟心上。
他想起住在科研中心附近小區的張叔——那個每天早上給實驗室送新鮮蔬菜的老人,還有隔壁單元的小女孩萌萌,上周還拿著畫筆畫了幅“火山彩虹”送給他。
他們都不在官方撤離名單上。
“不行,不能就這樣走。”
林舟眼神變得堅定。
他快速關閉實驗室核心數據,將光腦主機拆卸下來——這臺代號“**”的光腦是全球最先進的量子計算機,搭載了地脈監測、氣候模擬、機械控制等多套核心程序,是他唯一的依仗。
他將光腦裝進特制的防震背包,又從應急柜里拿出壓縮餅干、保溫防護服和便攜式能量棒,朝著實驗室后門跑去。
后門首通地下停車場,林舟鉆進自己那輛經過改裝的越野車——這是他為了野外地質考察特意改造的,車身加裝了防彈鋼板,發動機換成了低溫抗性的核電池驅動款。
他打開車載通訊器,試圖聯系附近的幸存者,卻只聽到一片混亂的呼救聲和哭喊聲。
“光腦,定位秦山核電站位置,分析廢棄狀態。”
林舟一邊啟動車輛,一邊下達指令。
秦山核電站距離科研中心只有30公里,十年前因為新能源技術普及而廢棄,但他記得資料里提到過,核電站地下有一座按照最高標準建造的人防工程,深度達地下100米,足以抵御極端低溫和火山灰覆蓋。
“秦山核電站坐標己鎖定,主體建筑完好率82%,地下人防工程入口被混凝土封堵,內部供電系統癱瘓,但核反應堆冷卻池仍保留部分液態水,具備改造潛力。”
林舟握緊方向盤,越野車沖破混亂的人群,朝著秦山核電站的方向疾馳。
車窗外,天空己經開始變暗,細小的火山灰顆粒像黑色的雪花,飄落在擋風玻璃上。
他知道,留給自己的時間不多了——72小時后,黃石火山噴發,世界將進入永恒的冰封,而他必須在那之前,打開核電站的地下人防工程,建立一個能容納幸存者的“火種基地”。
越野車在布滿碎石的公路上顛簸行駛,火山灰越來越密集,能見度不足十米。
林舟打開車載雷達,屏幕上顯示前方五公里處有大量移動目標——可能是逃亡的人群,也可能是失控的車輛。
“光腦,啟動車輛隱形模式,規避前方障礙物。”
車輛外殼瞬間切換成與周圍環境一致的灰色,發動機噪音降低到最低。
林舟放緩車速,小心翼翼地繞過路邊翻倒的卡車和廢棄的轎車。
透過車窗,他看到幾個穿著單薄衣服的人蜷縮在路邊,嘴唇凍得發紫,看到他的車經過,眼中閃過一絲希望,卻沒有力氣起身呼救。
林舟心里一揪,他停下車,打開后座車門:“快上車!
這里不能待了!”
那幾個人愣了一下,隨即瘋了似的鉆進車里。
其中一個中年男人感激地說:“謝謝!
謝謝!
我們是附近工廠的工人,官方撤離隊不帶我們,再待下去就要凍僵了!”
“我叫林舟,要去秦山核電站建立避難所,你們愿意跟我一起嗎?”
林舟問道。
“愿意!
當然愿意!”
幾人連忙點頭,臉上露出劫后余生的慶幸。
越野車繼續前行,途中又陸續接上了十幾個幸存者——有醫生、教師、機械維修工,還有一個名叫陳玥的小女孩,她的父母在混亂中與她走散,林舟發現她時,她正躲在一輛公交車的座位底下,抱著一個破舊的布娃娃。
“叔叔,我們要去哪里?
媽媽會來找我嗎?”
陳玥怯生生地問。
林舟摸了摸她的頭,溫柔地說:“我們要去一個安全的地方,等穩定下來,叔叔幫你找媽媽,好不好?”
陳玥點點頭,緊緊抱住布娃娃,不再說話。
林舟看著后視鏡里的幸存者,心里更加堅定——他不僅要建立避難所,還要盡可能多地帶走這些被官方放棄的人,他們都是冰封世界里的希望。
終于,秦山核電站的輪廓出現在視野里。
這座曾經的能源巨頭,如今只剩下銹跡斑斑的冷卻塔和破損的廠房,火山灰覆蓋了大部分建筑,像一座巨大的灰色墓碑。
林舟將車停在核電站主入口附近,讓幸存者們待在車里,自己則背著光腦背包,拿著便攜式激光切割儀,朝著地下人防工程的入口走去。
根據光腦提供的圖紙,人防工程的主入口在核電站主控樓的地下一層,被一米厚的鋼筋混凝土封堵。
林舟打開激光切割儀,紅色的激光束在混凝土墻上劃出一個圓形的切口,高溫讓混凝土瞬間融化,散發出刺鼻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