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暝拽著阿坤爬上岸時,褲腿還在往下滴水,冷風吹過,凍得人牙齒打顫。
他把鐵皮盒塞進內兜,指尖觸到那張泛黃的紙,指節又收緊了幾分——穿卡其布軍裝的人沒追上來,可快艇船身上的三角標志,像根刺扎在心里。
“先去前面的村落躲躲。”
陳暝抹了把臉上的泥水,抬頭看向遠處。
昏黃的油燈在竹樓窗戶里晃,看著近,走起來卻要穿過一片齊腰高的荒草。
阿坤癱在岸邊,手還在抖,剛要開口,突然“啊”地叫了一聲,指著荒草深處。
陳暝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心臟猛地一沉。
月光下,荒草里竟站著十幾個黑影,個個彎腰弓背,手里像攥著什么東西,慢悠悠地晃動。
不是村民,那些人影的動作太機械了,像提線木偶,一步一步往前挪,連頭都沒抬過。
“那、那是什么?”
阿坤的聲音貼在耳邊,帶著哭腔。
陳暝沒說話,從背包里摸出夜視儀——綠色視野里,那些“人影”的輪廓越來越清晰。
他們手里攥的不是農具,是半截生銹的鋤頭,而腳下的土地,竟泛著詭異的暗紫色。
是**田。
這片荒草下面,埋著一片廢棄的**田。
陳暝之前查資料時見過照片,上世紀金三角的毒梟們靠這個發家,后來被清剿,田埂都被翻了土,可沒想到,竟藏在這河邊。
“別出聲。”
陳暝按住阿坤的肩膀,慢慢蹲下身。
夜視儀里,那些人影還在往前走,鋤頭“咚、咚”地砸在地上,節奏慢得讓人頭皮發麻。
更詭異的是,明明有十幾個人,卻連一點腳步聲都沒有,只有鋤頭砸地的悶響,在夜里傳得老遠。
阿坤突然捂住嘴,指了指其中一個人影的臉。
陳暝調近夜視儀焦距,瞳孔驟然收縮——那人的臉是青灰色的,皮膚像泡發的紙,貼在骨頭上,眼窩深陷,卻沒有眼球,只有兩個黑漆漆的洞!
“是、是鬼……”阿坤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剛要往后退,腳下突然“咔嚓”一聲,踩斷了一根枯枝。
鋤頭砸地的悶響,瞬間停了。
所有黑影齊刷刷地抬起頭,青灰色的臉朝著陳暝和阿坤的方向轉過來。
沒有眼球的眼窩對著他們,像在“看”,又像在確認什么。
陳暝的后頸汗毛首豎,手摸向腰后的地質錘,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跑!”
陳暝拽著阿坤轉身就跑,可剛跑兩步,就感覺腳下一沉——像是有什么東西抓住了腳踝,往土里拽!
他低頭一看,夜視儀里,一只枯瘦的手正從土里伸出來,死死攥著他的褲腳!
那只手的指甲又長又黑,指縫里塞滿了暗紫色的泥土,手腕上還纏著半截爛布條,上面隱約能看到個“監”字。
“啊!
我的腳!”
阿坤的慘叫聲響起,陳暝回頭,看見阿坤的兩條腿都被土里伸出來的手抓住了。
土都沒過了阿坤的腳踝,他整個人被往地下拖,臉上滿是絕望。
那些黑影也動了,慢悠悠地朝著他們走過來,鋤頭拖在地上,劃出“刺啦、刺啦”的聲音,像在刮鐵皮。
陳暝揮起地質錘,朝著抓著自己褲腳的手砸過去——“啪”的一聲,那只手被砸得縮進土里。
可緊接著,更多的手從土里伸出來,抓他的小腿、腳踝,甚至往他的褲**鉆!
“是勞役咒!”
阿坤的聲音帶著絕望,“我爺爺說過,被邪術困住的人,會永遠在原地干活,抓活人來替他們!”
陳暝的呼吸發緊,他想起鐵皮盒里的紙——“他們要把我們沉去深潭,那里有個洞……”難道這些人,也是當年被沉河的勞工?
可為什么會出現在**田里?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突然從身后傳來,伴隨著清脆的響指聲:“嘖,這么熱鬧,不帶我一個?”
陳暝回頭,看見個穿沖鋒衣的男人站在月光下,手里舉著個相機,鏡頭對著那些黑影,嘴角還勾著笑。
男人的頭發有點長,遮住了額頭,可眼神很亮,盯著那些黑影時,眼里沒有絲毫恐懼,反而帶著點興奮。
“你是誰?”
陳暝警惕地問。
“吳邈,拍照片的。”
男人晃了晃相機,往前走了兩步。
那些原本朝著陳暝撲來的黑影,竟在他面前停住了,機械地站在原地,鋤頭還懸在半空。
吳邈蹲下身,手指戳了戳一只從土里伸出來的手,那只手瞬間縮了回去。
他抬頭看向陳暝,挑了挑眉:“前國際**陳暝,為了找失蹤的搭檔,跑到金三角來查河怪,我說得對嗎?”
陳暝的瞳孔一縮——他的身份,除了少數幾個人,沒人知道。
這個叫吳邈的男人,怎么會清楚?
