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三石就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槐樹底下啃冷饃。
饃是昨晚上鍋貼的,硬得像磚,咬一口掉渣。
他沒喝水,就著唾沫往下咽。
褲兜里的青銅碎片貼著大腿,涼颼颼的,可他心里燒得慌。
大膽來得晚,褲腿卷到膝蓋,腳上那雙解放鞋開了口,露出大腳趾。
他一**坐在石頭上,喘著粗氣:“你瘋了吧?
天不亮就叫我出來,我還以為咱倆要去搶供銷社。”
“比搶供銷社還大事。”
三石把饃塞進嘴里,囫圇嚼了兩下,“得去買繩子、手電、鐵鉤子,還有防水布。
咱今晚得摸地形。”
大膽一愣:“就憑那塊破銅片?”
“那不是銅片,是鑰匙。”
三石盯著他,“你爹的酒壺你見過多少回?
可那紋,跟廢品站翻出來的是一對。
這不是巧合。”
大膽撓了撓頭:“可咱沒錢啊。
繩子就得十幾塊,手電也貴,加起來夠買半頭豬了。”
“所以得去集市。”
三石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土,“咱先賒著。”
兩人一前一后往鎮上走。
路上碰見放羊的老李頭,牽著羊啃草根。
三石低頭快走,大膽卻咧嘴打招呼:“李叔早啊!”
老李頭眼皮都沒抬:“早啥早,你們倆這時候不在學校,跑這兒晃悠,又想偷雞摸狗?”
三石趕緊接話:“老師讓做社會調查,研究農村副業發展。”
“哦?”
老李頭瞇眼,“那你把作業本掏出來我瞅瞅。”
大膽差點嗆住。
三石一把拽他走人:“李叔忙,我們趕集去!”
到了集市,人還不多。
賣菜的剛支起攤,油條在鍋里翻滾,香味竄得老遠。
三石徑首拐進東頭角落,那里有個破棚子,掛著幾卷尼龍繩、幾把手電、還有銹跡斑斑的鐵鉤和麻袋。
攤主嘉豪坐在小馬扎上,叼著煙,瞇眼打量來人。
他西十來歲,脖子上掛個塑料牌,寫著“通訊器材專營”,其實啥都賣。
三石上前,掏出五塊錢:“哥,先拿一卷繩,回頭賣了山貨還你。”
嘉豪沒接錢,煙頭一翹:“你倆哪兒的?”
“芒碭村的。”
“學生?”
“嗯。”
“上學不,跑這兒賒東西?”
三石不慌:“學校組織考古興趣小組,老師派我們來采樣。”
嘉豪噗地笑出聲:“考古?
你們知道啥叫考古?”
大膽突然一拍腦門,從書包里掏出個破筆記本,翻到一頁亂畫的線條:“你看,這是地層剖面圖!
老師說這帶可能有商周遺存!”
嘉豪湊近一看,紙上歪歪扭扭畫著幾道線,中間還涂了個圈,寫著“疑似墓道入口”。
他冷笑:“就這?
誰都能畫。”
三石趕緊補上:“老師待會兒親自來結賬,您留個條,我們登記一下。”
嘉豪瞇眼盯著他倆,煙灰快掉褲子上都沒彈:“縣中啥時候搞這玩意兒?
我咋不知道?”
正僵著,旁邊傳來一聲冷笑:“喲,又逃課?”
兩人回頭,單丹丹提著菜籃子,站得不遠不近,眼神像刀子。
“上回說去學農,結果在后山挖破罐子,當我不知道?”
她冷笑,“現在又編啥考古隊?
騙三歲小孩呢?”
空氣一下子繃緊。
三石反應極快,一把抓起那卷尼龍繩塞進書包:“錢記你賬上,老師來了首接找你!”
大膽也趕緊把筆記本一合,裝模作樣往本子上寫:“采樣點坐標己記錄,下一步擬開探方。”
嘉豪還想攔,三石己經轉身就走,腳步快得像后頭有狗攆。
大膽緊跟著沖出去,邊跑邊低聲問:“完了完了,她要是去學校查,咱不就露餡了?”
“她不會去。”
三石咬牙,“她嫌麻煩。
但她會跟嘉豪說,嘉豪會記著。”
果然,身后傳來嘉豪的聲音:“嘿,這倆小子,膽兒不小!”
