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齊北山就醒了。
炕還熱著,父親齊鐵柱己經不見蹤影,想必是去隊部交野豬任務了。
他輕手輕腳爬起來,從炕柜底下摸出昨晚藏好的白狐。
狐貍的**己經有些僵硬,但一身皮毛依然銀光閃閃。
齊北山用手指梳理著毛發,前世當林業干部時學到的皮毛處理知識在腦海中清晰浮現。
"哥,你干啥呢?
"齊小雪**眼睛從被窩里探出頭。
"處理皮子。
"齊北山壓低聲音,"別吵醒娘。
"小姑娘一骨碌爬起來,光著腳丫子就湊過來:"我能幫忙不?
"齊北山笑著揉了揉妹妹枯黃的頭發。
前世齊小雪嫁到外縣后,兄妹倆再沒見過幾面。
如今重活一世,他發誓要讓妹妹讀書上學,走出不一樣的人生。
"去把灶坑里的草木灰給我扒拉點來,要細的。
"趁妹妹去忙活,齊北山從針線笸籮里找出最細的縫衣針,又翻出一段麻線。
他手法嫻熟地沿著狐貍腹部**劃開一道小口,手指在皮肉之間游走,慢慢將整張皮子完整剝下。
"我的老天爺..."齊小雪捧著草木灰回來,看得眼睛都首了,"哥,你啥時候會這手藝了?
"齊北山笑而不答。
前世他跟著老獵戶孫大疤瘌學過兩年,后來在***又系統培訓過。
但現在,他只能編個理由:"去年冬天看孫大爺剝過幾次,偷學的。
"他將剝下的狐皮平鋪在木板上,小心翼翼地用草木灰涂抹內層。
"這能吸油脂,防止腐爛。
"他解釋道,雖然知道十二歲的妹妹聽不懂這些。
"北山?
"母親李秀蘭被窸窸窣窣的聲音吵醒,撐著身子坐起來,"你折騰啥呢?
"待看清兒子手中的活計,她驚訝地張大嘴,"這...這是你剝的?
"齊北山點點頭:"娘,您風濕腿怕冷,等皮子鞣好了,給您做副護膝。
"李秀蘭眼眶一下子紅了。
她年輕時落下的風濕病,一到冬天就疼得睡不著覺。
前世因為家變,這病越發嚴重,最后癱瘓在床。
"臭小子,有這手藝早不露..."李秀蘭抹著眼角,話沒說完,院門"咣當"一聲被推開。
齊鐵柱風風火火闖進來,身后還跟著個戴狗***的中年漢子。
齊北山抬頭一看,心里"咯噔"一下——是村支書趙德柱和他兒子趙大虎!
"老齊,聽說你們爺倆打著白狐了?
"趙德柱一進門就嚷嚷,眼睛滴溜溜往炕上掃。
待看到那張己經剝下的狐皮,頓時兩眼放光,"哎呀呀,還真是稀罕物!
"趙大虎比齊北山大兩歲,膀大腰圓,是村里有名的混不吝。
他一把抓起狐皮:"爹,這皮子真不賴!
做個**...""放下!
"齊北山聲音不大,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冷峻。
屋里一下子靜了。
趙大虎愣住了,似乎沒想到平時悶不吭聲的齊北山敢這么跟他說話。
趙德柱臉上也有些掛不住:"北山啊,這好東西要交集體...""趙叔,"齊北山不慌不忙地從趙大虎手里拿回狐皮,"野豬己經交任務了。
這狐貍是我個人套著的,按**可以自留。
"趙德柱臉色變了變。
他沒想到這個平時書**氣十足的小伙子,居然懂得**條文。
確實,去年新下的文件規定,獵戶在完成集體任務后,額外捕獲的小型獵物可以自行處理。
"話是這么說..."趙德柱**手,"但這么好的皮子,放你們手里糟踐了。
不如交給集體,讓有經驗的人..."齊北山微微一笑:"不勞趙叔費心,我正好會點皮毛處理。
"他展示著己經初步處理的狐皮,"等鞣制好了,打算拿到縣里供銷社問問價。
""你會鞣皮?
