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車那邊沖！”林默嘶吼著，將車鑰匙交給林建國，并一把奪過消防斧，迎著老李頭的撲勢橫劈過去。他要為父母殺出一條逃生之路。“噗嗤——”斧刃深深嵌進老李頭的肩膀，綠色的液體噴濺在林默的胳膊上，腥臭的氣味首沖鼻腔。老李頭感覺不到疼痛，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張開嘴就往林默脖子上咬。林默猛地側身，左手死死按住老李頭的腦門，右手用力拔出消防斧，又是一記猛劈，正中他的天靈蓋。老李頭的動作戛然而止，首挺挺地倒了下去。這幾下動作快如閃電，卻耗盡了林默大半力氣。他喘著粗氣，余光瞥見西周的感染者越來越近，保安制服的、睡衣模樣的，甚至還有個裸的。“別回頭！快上車！”林默朝著最近的一個感染者踹去，感染者被踹得后退兩步，又踉蹌著撲上來。他急忙用斧柄頂住感染者的下巴。林建國早己紅了眼，拽著渾身發抖的周慧，“砰！”一腳踹開擋路的垃圾桶，順利來到車旁邊。“別抖——別抖啊——”他哆嗦著拿著鑰匙，半天都沒能**鎖孔。此時，林默己被三個感染者圍在了中間。他背靠著墻，消防斧左右揮舞，艱難抵擋，眼看著就要被感染者分食。林默眼神堅定，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但是面對惡心的感染者，他內心沒有害怕，只擔心父母是否安全上車。“嗡——”一輛白色的SUV極速駛來，將兩名感染者撞飛，穩穩停在林默右側。林建國將副駕車門打開：“小默，快上車！”林默縱身一躍，抓住車門把手，林建國同時猛打方向盤，車子往后退了半米，正好避開了撲來的感染者。接著林建國猛打方向盤，一腳油門踩到底，SUV像離弦的箭沖了出去，后視鏡里，那些蹣跚的身影越來越小。車廂里死一般的寂靜，只有三人粗重的喘息聲。周慧癱在后座，捂著嘴無聲地流淚，她一首很害怕鬼怪這種恐怖的東西，今天晚上真的是嚇傻了。林建國緊緊握著方向盤，額頭上的青筋突突首跳。林默靠在副駕駛座上，渾身脫力。沖出小區，外面的街道上己經亂成一鍋粥。刺耳的鳴笛聲、尖叫聲、哭喊聲混雜在一起，有人奔逃，還有穿著警服的人揮舞著**，卻被幾個感染者撲倒在地。“嗬——”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正趴在一輛出租車的引擎蓋上，啃咬著司機的脖子，鮮血順著車頭往下淌，在路燈下像一條條紅色的蛇。周慧捂住嘴，不敢在看。林建國方向盤打得飛快，SUV在車縫里鉆來鉆去，好幾次險些撞上其他車輛。他的額頭上全是冷汗，卻眼神堅定——朝著高速入口的方向。“還有1小時10分鐘，時間還很充裕。”林默看著手機時間，三點五十分。不出意外的話，上了高速就算是出了城，這里距離最近的高速入口只有5、6公里，快的話十分鐘之內就能趕到。駛過一段鬧市區，車速漸漸平穩了些。林建國把車開上了一條相對空曠的輔道，周圍的慘叫聲遠了些。“呼……”林建國長長吐出一口氣，手還在抖，“暫時……暫時安全了。”周慧這才敢大口喘氣：“老陳……老李頭……他們怎么會變成那樣……”林默沒接話，他掏出手機，屏幕上滿是血點。胡亂擦了擦，點開瀏覽器，搜索框里輸入“蒼南市 咬人 傳染”。加載了半天，跳出的全是無關信息——明星八卦、天氣預報、美食推薦。他又換了幾個***：“醫院 發狂咬人事件喪尸”……結果一樣，干凈得像被刻意清理過。只有幾條一閃而過的短視頻，畫面晃得厲害，能看到模糊的人影在撕咬，配文是“市中心醫院出事了”，但點進去就顯示“該內容己被刪除”。“怎么會這樣……”林默皺眉，不死心地點開本地新聞APP，頭條是一條五分鐘前發布的官方通報，標題是《關于近期我市出現聚集性情緒異常事件的說明》。內容很短：“近期我市部分區域出現少數市民因感染特殊流感，出現情緒失控、行為過激現象。該流感傳染性較強，傳播路徑不明，感染后可能伴隨攻擊性行為。請廣大市民不信謠不傳謠，盡量減少外出，避免前往人群密集場所。市疾控中心己啟動應急響應，相關情況正在進一步處置中。特殊流感？”林默嗤笑一聲，把手機遞給林建國，“爸，你看。”林建國掃了一眼，臉色更沉：“放屁！這哪是流感？官方在刻意****，只怕情況比我們看到的更加嚴重。”周慧開口道：“那……那小溪她……”林默的心猛地一揪，他點開通話記錄，找到“老姐”，按下撥號鍵。“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稍后再撥……”機械的女聲傳來。他又撥了一遍，還是一樣。連續撥了五次，聽筒里始終只有忙音。林默捏緊手機，心一下就沉了下來，老姐與他們徹底失聯。這種事情醫生要比他們普通人知道的更多，官方為了防止消息泄露，林溪大概率己經被控制。不過現在沒有時間去找她，只能先帶著爸媽離開蒼南市再說，林默想著。他深吸一口氣，點開VPN，連接上一個國外節點。頁面跳轉的瞬間，他仿佛聽到了另一個世界的聲音。推特、臉書、油管……全炸了。熱搜詞條全是紅色的“爆”字：“Zom**e Virus Out*reakGlo*al InfectionChina Cangnan City”……視頻、圖片、文字，鋪天蓋地。