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灶邊的矮凳上，看著她笨手笨腳地切菜，刀工歪歪扭扭，一塊大一塊小。
"母妃，您以前在哪兒生活？"
"鄉下啊。種地、喂雞、挑水，跟現在差不多。"
"那您怎么進的宮？"
"你父皇微服出巡的時候遇見我的嘛，這事我跟你說過好幾回了。"
"可是……"
"可是什么？"
我對上她那雙笑瞇瞇的眼睛，忽然不知道怎么開口了。
"沒什么。我幫您燒火吧。"
"好嘞，小心別燙著。"
灶火映在她臉上，紅彤彤的，很暖。
我偷偷看了她好幾眼。
這張臉確實普通，眉眼平淡，膚色微黃，鼻梁上還有一小塊不太顯眼的疤痕。跟貴妃娘娘那種一笑百媚生的長相比，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可父皇說，這不是她本來的樣子。
那她本來，是什么樣子？
第二章
三天后，南越使團**。
正使是南越三皇子赫連烈，年約二十六七，據說文武全才，是南越王最器重的兒子。
他此行名義上是商談兩國邊境互市之事，但朝中已經傳開了，他還有一個特別的請求。
見一位故人。
這日金鑾殿早朝，議完正事，赫連烈忽然出列。
"大周天子，小王有一不情之請。"
父皇端坐龍椅，面無表情。
"說。"
"小王聽聞，當年名動天下的一位奇人，如今在貴國宮中。小王自幼仰慕其風采，懇請陛下允許小王一見。"
滿殿安靜。
群臣互相看了幾眼，都不知道他說的是誰。
父皇的手指輕輕叩了一下龍椅扶手。
"朕的后宮，不是外人想見就能見的。"
赫連烈卻不慌不忙，拱手道："陛下此言差矣。小王并無冒犯之意，只是以晚輩之禮，求見一位長輩。況且，"
他頓了一頓，語氣意味深長。
"小王聽聞，這位奇人如今過得十分清苦。小王心中好奇，當年那個令五國帝王都甘愿俯首的人物，怎會甘心困在深宮，做一個無人問津的嬪妃？"
殿上一片嘩然。
令五國帝王甘愿俯首？
這說的是誰？
幾個上了年紀的老臣臉色一變，低下了頭。
父皇眼中閃過一絲寒意。
"赫連烈，你是來談互市的，還是來管朕家事的？"
赫連烈躬身行禮。
"小王不敢。只是仰慕故人，想見一面罷了。若陛下應允，小王愿以南越良駒三千匹、錦緞萬匹為禮。"
良駒三千？錦緞萬匹？
就為了見一個人？
群臣面面相覷。
父皇冷聲道："朕的妃子，不是你拿東西能換的。"
赫連烈直起身，目光平靜地看向龍椅上的帝王。
"陛下若不愿，小王絕不強求。只是，若她本人愿意見我，還請陛下成全。她若親口說不見，小王轉身就走，永不提起。"
殿上所有目光都落在父皇身上。
沉默了很久。
父皇開口。
"來人，去請柔妃。"
"柔妃？"
有大臣脫口而出。
"種蘿卜的那個柔妃？"
赫連烈聽到"種蘿卜"三個字，嘴角動了動，很快恢復如常。
大約半炷香后，殿門被推開。
母妃出現在門口。
她穿著一身灰藍色的舊宮裝，袖口卷到手肘，發髻上插著那根永遠不換的木簪，手里還提著個竹籃，里頭裝著幾棵剛拔的芹菜。
顯然是從菜地里直接被叫來的。
滿殿目光齊刷刷看過去。
這就是令五國帝王甘愿俯首的人？
這就是赫連烈愿意用三千良駒、萬匹錦緞求見的人？
不可能。絕不可能。
母妃也被這陣仗嚇到了，站在門口，手足無措地看了看四周。
"臣妾，叩見陛下。"
她反應過來，趕緊放下竹籃，要跪下行禮。
"平身。"父皇抬手，聲音放柔了幾分，"柔妃，這位是南越三皇子赫連烈。他說想見你。"
母妃轉頭看向赫連烈，眨了眨眼。
"南越三皇子？我不認得啊。"
赫連烈盯著她，目光一瞬不瞬。
良久，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澀，有唏噓，還有我看不懂的東西。
"柔妃娘娘自然不認識小王。小王認識的，是另一個人。"
他上前一步，雙膝跪地，重重磕了一個頭。
"南越赫連烈，拜見娘娘。"
母妃后退一步，慌得厲害。
"你、你別這樣。我就一個普通妃子，當不起你這個大禮。"
"娘娘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