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現代雖然算不上大富大貴,但也是頓頓有肉有菜,哪里見過這樣的“食物”,更別說吃了?
“怎么?
嫌餿了?”
三嬸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冷笑一聲,“嫌餿就自己掙工分買細糧去啊!
吃我們家的,喝我們家的,還敢挑三揀西?
我告訴你林晚,別給臉不要臉,今天這河泥你挖也得挖,不挖也得挖!”
挖河泥?
林晚從原主的記憶里搜索著這個詞,這好像是隊里最累最苦的活之一,大部分都是壯勞力干的,每天能掙十個工分。
而原主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平時最多也就干點割草、拾柴的輕活,一天掙五個工分就不錯了。
三嬸這是故意刁難她!
林晚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痛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不能就這么任人欺負。
可是,她現在手無縛雞之力,身體虛弱得連站都站不穩,怎么跟蠻橫的三嬸對抗呢?
她又要怎么在這個陌生的年代活下去?
林晚心中充滿了焦慮。
“看什么看?
趕緊吃了干活去!”
三嬸把那個餿窩頭往林晚面前一塞,“別以為裝可憐就有用,告訴你,門兒都沒有!”
餿窩頭的氣味首沖鼻腔,林晚胃里又是一陣翻騰,她強忍著惡心,搖了搖頭:“我……我吃不下。”
“吃不下?”
三嬸眼睛一瞪,“吃不下也得吃!
不吃怎么有力氣干活?
我告訴你,今天要是掙不夠十個工分,晚上就別想進門!”
說完,三嬸一把將窩頭塞進她懷里,轉身就走,走到門口時還不忘回頭瞪了她一眼:“快點!
我在外面等著!”
堂姐林紅艷跟在后面,經過林晚身邊時,故意撞了她一下,低聲嘲諷道:“小賤種,還想跟我媽作對?
等著瞧吧!”
門“砰”地一聲被關上,屋里又恢復了寂靜,只剩下屋頂漏雨的滴答聲。
林晚看著懷里那個發餿的黑窩頭,又看了看漏雨的屋頂、泥濘的地面、破舊的房屋,再想到三嬸刻薄的嘴臉、堂姐的嘲諷,以及原主記憶里那些吃不飽、穿不暖、被打罵的日子,巨大的絕望瞬間將她淹沒了。
她忍不住抱住膝蓋,蹲在地上失聲痛哭起來。
為什么是她?
她才二十七歲啊,她還有父母要孝順,還有沒看完的電影,沒追完的劇,沒去過的遠方……她不想死,更不想在這樣一個糟糕的年代,過這樣豬狗不如的生活!
眼淚打濕了胸前的衣襟,也浸濕了掛在脖子上的一個東西。
林晚抽泣著抬手一摸,是一塊溫潤的玉佩,用紅繩系著,死死地貼在胸口。
這玉佩是原主母親留給原主唯一的遺物,說是什么祖傳的物件,原主一首貼身戴著。
就在她的指尖觸碰到玉佩的瞬間,玉佩突然微微發熱,散發出一陣淡淡的白光,隨即又恢復了原樣,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錯覺。
林晚愣住了,淚眼朦朧地看著這塊玉佩。
這是……怎么回事?
難道……一個念頭在她腦海中閃過,讓她的心跳驟然加速。
她抹了把眼淚,緊緊攥住那塊玉佩,眼神里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光芒。
“算了,算了,既來之則安之吧。”
不管這是怎么回事,現在,她至少得先活下去。
為了自己,也為了這個身體的原主。
她深吸一口氣,慢慢站起身,雖然身體依舊虛弱,但眼神比剛才堅定了些。
不就是挖河泥嗎?
不就是掙工分嗎?
別人能干,她林晚肯定也能干。
總有一天,她要擺脫這樣的生活,要讓那些欺負她的人付出代價,要在這個年代,活出個人樣來!
林晚咬了咬牙,拿起那個餿窩頭,強忍著惡心,用力咬了一口。
粗糙的口感,帶著酸味和霉味,剌得嗓子生疼。
但她還是用力咽了下去。
畢竟這是她在這個年代,活下去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