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第一次帶陳陽回林府,是在深秋的一個辰時。風卷著銀杏葉打在朱紅窗欞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極了她藏在羅裙下的忐忑。陳陽身著洗得平整的青布長衫,手里拎著兩盒精致的桂花糕、一壇陳年米酒,脊背挺得筆直,卻在跨進林府大門,望見林晚父母端坐正廳、神色嚴肅時,悄悄攥緊了袖口。
林府在江南小鎮算得上書香世家,林父曾是縣學教諭,致仕后在家課徒,林母出身商戶,持家有道,夫妻倆一輩子求穩,對獨女林晚的婚事看得比什么都重。陳陽則是從鄉下來的窮書生,父母早亡,靠著鄉鄰接濟和自己苦讀,才考中秀才,在鎮上的私塾謀了個教書先生的差事,無田無宅,手里攢的幾兩碎銀,還是平日里省吃儉用,打算用來湊束脩、再添些書籍的。
正廳的八仙桌上,擺著簡單的茶點,氣氛卻有些沉悶。林母率先放下茶盞,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喙的認真:“陳公子,老身知道你是個勤勉好學的好孩子,對晚晚也一片真心。但我們就這一個女兒,不能讓她嫁過去受委屈。聘禮的事,我們也不多要,紋銀二十兩,再備上綢緞四匹、釵環兩副,也算給晚晚撐個體面。”
“二十兩紋銀?”陳陽手里的茶盞頓了一下,指尖微微發顫,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大半。他站起身,躬身行禮,眼神里滿是窘迫和懇求:“伯母,晚輩……晚輩如今手里僅有五兩碎銀,還是這半年教書攢下的。晚輩本打算再攢些時日,加上鄉鄰們能幫襯的幾兩,先置一間小宅院,給晚晚一個安身之所。二十兩紋銀,晚輩實在拿不出來。”
林母的臉色沉了下來,眉頭緊蹙:“拿不出來?那你憑什么娶我們家晚晚?我們晚晚自幼**紅、讀詩書,嫁與你這般無田無宅的窮書生,本就委屈,連這點聘禮都拿不出,以后你們怎么度日?老身看你,怕是沒有真心待晚晚。”
“伯母明鑒!晚輩對晚晚一片赤誠,絕無半分虛情!”陳陽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他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林晚,眼里滿是期盼,希望她能幫自己說句話。
林晚心里也如**般難受,一邊是疼愛自己的父母,一邊是傾心相付的心上人。她輕輕拉了拉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