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濃稠得發黏的老湯，糊在修車廠外。

辰九歌窩在一輛老奔馳車底，扳手敲敲打打，不緊不慢，像打著節拍。

他剛從“辣條危機”緩過神，工裝滿是油漬，就聽見門口腳步踉蹌，還伴著酒嗝。

“這地兒真偏，路燈都不亮！”

高個子醉漢晃進門檻，肩頭“血狼”標志忽隱忽現。

矮個子跟在后面，拎著半瓶二鍋頭嘟囔：“老大，不是修車嗎，咋來這兒？”

辰九歌沒動，繼續敲著扳手，哼著走調的《修車之歌》：“螺絲釘擰緊，輪胎氣打滿，誰來搗亂，千斤頂招呼——這人還在干活！”

高個子眼睛一亮，腳步一歪，差點撞上廢鐵堆。

辰九歌嘆氣，心想：又來倆送錢的。

他故意讓扳手節奏和醉漢腳步同步，像個站不穩的醉修車工。

高個子被“騙”，咧嘴露出黃牙：“這小子像咸魚，給他加點‘冰’？”

“你又用異能？

上次酒吧差點凍成南極洲！”

矮個子嘟囔。

高個子抬手，指尖凝出冰刃，首逼辰九歌后腦勺。

“咔噠。”

扳手聲停了。

辰九歌耳朵一動，感到寒意，嘴角上揚。

他猛地從車底翻出，快得像彈簧上彈出的貓。

千斤頂在他手里似神兵，手腕一抖，砸中高個子膝彎。

“嗷！”

高個子慘叫，冰刃碎了一地。

“這比二鍋頭還烈！”

矮個子后退，被變速箱油鋼絲纏住手腕。

辰九歌繞著鋼絲，笑瞇瞇問：“修車還是來撞的？”

“沒車啊，哎喲我腳！”

高個子捂膝，一臉懵。

辰九歌拍拍手站起，鎖骨龍形灼痕一閃，似在提醒他別心軟。

但他仍笑著：“撞壞工具架，還想削我頭，談談修車費。”

“修車費？

沒車啊！”

矮個子懵了。

“你們命就是車，三萬，少一分不行。”

辰九歌眨眼。

“你瘋了！

我們是血狼傭兵！”

高個子怒吼。

“血狼啊。”

辰九歌掏出辣條咬一口，“五年前，你們老大想釘朋友腦袋。”

“那是任務。”

矮個子聲音小了。

“所以，這是舊賬。

要么付錢，要么釘你們腿。”

辰九歌慢悠悠說。

高個子想發動異能，卻因膝蓋疼站不穩。

矮個子看看辰九歌，又看看手腕，問：“你到底是誰？”

辰九歌冷笑：“你們只需知道，現在就得付修車費。”

他掏出修車單，寫好遞過去：“簽字。”

“當傳票呢？”

高個子怒道。

“不簽也行，掛墻上等你老大贖。”

辰九歌聳聳肩。

矮個子拉了拉高個子：“老大，簽了吧，這人邪門。”

高個子鐵青著臉，咬牙簽了字。

辰九歌接過單子點頭：“識相。

打錢，或者——”他眼神一冷：“當修車學徒。”

“啥？！”

兩人驚聲叫道。

“沒錢就留下干活，我缺擦地板的。”

辰九歌笑著拍手。

“你這是綁架！”

高個子怒吼。

“勞動仲裁，歡迎加入，包吃不包住。”

辰九歌一本正經。

矮個子覺得這人比異能者還可怕，他悄悄看了眼龍形灼痕，沒了。

“完了，戰神級的……”矮個子喃喃。

“啥？”

高個子沒聽清。

“湊錢吧。”

矮個子抬頭，感覺冷颼颼。

辰九歌點頭，走向工具柜：“下次預約，不接待醉漢。”

他拿出料酒倒進鐵碗：“這給你們的，解毒。”

“酒？”

矮個子瞪大眼。

“特制料酒，專治不服。”

辰九歌眨眼。

矮個子覺得這酒比修車費還可怕。

辰九歌背身擦千斤頂。

“叮——”金屬輕響在廠里回蕩。

他看了眼千斤頂，嘴角上揚：“下次帶好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