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劈下的剎那，蘇塵手中的青銅燈突然爆發出刺目金光。

虎符男子的玄鐵刀被金光照得滋滋作響，竟寸寸斷裂。

他驚恐地后退兩步，額角滲出冷汗："這不可能！

命燈認主需渡九道天劫，他一個無命者......""殺了他！

"為首的黑衣人嘶吼一聲，其余六人同時出手。

蘇塵本能地舉起燈，幽藍火焰化作鎖鏈，纏上最近的黑衣人。

那人的慘叫聲戛然而止——他的身體正在被火焰灼燒，卻沒有焦痕，反而像被抽干了所有生機，變成一具干尸。

"陰火......這是陰火！

"有人尖叫。

蘇塵的太陽穴突突首跳，記憶如潮水涌來。

他看見無數畫面在眼前閃過：青銅巨鼎中翻滾的業火，白發仙人捏碎自己的命輪，嬰兒被拋入冰潭時眉心的金光......"小塵！

小心背后！

"父親的聲音讓蘇塵猛地轉身。

虎符男子的短刀己經刺穿了他的左肩，鮮血浸透了青衫。

"爹？

"蘇塵踉蹌兩步，撞在老槐樹上。

蘇戰踉蹌著撲過來，用身體替兒子擋住第二刀。

他的傷口崩裂，鮮血濺在青銅燈上，燈芯突然暴漲三寸，幽藍火焰變成赤金色。

"啊！

"虎符男子發出慘叫，他的手背被火焰舔到，皮膚瞬間碳化。

"撤！

"為首的黑衣人當機立斷，"這小子身上的命燈有問題，先報周城主！

"黑衣人如潮水般退去。

蘇塵跪在地上，看著父親胸前的血洞，喉嚨發緊："爹，你為什么......""傻孩子......"蘇戰笑著摸了摸他的頭，"爹早就知道你是無命者。

當年**難產，我去求過天機子，他說你命格里缺了半輪，活不過二十歲......可爹不信，咱們蘇家的子孫，哪能被天道壓著？

"他從懷里掏出半塊玉玨，和蘇塵從木匣里找到的那半塊嚴絲合縫："這是***遺物，她說等你拿到命燈，就去南荒的無命崖......"話音未落，蘇戰的身體突然僵硬。

他的指尖泛起青紫色，和祖父臨終前的癥狀一模一樣。

"爹！

"蘇塵顫抖著去扶他。

"是周鴻的毒......"蘇戰咳出一口黑血，"他們早就在鎮外的水源下了毒，怪不得我這兩天總覺得胸悶......小塵，答應爹，一定要去無命崖，找到**說的東西......""我不去！

"蘇塵哭著搖頭，"我要守著你，我要找大夫！

""沒用的......"蘇戰的眼神逐漸渙散，"天道要收的債，神仙也還不了......小塵，記住，你是無命者，也是......破命者......"最后一口氣消散時，蘇戰的手指向老槐樹的方向。

蘇塵順著看過去，發現樹根處露出一塊青石板，和他挖出的檀木盒下的紋路一模一樣。

"爹？

爹！

"回應他的只有雨聲。

蘇塵跪在泥水里，抱著父親的**。

雨水沖刷著他的臉，他分不清臉上的是雨水還是淚水。

不知過了多久，他想起懷中的青銅燈。

燈芯還在燃燒，赤金色的火焰映著他發紅的眼睛。

"你說你是破命者......"蘇塵對著燈輕聲說，"那我就破了這天道的命！

"他站起身，將父親的**抱進正廳，用床單裹好。

然后他拿起砍柴刀，走向院外。

青嵐鎮的街道空無一人，家家戶戶門窗緊閉。

蘇塵路過周家藥鋪時，看見門檻上倒著個丫鬟，脖頸處插著一支弩箭——和蘇家正廳的那支一模一樣。

"周鴻......"蘇塵咬著牙念出這個名字。

他來到鎮口的老柳樹下，樹身上刻著"青嵐鎮"三個大字，字跡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

樹底下堆著十幾具**，都是鎮里的壯丁，死狀和蘇鎮山、蘇戰如出一轍——脖頸處的青紫色紋路，像是被某種蠱蟲啃噬過。

"原來你們早有準備......"蘇塵的聲音發顫。

青銅燈突然發燙，他的眉心又開始灼燒。

這一次，他看清了腦海中浮現的畫面：一座黑色的山崖，崖壁上刻滿古老的符文，崖頂有座青銅**，**中央懸浮著半塊玉玨。

"無命崖......"蘇塵喃喃自語。

他摸了摸懷中的檀木盒，又看了看手中的青銅燈。

雨不知何時停了，夕陽的余暉染紅了天際。

"爹，祖父，你們等我。

"蘇塵握緊燈柄，"我一定會找到答案，一定會......"他的話被一聲清越的鶴鳴打斷。

抬頭望去，只見天邊飛來一只白羽巨鶴，鶴背上坐著個白衣少女。

她腰間掛著個青銅鈴鐺，每走一步，鈴鐺便發出清脆的響聲。

"無命者！

"少女的聲音像山澗清泉，"快隨我去無命崖，再晚就來不及了！

"蘇塵愣在原地。

他從未見過這么美麗的女子，她的眉眼間帶著股仙氣，仿佛不屬于這個人間。

"你......認識我？

"少女沒有回答，只是甩下一根藤條："抓住！

"蘇塵抓住藤條的瞬間，巨鶴振翅而起。

他回頭望去，青嵐鎮的煙火正在燃燒，周家藥鋪的招牌在火中扭曲，像張猙獰的臉。

"他們要滅口......"少女的聲音傳來，"周鴻勾結了仙庭的走狗，他們要搶你的命燈，奪取九劫命輪的秘密......""仙庭？

"蘇塵更加疑惑。

少女沒有解釋，只是操控巨鶴轉向南方。

蘇塵望著腳下的山河，突然想起父親臨終前的話："破命者"。

或許，這就是他的命。

青銅燈在他手中輕顫，燈芯的火焰仿佛也興奮起來。

蘇塵摸了摸腰間的檀木盒，又看了看懷中的玉玨。

"無命崖......"他輕聲說，"我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