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二十一世紀，隨著社會的飛速發展，不接電話己經十分常見！

（鼓掌聲）”楊楓睡眼蒙眬地接通電話。

“莫西莫西，誰啊？”

“我嘞個豆，你終于接電話了，我還以為你出什么事了。

那晚喝完酒就消失了，三天了，電話也不接，敲門也沒人。”

楊楓聽出來，對面是周侯的聲音，他一時有些哽咽。

“侯，是你。”

“是我，是我。

你出什么事了？

我馬上戴配槍過來。”

“沒事沒事，就是好久沒聽見你的聲音了。”

楊楓的聲音有些激動，他真的以為，自己再也回不來了。

“我們上周剛喝的酒，怎么搞得跟上輩子喝的酒一樣。

到底出啥事了？”

“沒事，可能醉了吧。”

楊楓擦了下眼角。

“可那晚你喝的是果汁，我喝的才是啤酒。”

“……”楊楓掛斷電話，從床上爬起來，看了眼抱著劍睡在墻角的沐月。

曾經，他也和她一樣，劍不離手，風餐露宿，過著刀尖舔血的生活。

“老丈，你盯著我作什么？”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楊楓晃了一下，摔倒在地上。

沐月睜開雙眼，伸出兩根手指，去探楊楓的鼻息。

“餓，餓……”楊楓虛弱地說道。

剛剛打電話，周侯告訴他，他失蹤了三天，也就是說，他躺在床上三天沒吃沒喝了。

沐月看著他，遲疑了一陣，從胸口布衣內取出一張餅。

楊楓張開嘴，咬下餅，想要說些什么，聲音微弱。

沐月像聽臨終遺言一樣低下頭，湊到楊楓嘴邊。

“冰……箱里有面包和快樂水。

街上千萬別拔劍，你呀……斗不過熱武器。”

半個小時后，喝完快樂水的楊楓滿意地打了個飽嗝，盯著沐月的胸。

“還有嗎？”

沐月下意識地捂住布衣，“沒，沒了。”

“看你這小家子氣的，來，換我了，我請你吃面包。”

“軟。”

沐月嘗了一小口，然后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楊楓還請她喝了快樂水，沐月睜大了眼睛，說有一股“真氣”從她的肚子里升起來。

“不是真氣，是二氧化碳，CO2，我也老久沒喝了。

回來真好。”

楊楓感慨道，還是二十一世紀好。

別說可樂了，他當劍客這二十年，水都喝不到干凈的。

那大西北，玉門關，壺里沙子比水都多。

飽了，沐月提著劍站起來。

“我要去找**斯坦。”

“啥**斯坦，我還哈根達斯呢。”

“我要回去。”

“回不去。”

楊楓走到電腦桌前，拉開抽屜，將里面的本子一本一本地攤到床上。

沐月翻開一本，里面密密麻麻地記滿了文字和圖形。

“知道控夢嗎？

我大學畢業后閑著沒事研究這個。

我們每個人每個事物都能散發磁場，無數磁場疊加才能構建出一個完整的世界。”

楊楓一本本地翻開，他的字跡潦草，知道沐月理解不了，便指著上面畫的圖形。

“無數個我組成了世界，世界也制約了我。

控夢，就是靠我單個磁鐵，構成另一個我想要的小磁場，也就是另一個世界。”

“很危險，啪，就像改變了磁鐵的**極，我的精神被這個世界的磁場排斥，被另一個世界吸住。

二十年，我差點就回不來了。”

沐月黛眉緊蹙，抱著劍，一副沉重的表情。

“你壓根沒聽懂對不對？”

“那個軟包，還有嗎？”

“面包是吧，冰箱二層還有，你拿吧。”

沐月拿了三塊面包，想了想，又放進去一塊。

看了眼楊楓，沐月背過身，將兩塊面包塞進胸口的布衣。

“你也不嫌冰。”

“我要回去，路上吃。”

“好嘛，你還是沒搞懂，回不去的。

那是個靠我個人磁場創造的世界，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它將你排斥、連同我一起彈到了這里。”

“我要回去，我要報仇。”

沐月低下頭，握緊了劍。

楊楓撓了撓腦袋，說道：“這樣吧，我再想想辦法，但需要時間。”

中午，楊楓給物業打了電話，裝玻璃的要下午才來，他便拆開快遞紙盒，先將碎掉的玻璃窗封起來，**熱氣的涌入。

“你為啥要撞開玻璃進來？”

沐月比劃著說道，“我一睜眼，就被彈進來了。”

“沒受傷吧？”

沐月將一只腳藏在另一只腳的后面，扭過頭不去看楊楓。

“腳怎么了？

給我看看。”

“不給。”

“快點，你別死我屋里。”

沐月單手撥動劍柄，劍稍稍出鞘。

“要死也是你先死。”

“我沒跟你開玩笑，你還想不想回去報仇了？”

沐月猶豫了一陣，脫下草鞋，露出**細膩的小腳，玉白剔透的腳后跟有被玻璃渣扎出的血跡。

“這個世界有很多細菌和病毒的，不像你那個世界，斷條胳膊都能繼續打。

那都是我虛構的。”

楊楓踮著腳，在冰箱上面取下家庭醫療箱，讓沐月躺在沙發上，自己給她涂碘酒消毒。

“干什么，這會忸怩起來了，不找我拼劍了。”

沐月緊緊地抱著劍，撇過頭，臉頰羞紅。

楊楓撩起她的褲腳，露出白皙細瘦的腳脖子。

“還，還沒好？”

“上藥，又不是上刑。”

楊楓湊近了在傷口上涂碘酒，聞到一股奶香味，和酒精的刺鼻氣味混合在一起。

“還真是乳干未臭啊。”

“你，你聞什么！”

“沒什么。

誒喲！

踢我干什么！”

楊楓捂著鼻子站起來。

沐月慌張地縮回腿，愧疚地說：“沒忍住。”

“劍仙吶，你這一腳，十幾年功力。”

楊楓一回味，說道，“誒，軟軟的。”

“什么軟軟的？”

沐月不解地歪著腦袋。

“沒什么，不能站起來，你先在沙發上躺會吧。”

楊楓洗了把手，回到臥室，深吸一口氣，雙手顫抖地打開電腦。

“啟動！”

“叮”門鈴聲響起，沐月立刻將劍橫在身前，目光尋找著楊楓。

楊楓戴著藍牙耳機從臥室走出來。

“把劍放下，外賣來了。”

門推開一條縫，外賣小哥沖楊楓一笑，楊楓心里暖暖的。

二十年了，二十年沒人給他送吃的了，主動送上門的只有刀子。

“看看人家，多智慧，會按門鈴，這才是正規的、合法的、進入別人家的途徑，而不是撞開玻璃……”一陣風吹開窗戶上楊楓粘著的紙板箱，熱浪涌進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