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涼州的風沙就裹著碎霜撲在臉上。
陳牧跟著馬超的騎兵隊伍往東南走,手里的彎刀用粗布纏了柄,還是磨得掌心發疼——昨夜殺胡人時太用力,虎口裂了道小口子,現在一攥緊刀柄,血就滲出來,混著布屑粘在一處。
他走在隊伍末尾,跟在一個叫老周的老兵后面。
老周是關中本地人,左胳膊斷過,接好后不太靈活,卻總愛跟陳牧搭話:“小子,昨晚那一下夠狠,換了旁人,早被胡人剁成肉泥了。”
陳牧沒應聲,只是盯著前面馬超的白袍。
那袍子在灰黃的風沙里格外扎眼,馬超騎在一匹棗紅馬上,背挺得筆首,手里的虎頭湛金槍斜挎在肩上,槍尖的寒光偶爾從布套里露出來,像極了他看人的眼神。
“別總盯著將軍看,”老周拍了拍他的后背,“馬將軍是西涼猛虎,十七歲就跟著馬鎮西(馬騰)殺羌人,你能跟著他,是你的運氣。”
陳牧攥了攥懷里的羊脂玉佩,玉佩被體溫焐得溫熱。
他想起娘以前說,運氣是自己掙的,不是別人給的。
就像昨晚,若不是他拼了命撞那胡人,若不是馬超的騎兵來得及時,他早成了狼嘴里的肉。
隊伍走到正午,才在一處廢棄的驛站歇腳。
馬超讓人燒了鍋熱水,士兵們圍著篝火啃干餅,陳牧剛接過老周遞來的半塊餅,就聽見有人喊他:“陳牧,將軍叫你。”
他心里一緊,攥著餅走到馬超面前。
馬超正坐在一塊斷碑上擦槍,銀甲上沾了不少風沙,卻依舊亮得晃眼。
“胳膊上的傷,怎么不包?”
馬超頭也沒抬,指了指他滲血的胳膊。
陳牧低頭看了看,傷口在昨天的混亂里被蹭破,現在結了層血痂。
“沒事,不疼。”
馬超停下擦槍的動作,從懷里摸出個小布包扔給他:“里面是金瘡藥,敷上。
別等發炎了,到時候連刀都握不住,還報什么仇。”
陳牧接住布包,指尖碰到布包的溫度,心里忽然一暖。
他拆開布包,里面的藥粉帶著淡淡的草藥香,敷在傷口上時,先是一陣涼,接著就不那么疼了。
“謝……謝將軍。”
“不用謝我,”馬超抬頭看他,眉骨上的疤在陽光下更明顯,“我留你,不是因為你可憐,是因為你敢拿刀**。
但在西涼,光有狠勁不夠,還得有本事——你會騎馬嗎?”
陳牧搖搖頭。
他家以前只有一頭驢,用來拉磨,從沒騎過馬。
馬超笑了笑,起身牽過旁邊一匹棕馬:“來,試試。
這馬性子溫順,不會摔你。”
陳牧有些慌,他走到馬旁邊,馬比他想象中高,他踮著腳才夠到馬鐙。
老周在旁邊起哄:“小子,別怕,將軍教你,錯不了!”
馬超走過來,扶住他的腰,幫他翻身上馬:“腳踩實馬鐙,腰別軟,眼睛看前面,別盯著馬脖子。”
陳牧照做,剛坐穩,馬就輕輕動了動,他嚇得趕緊抓住韁繩。
馬超在下面牽著馬走,聲音很穩:“***仇,我知道你記著。
但胡人不止一個,羌人也不止一隊——想報仇,就得先活著,還得變強。”
風又刮起來,吹得馬鬃飄起來,蹭在陳牧的手背上。
他看著前面延伸到遠方的土路,路的盡頭是灰蒙蒙的天,像永遠走不到頭。
“將軍,我們要去哪里?”
“去潼關。”
馬超的聲音里多了點沉意,“我爹在那邊跟曹賊對峙,我們得趕去匯合。
路上少不了遇到胡人的殘部,還有曹賊的探子——你要是怕,現在走還來得及。”
陳牧握緊了韁繩,手心的藥粉蹭在韁繩上。
他想起村里被燒的房,想起娘倒在地上的樣子,想起老槐樹下的血。
“我不怕。”
他說,聲音比剛才更堅定,“我要跟著將軍,殺胡賊,也殺曹賊。”
馬超抬頭看了他一眼,眼里多了點認可。
他松開牽**手,拍了拍馬**:“自己走兩圈,熟悉熟悉。”
陳牧學著馬超說的,腳踩實馬鐙,慢慢松開韁繩。
馬走得很穩,他坐在馬背上,第一次覺得自己比以前高了不少,能看得更遠——能看見遠處的沙丘,看見天上的鷹,也看見藏在風沙里的、屬于自己的路。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
一個騎兵飛快地跑過來,翻身下馬,單膝跪在馬超面前:“將軍!
前面十里地發現一隊胡人,大概有三十多騎,像是在搜尋我們的蹤跡!”
馬超臉色一沉,轉身抄起虎頭湛金槍:“所有人,備馬!
把刀亮出來!”
士兵們立刻站起來,動作麻利地翻身上馬,拔刀的聲音在驛站里此起彼伏。
老周拍了拍陳牧的馬:“小子,第一次真刀**,別怕,跟著我!”
陳牧深吸一口氣,握緊了腰間的彎刀,懷里的玉佩硌得胸口發疼。
他看著馬超翻身上馬,白袍在風里獵獵作響,像一面旗幟。
“走!”
馬超大喝一聲,率先沖了出去。
陳牧跟著老周,催馬跟上去。
風刮在臉上,帶著殺氣,他卻一點都不慌——他知道,從今天起,他不再是那個只能躲在矮墻根下的少年了。
他手里有刀,身邊有隊友,心里有仇恨,還有一條必須走下去的路。
馬蹄聲越來越響,遠處的沙丘后面,己經能看見胡人的身影。
陳牧握緊了彎刀,想起馬超說的話:“在西涼,要么**,要么被殺。”
他舔了舔嘴唇,眼里泛起血絲。
這一次,他要做那個**的人。
小說簡介
陳牧馬超是《涼州碎玉》中的主要人物,在這個故事中“椰子小子”充分發揮想象,將每一個人物描繪的都很成功,而且故事精彩有創意,以下是內容概括:建安十六年,涼州的風比往年更烈。陳牧蹲在土坯房后的矮墻根下,手里攥著半塊麥餅,耳朵卻豎得老高。胡笳聲從西北方向飄來,斷斷續續,像斷了線的風箏。他娘總說,那是羌人的調子,聽著軟,藏著刀子。“阿牧,把灶里的柴火添上。”屋里傳來娘的聲音,帶著咳嗽,“這天要變了,得把過冬的氈子翻出來曬曬。”陳牧應了聲,剛要起身,卻聽見村口傳來一陣亂喊。不是平日里鄰里打招呼的嗓門,是尖的、慌的,像被狼攆著的羊。他心里一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