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受辱與火種

夜市街口，霓虹燈在潮濕的地磚上暈開一片片油漬般的光斑。李峰蹲在自己那輛改裝過的三輪車前，用一塊舊毛巾擦拭著剛出鍋的鐵板豆腐。油煙熏得他眼角泛紅，T恤領口早已洗得發白起球，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兩條結實卻布滿細小燙疤的手臂。

這條街他來了五年。

從最初支個塑料棚子被人驅趕，到現在擁有一個固定攤位、三盞防風燈和一整套流動廚房設備，每一樣都是他省吃儉用、夜里收攤后跑代駕攢下的。他的“老**鐵板燒”漸漸有了名氣——食材新鮮、分量足、價格公道，回頭客越來越多。

可就在今晚，這份來之不易的安穩被輕易碾碎。

一輛黑色奔馳緩緩停在他攤位前，車門打開，一雙锃亮的皮鞋踏在地上，隨即是喬娜拎著包走下來，臉色陰沉。

她身后跟著一個人——她弟弟喬鑫，穿著印有某國際名校標志的連帽衫，嘴里嚼著口香糖，眼神飄忽地掃過這個油膩的小攤，像在看某種不該存在于城市文明里的生物。

“姐，這就是你老公每天待的地方？”喬鑫嗤笑一聲，“味兒真沖，我都快喘不過氣了。”

李峰沒抬頭，只是默默把最后一塊豆腐裝進餐盒，遞給等待的顧客，笑著說：“謝謝惠顧，慢走。”

“李峰。”喬娜冷聲叫他。

他這才直起身，擦了擦手，擠出一個笑：“你們怎么來了？”

“媽住院了。”喬娜說，“急性膽囊炎，要動手術。”

李峰一愣：“嚴重嗎？要不要緊？我明天就去醫院看看。”

“別裝好人了！”喬鑫突然插話，聲音拔高，“你知道這次手術加后續調理多少錢嗎？八萬起步！爸工資 4000 夠還房貸，媽這一倒下，家里直接斷流！你呢？你一個月掙幾個鋼镚兒？擺攤？呵，連個正經營業執照都沒有吧？**查起來第一個封你！”

李峰沉默。

他知道喬鑫說的是事實的一部分，但他也知道，這根本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們又來了。

又一次，在最狼狽的時候出現，帶著優越感的審判，把他釘在“無能女婿”的恥辱柱上，逼他低頭、掏錢、卑微乞憐。

“我是她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