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哪邊廁所聽到的？”
“啊？”
許陽猛地抬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又飛快低下頭，“是…咱們3樓廁所太臭了，我去2樓，結果就聽見他們在樓梯間說要堵你……哦，知道了。”
霖景應得平淡，指尖卻在桌沿輕輕劃了兩下。
許陽說話時不敢看他的眼睛，耳根還泛著紅，哪里像是單純“聽到”那么簡單。
上課鈴尖銳地響起，老師夾著課本走進教室，許陽慌忙轉回去坐好，背脊卻依舊繃得筆首。
霖景盯著他的后腦勺，心里的猜測越來越清晰。
許陽不是聽到的，是剛才去廁所時被那幫人堵了。
這個念頭讓他心煩意亂，課本上的字一個也看不進去，手指在桌下攥緊，指節泛白。
沒等老師講完開場白，霖景就舉起了手，聲音清晰：“老師，我要去廁所。”
老師皺了皺眉，還是點了頭。
許陽聽見動靜，飛快回頭看他，眼神里滿是擔憂，壓低聲音叮囑：“你小心點啊，別去2樓那邊。”
“知道了。”
霖景應著，起身走出教室，腳步卻沒往3樓廁所的方向去，反而順著樓梯往下走。
剛到2樓轉角，就聽見廁所旁邊的空教室里傳來嬉笑聲。
“我去笑死了，剛剛那個小子你錄視頻沒有？”
“錄了錄了，你看這慫樣，被我打了一拳還嚇哭了。”
“哈哈哈哈，下次再敢多管閑事，還揍他！”
“還叫我放過霖景，真是廢物一個哈哈哈哈”此起彼伏的笑聲鉆進耳朵，霖景臉上卻沒半點表情，腳步沒停，徑首走到空教室門口，推開了虛掩的門。
教室里站著西五個人，校服外套搭在肩上，露出里面印著圖案的T恤，其中一個染著黃毛的男生正舉著手機笑，聽見門響，轉頭看過來，語氣囂張：“***誰啊？
滾出去！”
旁邊一個臉上帶著淤青的男生，好像是上周被霖景揍過的人，他突然眼睛一亮，指著霖景喊：“哥！
就是這個**！
上周把我打進醫務室的！”
黃毛上下打量了霖景一圈，嘴角勾起嘲諷的笑：“原來是你呀，細胳膊細腿的，還敢動手？
現在跪下來給我弟道個歉，我就原諒你，不然今天讓你走不出這棟樓。”
霖景挑了下眉“？”
霖景突然上前一步，動作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一拳精準地砸在黃毛的褲*上。
黃毛慘叫一聲，捂著褲*蹲在地上，旁邊幾個人見狀，立刻揮著拳頭沖過來。
霖景側身避開最前面的人，伸手揪住對方的頭發，往旁邊的墻壁上一撞，那人悶哼一聲倒在地上。
另一個人從側面撲過來，霖景抬腳踹在他膝蓋上，對方腿一軟，也摔了下去。
就在這時，那個臉上帶淤青的男生突然從后面沖過來，胳膊勒住了霖景的脖子，力道大得讓他喘不過氣。
霖景的手被牽制住，只能下意識地掙扎，手指**對方的胳膊，卻沒什么用。
男生勒著他的脖子，湊到他耳邊獰笑：“哥，我沒事，我制住他了！”
霖景憋得臉色漲紅，腦子卻沒亂，突然屈起手肘，狠狠往后撞在男生的腰上。
男生吃痛，悶哼一聲，勒著脖子的力道松了些。
霖景趁機掙脫，轉身一腳踹在他肚子上，把人踹得后退幾步，撞在墻上。
“你們要打打我，”霖景喘著氣，盯著地上的幾個人，“打我朋友算什么？”
黃毛好不容易緩過勁，扶著墻站起來，眼神兇狠：“喲，還擱這裝英雄呢？
今天不把你打出屎來，我就不姓王！”
說著，他抄起旁邊的掃帚，就朝霖景砸過來。
霖景偏頭避開，掃帚桿擦著他的耳朵過去，砸在墻上斷成兩截。
他趁機上前，一拳打在黃毛的肚子上，又抬腳踹在他膝蓋上，黃毛踉蹌著后退，摔坐在地上。
霖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冷硬：“別再找我朋友麻煩，不然下次就不是這么簡單了。”
“我跟你說，你想都別……”黃毛捂著肚子，話還沒說完，遠處突然傳來教導主任的吼聲：“那邊的人在干嘛呢？
學校禁止互毆！
不知道嗎？”
幾個人臉色一變，黃毛也顧不上疼了，爬起來就往窗戶那邊跑，剩下的人也跟著慌慌張張地翻窗逃走，轉眼就沒了蹤影。
霖景站在原地沒動，看著教導主任拿著保溫杯，一步步朝他走過來，臉上滿是嚴肅。
等主任走到跟前，霖景抬手，規規矩矩地鞠了個躬：“對不起，主任，是我先動手的，罰我吧。”
教導主任看著他，嘆了口氣，語氣無奈：“怎么又是你啊，霖景？
這學期才多久，你都記了多少次過了？”
“對不起，是我的錯。”
霖景垂著頭，聲音沒什么起伏。
“明天叫家長來學校一趟，我得跟你家長好好說說。”
主任皺著眉，語氣不容置疑。
霖景的身子頓了一下，沉默了幾秒，才低聲說：“可能叫不了，主任，你打我吧，或者怎么罰我都行，別叫家長。”
“為什么叫不了？”
主任愣了一下，追問了一句。
霖景抿著唇，沒說話，霖景爸媽常年在外打工，一年也見不到一次，電話都很少打，就算說了，他們也不會來。
主任看著他沉默的樣子，眼神軟了些，嘆了口氣：“……行行行，下不為例。
寫一篇3000字的檢討，明天早讀課的時候，在全校師生面前念出來，記住了嗎？”
“好。”
霖景點頭，聲音依舊很輕。
主任轉身往辦公室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嘴里喃喃道：“唉，要不是看你可憐啊……”霖景站在原地，手指攥了攥，沒說話。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身上，卻沒帶來半點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