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宴欽今日似乎心情不太好。
縱使他眼角永遠笑意三分上挑,唇角頰邊的肌肉弧度似乎也總是線條向上,但蘇韻錦對他何其了解,這眼神無光霧氣彌漫的樣子,定是又和那個叫時縵的女人有關。
“施主,老夫見你印堂發黑,眼窩深陷,可是有什么煩心事需要排解?”
蘇宴欽戳她腦門兒,“少跟我貧,說吧,今天干嘛來了。”
“聽說咱們這小地方最近新來了個姓陸的特別有能耐,我來找你打聽打聽,”蘇韻錦對他擠眉弄眼,“他今兒來了嗎?”
蘇宴欽挑了挑眉,似乎對她“小地方”這個形容不甚茍同。
“他可能會來,但不是咱們這個局,據說自從他來了之后好幾家企業排著隊請他。
他今兒本來應了最近勁頭正猛的以新技術新材料為賣點的那家,有沒有臨時變卦就不知道了。”
“怎么還能臨時變卦的?”
她微微詫異,生意場上最忌諱這些。
“聽說這個人不喜歡夜場,而且,”蘇宴欽笑,“像他這樣的身份地位,就算臨時變卦了,別人又能拿他怎樣?”
見蘇韻錦若有所思,蘇宴欽笑話她,“怎么,你又有想法了?
你是不能有空窗期是吧?”
“**妹我現在也不是空窗期啊!”
她瞪他一眼,一扭腰走了,跑去吧臺點酒。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怎么認識那個傳說中的陸總。
京城的名人,走到哪都是令人趨之若鶩的主兒,聽說不僅有錢有權有地位有能力,還帥得****。
不知道最近因為什么來了他們這兒還據說要長住,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認識認識他都沒壞處。
“小錦。”
身側卻突然閃出來一個人,聲音有點哀怨似的,聽得她眉心一皺。
方予遲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一身白襯衣灰西褲,氣質道貌岸然,眼神深情款款。
“城南新開了家糕點鋪,是你喜歡的那種酥皮點心,什么時候我帶你去?”
他不待她理睬就舉著杯子碰了碰她手中的雞尾酒杯,似乎對她冷冷淡淡的態度和快要翻到后腦勺的白眼無動于衷。
“你是不是有病?”
蘇韻錦懶得理他,抬腿就要走。
“小錦,我真的知道錯了,當年不該一聲不吭就扔下你出國。”
“我求求你了方予遲,你可別再自作多情了,我只能說你走得好走得妙,我多謝你還來不及,有什么好道歉的?”
高中暑假的時候蘇韻錦短暫地和方予遲在一起過。
其實充其量不過是孩子間的小打小鬧,既不影響他在沒有通知她的情況下首接出國留學,也不影響她在這之后迅速地另覓新歡。
只是不知道方予遲讀書期間又吃錯了什么藥,***呆了一年以后反而開始對她短信電話狂轟濫炸,回國之后更是演得一手苦情戲,令人瞠目結舌。
何況她也知道方予遲在她面前再怎么深情款款也不影響他在外面女友不斷,但真要是說起來,他的口徑永遠都是人家纏他太緊愛他太深令他不忍。
惹得蘇韻錦現在怕極了這種書生氣又愛扮苦情的男人。
蘇韻錦腳步加快,方予遲亦步亦趨,首首跟到廁所門口,眼看著她要推門進女廁所了,他在身后猛地拽住她手腕。
“小錦,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們試試,你再判我**也不遲。”
他說得深情,她聽得好笑。
她又何嘗不知道做家具生意起家的方家這些年一年不如一年,聽說方予遲這邊和她柔情萬千,那邊對著城西的瞿家千金也是一往情深。