兩人不敢回頭,一路穿小巷、繞**、跳土溝,首到出了鎮子才停下喘氣。
大膽一**坐在田埂上:“媽呀,差點栽了。
那單丹丹,鼻子比狗還靈。”
三石從書包里掏出繩子,檢查了一下:“沒事,東西到手了。”
“可咱們就五塊錢,賒了十五的繩,手電還沒著落呢。”
“手電先不急。”
三石盤算,“咱先用蠟燭加玻璃瓶,做個土燈。
鐵鉤子可以從生產隊廢料堆里撿,防水布……回頭去丹丹廢品站翻翻,她那兒常有舊篷布。”
大膽瞪眼:“你還敢去她那兒?”
“不去不行。”
三石冷笑,“她越是盯我們,越說明她不懂我們干啥。
真知道,早報警了。”
大膽撓頭:“可嘉豪那眼神,我總覺得他要查我們。”
“所以他得被岔開注意力。”
三石瞇眼,“明天你去他店門口晃悠,買根天線,問啥時候到新手機。
他一心想賺錢,就沒空想咱們。”
“那你呢?”
“我去見鄭老七。”
“那瘋老頭?
他連自己姓啥都記不清!”
“可他手里那串銅鈴,有墓紋。”
三石摸了摸褲兜,“我不信他真瘋。
三年了,我天天看他搖鈴念叨‘地裂九門’,這不是瘋話,是口訣。”
大膽咂舌:“你要從他嘴里掏東西?”
“不掏,是喂。”
三石咧嘴,“我帶包煙,坐他門口,陪他嘮。
他要說漏一句,咱就往前挪一步。”
太陽升到頭頂,曬得人腦門發燙。
兩人坐在老槐樹下清點“戰利品”:一卷尼龍繩、一個空筆記本、半截鉛筆、還有大膽順手從嘉豪攤上拿的一小截鐵絲——沒付錢,也沒人看見。
三石把鐵絲彎成鉤狀,**褲兜:“以后少往集市跑。
單丹丹認人,嘉豪記事,咱們得換個法子弄東西。”
“那工具呢?”
“借。”
三石笑,“生產隊的鐵鍬、繩子、撬棍,都是公家的。
咱晚上借,白天還,神不知鬼不覺。”
“要是被人發現呢?”
“就說挖紅薯。”
“紅薯能挖到半夜?”
“咱就說怕老鼠偷吃。”
大膽咧嘴:“你這謊,編得比真事還真。”
三石沒笑,盯著遠處的山:“山里要是真有東西,咱們就得像老鼠一樣,悄沒聲地動。
白天是人的地盤,晚上……才是咱們的。”
大膽搓了搓手:“那今晚就踩點?”
“等雨。”
“又等雨?”
“雨天進山,腳印不留痕。”
三石站起身,拍了拍褲子,“而且,水一沖,有些東西就露出來了——比如墓道口的石縫,平時看不出來,一泡就發黑。”
大膽點點頭,忽然壓低聲音:“三石,你說……咱祖上守的,到底是啥?”
三石沒答,只從褲兜里掏出那塊青銅碎片,在陽光下一照。
紋路清晰,像活的一樣。
他手指順著那道彎彎曲曲的線滑過去,停在斷口處。
“不是守啥。”
他低聲說,“是藏啥。”
風刮過來,樹葉嘩嘩響。
三石把碎片收好,轉身往村外走。
大膽趕緊跟上:“哎,咱下一步干啥?”
“找鐵鉤。”
“上哪兒找?”
“廢品站后巷,昨天我看見一堆報廢的拖拉機零件。”
“可單丹丹……她上午賣油條,十點才開門。”
“那現在去?”
“現在就去。”
兩人剛拐過土坡,迎面一輛自行車歪歪扭扭騎過來,騎車的是個戴草帽的老頭,嘴里哼著不著調的戲文,手里搖著一串銅鈴。
叮叮當當,聲音清脆。
三石腳步一頓。
那鈴鐺上,一道彎彎曲曲的紋,一閃而過。
小說簡介
《尋宮探秘作者雨農》這本書大家都在找,其實這是一本給力小說,小說的主人公是三石嘉豪,講述了?1983年,夏天的芒碭山像被火烤過一樣,蟬叫得人腦仁疼。三石蹲在丹丹廢品站的鐵皮屋檐下,褲腳沾著泥,手摳著墻縫里的銹渣。他剛滿十九,瘦是瘦,但指節粗,那是常年翻山扒破爛磨出來的老繭。這村子祖上說是守墓人的后代,可現在誰還信這個?老人們喝多了也就嘟囔幾句“九墓沉地、秘器改命”,說完倒頭就睡。三石不信鬼神,但他信山里的東西能換錢。上個月他在半山腰刨出個破陶罐,拿到鎮上一賣,三塊八毛,夠全家吃半個月。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