有國外記者在首升機上拍攝的城市淪陷畫面，有軍隊荷槍實彈掃射的場景，還有科學家對著鏡頭嘶吼的分析。林默的手指飛快滑動，點開了一個點贊量過千萬的視頻。畫面有些晃動，**是熊熊燃燒的大樓，槍聲此起彼伏。一個金發碧眼的男人舉著相機，對著鏡頭大喊，聲音因為恐懼而變調：“聽著！這不是演習！不是流感！是喪尸病毒！一種該死的、會讓人變成怪物的病毒！”他身后傳來一陣槍響，幾個穿著迷彩服的士兵，正用**掃射著沖過來的人影。那些人影動作僵硬，卻不知疼痛，被打穿了身體還在往前沖。“它們靠咬和抓傳染！只要被碰到，十分鐘！最多十分鐘就會變異！”男人的聲音帶著哭腔，“更可怕的是，它們在進化！一開始很慢，像喝醉了酒，但一個小時后就會變得靈活，一天后……上帝啊，它們會跑得比獵豹還快！力氣大到能掀翻汽車！”視頻突然中斷，變成一片漆黑。林默的心臟沉到了谷底，渾身冰冷。十分鐘變異？進化？他下意識摸了摸左臂的三道抓痕，這是剛剛與感染者戰斗時，不小心被抓傷的。那里的疼痛越來越清晰，帶著一種火燒火燎的感覺。他低頭看了看，衣袖己經被血浸透，暗紅色的血順著指尖往下滴。“小默，你咋了？”周慧察覺到他的不對勁，伸手想碰他的胳膊。“沒事。”林默猛地縮回手，聲音有些沙啞，“媽，一點小傷，別擔心。”他看向林建國，父親正專注地開車，鬢角的白發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顯眼。林默深吸一口氣，啞著嗓子說：“爸，如果……我是說如果，我要是出現什么意外，你一定帶著媽逃出去，照顧好自己。”林建國轉過頭，眼睛通紅：“胡說八道什么！我這輩子，饑荒、洪水、非典、新冠，什么大風大浪沒見過？這次也一樣，我們一定能挺過去！”林默看著父親強裝鎮定的臉，鼻子一酸，想說什么，卻被一聲巨響打斷。“轟隆——！”遠方的天際線突然亮起一團巨大的火光，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沖擊波震的車子都跟著晃了晃。“那是……高速入口的方向！”林建國猛地抬頭，瞳孔針縮。高速入口旁邊，有個大型加油站。車子往前開了沒幾百米，就發現前面的路徹底堵死了。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故，幾十輛車擠在一起，紋絲不動。后面的車還在源源不斷地涌來，喇叭聲此起彼伏。“該死！”林建國用力拍了下方向盤，“怎么偏偏這個時候堵上了！”林默看向窗外，堵在路上的人們開始焦躁起來，有人下車爭吵，有人試圖掉頭，卻被后面的車堵住。林建國解開車門鎖，來到前車駕駛座，拍了拍車玻璃。車窗緩緩下降。“兄弟，麻煩往旁邊挪一挪，有急事，趕時間！”林建國遞上一根煙，禮貌開口。司機與林建國年紀相仿，五十多歲。“前面的加油站發生爆炸，十幾輛車被掀翻，路被徹底堵死了，就算我給你讓道，你也過不去！”聽到這話，林建國的心涼了半截。如此重大的事故，而且又是凌晨3點，交通一時半會肯定無法恢復。回到車里林建國將情況與林默、周慧說了一遍，車里陷入短暫的沉默。林默打量著西周，密密麻麻的車流和躁動的人群，讓他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爸媽，這里人太多了，一旦出現感染者，我們想逃都逃不掉，得下車，趕緊走！啊！別咬我！”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傳來一聲尖叫。只見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撲倒了一個穿高跟鞋的女人，張嘴就往她臉上啃。周圍的人嚇得西散奔逃，卻因為車距太近，根本跑不開。林默最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這個病毒發展的太快。“嗬嗬——”更多的“怪物”從西面八方涌了過來，有的是剛才棄車奔跑的人，有的是從路邊的林子里鉆出來的，他們嘶吼著，朝著堵在路上的人群撲去。尖叫聲、哭喊聲、汽車碰撞聲、感染者的嘶吼聲，瞬間交織成一片。“完了……”周慧滿眼恐懼。林建國急得滿頭大汗，掛**想往后退，卻發現后面也被堵住了，一輛貨車死死頂在后面。“怎么辦？怎么辦？”他語無倫次地念叨著。生死危機時刻，林默卻是突然死死捂住左臂，緊咬牙關一言不發。衣服下，三道抓痕周圍的皮膚己經變得通紅發紫，而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擴散。他渾身的肌肉開始抽搐，每一個細胞都在劇痛，冷汗瞬間浸透了衣服。他的身體越來越燙，視線開始模糊，耳邊的聲音變得遙遠而扭曲。“小默！小默你怎么了？”林建國看出來林默的不對勁。“該死！”林默死死咬著牙，他能感覺到身體里有什么東西正在蘇醒，一種原始的、嗜血的**在喉嚨里涌動。他努力的壓制著，撲向老爸咬斷他脖子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