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弦猛地睜開眼,劇烈的窒息感還扼在喉間,讓她本能地大口喘息,胸口劇烈起伏。
映入眼簾的,卻是熟悉的繡著纏枝蓮紋的錦帳頂,以及透過紗窗灑進來的、柔和而明亮的晨光。
不是冰冷的地面,不是死亡的黑暗,而是她自己的閨房,她自己的床榻。
她倏然坐起,冰涼的手指顫抖著撫上自己的脖頸。
肌膚光滑完好,沒有碎裂的劇痛,沒有致命的鉗制。
一切都像是……一場過于真實的噩夢。
“小姐,您醒啦?”
簾子被輕輕打起,春桃端著銅盆笑盈盈地走進來,臉上毫無異樣,“今兒可是個大日子,世子爺大喜呢!
夫人吩咐了,讓您早些過去幫著打點打點。”
世子爺大喜?
沈清弦的血液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她僵硬地轉頭,看向窗外——天色微熹,院中的草木掛著晨露,分明是兄長迎親那日的清晨!
心臟狂跳起來,撞擊著胸腔,一聲聲敲打著不可能的真相。
她死了,在那個新婚之夜,被人生生掐死在后院。
可為什么……為什么會回到七天之前?
“現在……是什么時辰?”
她的聲音干澀得厲害,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
“卯時三刻啦。”
春桃一邊利落地為她準備洗漱用具,一邊絮叨著,“迎親的隊伍辰時出發,時間還充裕著呢。
小姐您是不是昨晚沒睡好?
臉色有些蒼白。”
沈清弦沒有回答,她掀開錦被下床,腳步虛浮地走到梳妝臺前。
銅鏡里映出一張年輕姣好的臉,只是那雙慣常沉靜的眼眸里,此刻盛滿了驚疑與難以置信的恐懼。
不是夢。
那瀕死的痛苦,那冰冷的觸感,那蟠*紋路……都真實得刻骨銘心。
她重生了。
回到了慘劇發生的那一天。
渾渾噩噩地任由春桃為她梳妝打扮,穿上那套早己準備好的、象征喜慶的玫紅色衣裙。
每一個步驟,都與記憶中那個“夢”的開端重合。
府中早己忙碌起來,下人們臉上洋溢著笑容,穿梭往來,布置著婚禮的最后細節。
這份喧囂的喜慶,此刻在她眼中,卻蒙上了一層詭異而不祥的色彩。
在前往正院的回廊上,她遇見了正指揮下人懸掛燈籠的繼妃蘇月柔。
蘇月柔今日穿著一身絳紫色宮裝,更顯得雍容華貴,她見到清弦,臉上立刻堆起無可挑剔的關切笑容:“清弦來了,瞧著氣色不大好,可是昨夜沒歇息妥當?
今日事多,可要仔細身子。”
若在以往,沈清弦只會覺得這是繼妃慣常的客套。
但此刻,看著蘇月柔那完美笑容下看不出一絲破綻的眼睛,她心中警鈴大作。
在那個“夢”里,她死后,最大的受益者會是誰?
這個念頭如同毒蛇,悄然鉆入腦海。
她勉強維持著鎮定,垂下眼睫,輕聲道:“謝母親關心,只是想到兄長成家,心中有些……不舍。”
她刻意流露出一絲符合常理的失落。
蘇月柔笑著拍拍她的手:“傻孩子,男大當婚,這是喜事。
往后多了個嫂嫂疼你,豈不是更好?”
言辭懇切,毫無紕漏。
然而,就在蘇月柔轉身繼續吩咐下人的瞬間,沈清弦的目光敏銳地捕捉到,繼妃腕上那只通透的翡翠鐲子,內側似乎刻著極細的紋路——那形狀,竟與她死前看到的蟠*紋有幾分模糊的相似!
她的心猛地一沉。
強壓下翻涌的思緒,她來到正院,父母早己起身。
永昌侯沈巍看著一身喜氣的女兒,威嚴的臉上露出些許溫和:“弦兒來了。”
母親林婉如則拉著她的手,細細叮囑今日要注意的禮節,眼中是真心實意的喜悅與一絲嫁女的惆悵。
這一切都太真實了,家人的溫暖,府的喜慶,與她記憶中那個血腥的結尾形成了荒誕的對比。
她幾乎要再次說服自己,那只是一場噩夢。
首到兄長沈墨淵穿著一身大紅喜服,英姿勃發地出現在她面前。
他臉上帶著新郎官應有的意氣風發,但細看之下,眉宇間卻藏著一抹難以化開的凝重。
他揉了揉清弦的頭發,笑道:“丫頭,今日可不許調皮,好好幫哥哥招呼女眷。”
就是這抹凝重!
在“夢”里,她忽略了這一點。
現在想來,兄長的這場婚姻,或許從一開始就并非全然是喜悅。
辰時整,鑼鼓喧天,迎親的隊伍浩浩蕩蕩地出發了。
沈清弦站在府門口,望著那一片刺目的紅色漸行漸遠,陽光照在身上,她卻感覺不到一絲暖意。
如果那不是夢……如果她真的陷入了某種詭異的輪回……那么,那個袖口繡著蟠*紋的兇手,此刻是否己經潛伏在這座看似喜慶祥和的侯府之中?
而她自己,是否真的有能力,在七天之內,扭轉必死的結局?
一股冰冷的寒意,順著脊椎悄然爬升。
她下意識地撫上自己的脖頸,那里,似乎又開始隱隱作痛。
而鼻尖縈繞的,本該是清晨的花香,此刻卻仿佛混雜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第二章 完)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奔跑吧卡洛里”的古代言情,《焚憶窺因》作品已完結,主人公:沈清弦春桃,兩人之間的情感糾葛編寫的非常精彩:永昌侯府的夜,被喧囂的紅浪浸透了。檐下廊前,朱綢高掛,琉璃燈盞映得庭院亮如白晝,連空氣中都浮動著酒香與賓客的歡語。今日是侯府世子沈墨淵的大喜之日,新娘是鎮國將軍的嫡女柳云夢,一門雙爵,天作之合,京城里有頭有臉的人物皆匯聚于此,分享著這潑天的富貴與喜慶。沈清弦穿著一身湖藍色的錦裙,坐在喧囂正廳稍偏的一處水榭里,指尖無意識地劃過微涼的欄桿。作為侯府的嫡出小姐,新郎的親妹,她本該在廳內接受眾人的道賀,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