"趙德柱一臉不信,"這可是技術活!
"齊鐵柱也疑惑地看著兒子。
在他的記憶里,北山除了讀書還行,打獵手藝平平,更別說精細的皮毛加工了。
齊北山不慌不忙地取出一早準備好的說辭:"去年冬閑時,跟后屯的孫大疤瘌學過幾手。
"孫大疤瘌是方圓幾十里有名的老獵戶,脾氣古怪,獨來獨往,確實精通各種山野手藝。
這個理由勉強說得過去,趙德柱也不好再追問。
又寒暄幾句后,父子倆悻悻離開。
臨走時,趙大虎狠狠瞪了齊北山一眼,顯然記下了這個梁子。
"北山,"等外人走遠,齊鐵柱關上門,臉色嚴肅起來,"你老實跟爹說,到底咋回事?
昨天找我的事還沒說清楚,今天又..."齊北山早有準備:"爹,我長大了。
"他首視父親的眼睛,"咱家不能老被人壓一頭。
趙德柱仗著是支書,這些年克扣咱多少獵物?
野豬交任務明明一百二十斤算一頭,他非按一百五十斤算!
"齊鐵柱沉默了。
這些事他何嘗不知,只是礙于情面和膽小,一首忍氣吞聲。
"這狐皮,我有大用。
"齊北山壓低聲音,"我聽說縣里要開皮毛廠,供銷社張主任正到處收好皮子。
咱們要是能搭上這條線...""你咋知道這些?
"齊鐵柱更疑惑了。
"上個月去縣里買鹽,聽供銷社的人閑聊說的。
"齊北山面不改色,"爹,我想試試。
咱家光靠打獵和那點工分,永遠翻不了身。
"李秀蘭在一旁聽得心驚膽戰:"北山,你可別惹事啊!
趙德柱那人...""娘,放心吧。
"齊北山安撫地拍拍母親的手,"我有分寸。
"三天后,狐皮鞣制完成。
齊北山用榆樹皮和動物腦漿調配的古老配方處理過的皮子柔軟如綢,銀白的毛發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齊鐵柱看得嘖嘖稱奇,這手藝連村里的老獵人都未必比得上。
"爹,明天咱去縣里吧。
"齊北山小心地卷起狐皮,"我打聽過了,張主任每周五上午在供銷社對賬。
"次日凌晨三點,父子倆就摸黑出發了。
靠山屯離縣城三十多里地,得走好幾個小時。
齊北山背著狐皮,懷里還揣著母親連夜烙的玉米面餅子。
天剛亮時,他們路過公社駐地。
墻上新刷的標語還散發著石灰味:"解放思想,實事求是""允許一部分人先富起來"。
齊北山望著這些熟悉的字句,心頭涌起一陣激動——**開放的春風,終于要吹到這偏遠的東北山村了。
縣城比記憶中還要破舊。
低矮的磚房,塵土飛揚的街道,供銷社門口排著長隊。
齊北山讓父親在外面等著,自己徑首走向側門。
"哎哎,干什么的?
"一個**袖章的老頭攔住他。
"找張主任,送皮子的。
"齊北山不卑不亢,"就說靠山屯齊鐵柱家有好貨。
"也許是他的鎮定態度起了作用,老頭猶豫了一下,還是進去通報了。
不一會兒,一個穿著藍色中山裝、梳著背頭的中年男人走出來,正是供銷社主任張**。
"什么好貨啊?
"張**語氣慵懶,顯然不抱什么期待。
這些年農村送來所謂的"好皮子",多半是些普通兔皮或者處理不當的雜毛。
齊北山不說話,只是慢慢展開懷里的包袱。
銀白的狐皮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像一捧新雪般純凈無瑕。
張**的眼睛一下子首了:"這...這是...""長白雪山狐,純白無雜毛,完整度百分之百。
"齊北山用上了前世學到的專業術語,"用古法鞣制,柔軟度達到一級標準。
"張**接過狐皮,手指微微發抖。
這種品質的白狐皮,在省城都能賣出高價。
他強裝鎮定:"小伙子,想要什么價?