“別這么看著我。”
吳邈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這片地我熟,這些東西,是上世紀一個叫‘刀疤’的毒梟搞出來的。”
“他請了個邪師,把不聽話的勞工**在**田里,下了勞役咒,讓他們永遠在這里干活,守著他的**倉庫。”
“**倉庫?”
陳暝抓住***。
吳邈指了指**田深處:“就在那邊,有個地下倉庫,刀疤當年把最值錢的貨藏在里面,后來他被仇家殺了,倉庫就沒人管了。”
“這些被詛咒的勞工,就成了守倉庫的鬼。”
陳暝看向那些黑影,夜視儀里,他們還站在原地,機械地舉著鋤頭,卻不再往前。
他突然想起什么,問:“你知道穿卡其布軍裝的人嗎?
還有深潭里的洞?”
吳邈的笑容淡了些,從口袋里掏出個東西扔給陳暝——是枚徽章,上面刻著三道斜杠交叉成的三角形,和快艇上的標志一模一樣!
“認識這個?”
吳邈的聲音沉了下來。
“這群人,找那個洞找了好幾年了,說是要找什么‘日軍遺留的東西’,其實是為了刀疤藏在倉庫里的一份名單。”
“上面記著當年和他合作的官員,還有……沉河勞工的具**置。”
陳暝攥緊徽章,指節泛白。
李偉的失蹤,穿卡其布軍裝的人,還有這些被詛咒的勞工,終于串起來了!
就在這時,吳邈突然“噓”了一聲,指向**田深處:“聽。”
陳暝屏住呼吸,聽到一陣細微的“沙沙”聲,像是有人在翻動泥土。
緊接著,一個黑影從**田深處走出來,穿著卡其布軍裝,手里拿著個鐵鍬,正在土里挖著什么。
“他們也來了。”
吳邈的眼神冷了下來,“看來,他們知道倉庫在這里。”
陳暝摸出酒精瓶,又握緊了地質錘。
他知道,今天這**田,恐怕是走不出去了。
吳邈卻突然笑了,從背包里掏出個東西——是個小小的銅鈴,上面刻著奇怪的花紋。
他搖了搖銅鈴,“叮鈴”一聲,那些原本機械站著的黑影,突然動了起來,朝著那個穿卡其布軍裝的人圍過去!
“走,看看去。”
吳邈拍了拍陳暝的肩膀,率先朝著**田深處走。
陳暝猶豫了一下,拽著還在發抖的阿坤,跟了上去。
穿過齊腰高的**稈,陳暝看到那個穿卡其布軍裝的人正被黑影圍在中間。
鋤頭在他身邊“咚、咚”地砸著,嚇得他連連后退,鐵鍬都掉在了地上。
“說!
深潭里的洞在哪里?”
陳暝上前一步,地質錘指著那人的胸口。
那人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剛要說話,突然眼睛一翻,倒在地上,嘴角流出黑血。
陳暝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頸動脈——己經沒氣了。
“是尸蠱。”
吳邈蹲在一旁,檢查著那人的**。
“他們給手下下了蠱,一旦被抓,就會立刻死掉,不留活口。”
陳暝的眼神更沉了。
這群人的手段,比他想象的還要狠。
就在這時,吳邈突然“咦”了一聲,指著那人挖的坑——坑里,埋著個木盒子,上面刻著和銅鈴上一樣的花紋。
“這是……邪師的盒子?”
吳邈皺了皺眉,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挖出來。
打開一看,里面沒有金銀,只有一張泛黃的紙,上面畫著個地圖,標注著“深潭”的位置,還有一行字:“洞中有怨,血祭方能開。”
陳暝湊過去看,地圖上深潭的位置,就在他和阿坤之前要去的河道轉彎處!
“看來,我們得去深潭看看了。”
吳邈把地圖折起來,放進兜里。
“不過,我得提醒你,那洞里的東西,可能比這些黑影還可怕。”
陳暝攥緊了鐵皮盒,里面的紙和地圖上的字跡,隱隱有些相似。
他知道,不管洞里有什么,他都必須去——為了李偉,也為了那些被沉河的勞工。
可他沒注意到,吳邈在轉身的時候,眼里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手指悄悄摸了摸口袋里的銅鈴。
更沒注意到,那些原本圍在**旁的黑影,突然齊刷刷地看向他,沒有眼球的眼窩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在閃爍。
下一秒,**田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號子聲——“嘿喲……拉喲……”和湄公河下的號子聲,一模一樣!
小說簡介
小說《金三角異聞錄》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汶仁謨軻”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陳暝阿坤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陳暝把最后一口礦泉水灌進喉嚨時,塑料瓶捏出的“嘎吱”聲還沒散,柴油發動機的嘶吼突然像被掐住喉嚨的野獸,猛地斷了。船身跟著一震,他膝頭攤開的水文地圖濺上半圈水漬——不是撞礁的硬邦邦觸感,更像有東西在水下拽著船尾,慢悠悠往下拖。黑框眼鏡滑到鼻尖,他抬手去扶的瞬間,余光掃過窗外的湄公河,心尖突然發緊。這河黑得不正常,像潑了一桶融化的瀝青,只有船頭探照燈勉強撕開半米寬的亮區。水浪拍船板的“嘩啦”聲里,竟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