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年夜飯
臘月二十九，我拖著行李箱站在村口，冷風灌進脖子里，我縮了縮脖子，遠遠就看見我媽站在路口張望。
她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紅棉襖，頭發被風吹得亂糟糟的，看見我的身影，立刻扯著嗓子喊：“小敏！這兒呢！”
我加快腳步走過去，她一把接過我的行李箱，嘴里叨叨著：“咋這么晚才到？**念叨一天了，說你肯定趕不上年夜飯。”
“堵車。”我簡短地回了一句。
我媽也不在意，拉著我就往家走。村子還是老樣子，土路兩旁堆著柴火垛，幾條**在巷子里亂竄，看見生人汪汪叫了兩聲，又被主人喝住。
“嬸子好。”
“大爺過年好。”
一路打著招呼，我感覺那些目光落在我身上，帶著打量和審視。我知道他們在想什么——老許家的閨女，都三十了還沒嫁出去，聽說在北京混得也不咋樣。
我媽走得快，我跟在她身后，看她花白的后腦勺，心里有點酸。
到家門口，我爸正在院子里殺魚，看見我回來，憨厚地笑了笑：“回來了？”
“嗯。”
“進屋暖和暖和，**燉了排骨。”
我應了一聲，跨進堂屋。屋里暖氣燒得足，熱烘烘的，堂屋正中的八仙桌上已經擺了幾碟涼菜，花生米、拍黃瓜、皮凍，都是我爸的手藝。
“姐！”
妹妹許妍從里屋跑出來，身后跟著她老公**，抱著兩歲的兒子樂樂。
“姐，你可算回來了，我們都等你半天了。”許妍笑著挽住我的胳膊，她比我小五歲，結婚三年了，兒子都會跑了。
我捏了捏樂樂的小臉，小家伙認生，往**懷里躲。
“哥沒回來？”我問。
許妍撇撇嘴：“哥打電話了，說今年值班，回不來。”
我點點頭，沒說什么。我哥許軍在北京送外賣，去年剛結婚，娶了個東**娘，過年要去老丈人家，自然顧不上這邊。
“行了行了，都別站著了，坐吧。”我媽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排骨湯進來，招呼我們上桌。
年夜飯正式開始了。
我爸坐主位，我媽坐他旁邊，我挨著媽，許妍一家三口坐另一邊。桌上擺得滿滿當當，排骨燉豆角、***、炸帶魚、蒜蓉粉絲蒸扇貝，還有我爸最拿手的糖醋鯉魚。
“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