""不要錢。
"齊北山的話讓張**愣住了,"我想跟張主任交個朋友。
"十分鐘后,齊北山和父親被請進了供銷社后院的小辦公室。
張**親自倒了兩杯茶,態度熱情了許多。
"老齊啊,你有這么能干的兒子,怎么不早帶來?
"張**笑瞇瞇地說,"這手藝,在咱們縣里絕對是這個!
"他豎起大拇指。
齊鐵柱局促地**手,不知如何接話。
齊北山接過話茬:"張主任,聽說縣里要辦皮毛廠?
"張**眼中**一閃:"消息挺靈通啊。
不錯,地區批下來了,明年開春就動工。
"他摸著狐皮,"要是能有這樣品質的貨,銷路不愁啊。
""靠山屯周圍的山林里,好東西不少。
"齊北山不緊不慢地說,"白狐雖然稀罕,但紫貂、水獺也有。
關鍵是...得會處理。
"一場改變靠山屯命運的談話,就這樣在這間簡陋的辦公室里開始了。
當齊北山和張**握手告別時,他們達成了口頭協議:齊家負責組織靠山屯的獵戶提供優質皮毛,供銷社負責**和銷路。
回村的路上,齊鐵柱像做夢一樣:"北山,這就成了?
""爹,這才剛開始。
"齊北山望著遠處起伏的山巒,眼中閃爍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等開春,我想把咱家后院的倉房改成皮子作坊。
""可趙德柱那邊...""他攔不住。
"齊北山冷笑一聲,"新**下來了,允許家庭副業。
他要是敢攔,我就去縣里告他!
"齊鐵柱驚訝地看著兒子,突然覺得這個從小體弱多病、只知道看書的孩子,變得陌生又可靠。
回到家,齊北山從懷里掏出個小布包:"娘,給您。
"李秀蘭打開一看,是一對用邊角料做的狐毛護膝,柔軟蓬松。
"這...這..."她**著護膝,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供銷社張主任給了五十塊錢定金。
"齊北山把一疊鈔票放在炕桌上,"爹,我想好了,明年開春,咱家不光要收皮子,還要種人參。
后山那片背陰坡,最適合人參生長。
"齊鐵柱和李秀蘭面面相覷。
兒子這一連串的主意,讓他們既驚喜又不安。
只有齊小雪歡呼雀躍:"哥,你真能耐!
"當晚,齊北山躺在炕上,聽著家人均勻的呼吸聲,思緒萬千。
狐皮計劃成功了,但這只是第一步。
他記得前世1983年靠山屯發生的盜獵案,那些被亂捕濫殺的紫貂;記得1985年大雪封山時的饑荒;更記得九十年代山林承包時趙德柱一家獨大的局面..."這一世,絕不會重蹈覆轍。
"齊北山握緊拳頭,黑暗中目光如炬。
窗外,一彎新月掛在山巔,清冷的月光灑在白山黑水之間,仿佛為這個重生者照亮了前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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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重生之東北打獵》,講述主角齊鐵柱齊北山的甜蜜故事,作者“伍拾爾已”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寒風裹挾著雪粒子,噼里啪啦地砸在齊北山臉上。他瞇起眼睛,望著遠處連綿起伏的長白山脈,黑松林在暮色中如同潑墨。這是他記憶中的故鄉,靠山屯,1980年的冬天。"我真的回來了..."齊北山伸出雙手,粗糙的棉手套上落滿雪花。西十年的記憶如潮水般涌來——前世他活到五十八歲,從獵戶之子一路奮斗成為縣林業局副局長,卻在退休前夕查出肺癌晚期。臨終前最悔恨的,就是十八歲那年沒能阻止父親在暴風雪中進山,從此天人永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