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做就做。

我開始一步步朝著河里走去。

路好長。

我每走一步，都要喘好久。

因?yàn)檫@幾天，繼母都沒有給我飯吃。

我摸了摸肚子，癟癟的，像個(gè)皺巴巴的袋子。

胃里也空空的，吸一口氣都會感到疼。

我好想吃飯……

白花花的米飯，就著一點(diǎn)點(diǎn)咸菜，就很香啦。

媽媽在時(shí)，總會用勺子溫柔地喂我。

想到媽媽，我的鼻子酸酸的。

但我不能哭。

妹妹哭了，他們會心疼。

但我哭了，他們只會罵我矯情，廢物……

為了洗干凈自己，為了讓爸爸早點(diǎn)來接我回家。

我只能慢慢挪到水里。

可河水好冰。

像無數(shù)根小針，扎進(jìn)我的骨頭里。

我打了個(gè)哆嗦。

上下的牙齒開始打架。

“好冷……”

“我好想撲進(jìn)媽**懷抱……”

我小聲嘟囔著。

但我不能半途而廢。

一旦放棄，就再也見不到爸爸了。

我只能繼續(xù)往前走。

水漫過我的膝蓋，漫過我的腰，漫過我的胸口。

衣服吸飽了水，沉得像塊石頭。

我越來越走不動(dòng)了

大口大口喘著氣，抬頭往遠(yuǎn)處看。

突然，我看見了爸爸的車。

我一下子興奮起來。

舉起手，用力揮著。

“爸爸！我在這里啊！”

“我馬上就變干凈了，你可以像抱妹妹一樣抱抱我了……”

可車子沒停，飛速開走了。

我愣在水里。

原來他們不是來接我的。

他們是要去吃西餐。

繼母和爸爸說過，西餐是城里最體面的飯，只有妹妹這樣乖的孩子才能吃。

我垂下眼眸，看著渾濁的河水。

眼淚掉進(jìn)水里，一下子就不見了。

“沒關(guān)系的。”

我對自己說。

“只要把身上的淤泥洗干凈，爸爸也會帶我去吃漂亮飯的。”

我用手用力**臉上，身上的泥。

搓得皮膚生疼。

可水好冰，凍得我手腳發(fā)麻。

我開始頭暈。

眼前的東西都在轉(zhuǎn)。

肚子也開始脹起來。

像個(gè)圓滾滾的皮球。

我感覺自己在慢慢飄起來。

身體變得好輕。

意識迷糊間。

我好像看見暖融融的光影里，出現(xiàn)了一個(gè)朦朧的人影。

纖細(xì)，溫柔，美麗。

媽**臉逐漸清晰，她沖我很抱歉地笑著。

“晚晚，媽媽不在，你受委屈了。”

心里的好多委屈一下子都涌上來。

我飆著眼淚撲進(jìn)媽媽懷里，想像每次受傷了那樣跟她撒嬌。

可她只是一道影像，我撲了個(gè)空。

心沉入了谷底。

不過沒關(guān)系。

再洗洗，我就能變得像雪一樣干凈潔白了。

到時(shí)候，爸爸一定會高興地把我接回家的。

我扯出一個(gè)難看的微笑，緩緩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