“你再不放手我**了啊。”
蘇韻錦無語凝噎。
男人的力氣終究是有點先天優勢的,饒是她跆拳道泰拳練過一串,也有些招架不住。
拉拉扯扯間穿著高跟鞋的她腳下一滑,方予遲這會兒又伸出手要拉她,她寧愿倒地也想躲開他的手,便首首向后倒去。
眼看著地面從她的視野范圍內出走,墻面的角度越來越傾斜,天花板逐漸占據了她大部分視線,蘇韻錦絕望又無奈地閉上雙眼…意外的是她的后背沒有落在堅硬而冰冷的地面上,而是落在了一個堅硬又有些溫暖的懷抱里。
一雙手從身后穩穩接住了她。
手的主人沒有說話,身上的清淡香氣很是宜人,她顫悠悠扶著男人肌肉結實的有力臂膀站起身,扭頭,竟是一張讓人過目不忘的俊臉。
這人好看的眉頭微微皺著,嘴角似乎掛著不悅,眼窩極為深邃,一雙眼睛長得格外迷人,只是眼神冷峻,像是裝了座冰凍千年的冰山。
她呼吸微滯,難得的被一個陌生人迷得心有蕩漾,但緊接著她就靈機一動。
“哎呀,你來啦。”
蘇韻錦語氣親昵,媚眼如絲,靈活地轉了個身攀上男人的手臂,整個人半倚著掛在他身上。
她背對著方予遲,湊近男人耳邊小聲耳語道,“快走快走。”
男人似是想要拒絕,但回頭看了一眼身后虎視眈眈的方予遲,終究還是配合地邁了腳步。
蘇韻錦挽著他的胳膊,踩著高跟鞋的步履搖曳,余光看著和她視線平行的男人的肩膀,不由得在心中暗嘆,隨手一抓就讓她抓到這樣一個極品,聲音身材樣貌身高差都是她喜歡的。
穿過走廊到了一排包廂門口,男人腳步微頓,感受到他似乎是在等她自己把手臂抽走,她立刻笑容優雅地后退半步。
“謝謝你啊。”
她低聲道謝,理了理耳邊發絲,半低著頭的弧度正好突出她45度向下俯視的完美側顏。
對方沒說話,只眼神淡淡掃了她一眼,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
蘇韻錦在他身后一愣,她無往不勝的以退為進的魅力攻勢竟然失手了,實在是心有不甘。
“哎,”她軟聲喚他,“你看著臉生,第一次來嗎?”
男人肩膀稍微頓了一下,腳步卻是沒停,只當沒聽見,把她的聲音拋在了身后。
蘇韻錦撇撇嘴,默默欣賞著男人寬肩窄腰雙腿修長的背影,眼看著他進了九號包廂,扭頭回去找蘇宴欽。
“九號包廂是誰,幫我查一下?”
蘇宴欽正和一群人在一排酒上面點火,眼里的笑意似有星光也有落寞,他一只手搭在吧臺上輕輕地敲,只側了半個腦袋過來調侃她,“這么快就有新目標了?”
她不耐煩地拍他肩膀,“快點快點。”
今天他們圈子里有人過生日,不一會兒人群越發躁動起來,壽星己經被灌得站不穩,接下來就該砸蛋糕了。
蘇韻錦今天沒怎么喝,這會兒只想躲開什么程稚彬方予遲這些人遠遠的,獨自坐到角落閑閑散散靠著看熱鬧。
蘇宴欽倒是沒讓她失望,過了不到十五分鐘,沒找著她人,便發來了消息,“你挺厲害啊,九號就是陸家那位在的包廂,陸懷朝。”
陸懷朝。
俱懷逸興,只勝春朝。
倒是與那人氣場相符。
只是方才看他的冷淡態度,今天要是想認識他怕是沒戲,她百無聊賴,拿出手機噼里啪啦地打字:“大明星,在干嘛呢,我哥最近又找你了嗎?”
對面顯示“對方正在輸入…”過了好一會兒,才簡單回來兩個字:“沒有。”
“那不應該啊,我瞧著他失魂落魄,除了你,還有誰有這個能耐?”
要說最佳助攻,蘇韻錦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
時縵回:“林鹿昨天來找我了。”
見她這么說,蘇韻錦猜了個八九不離十,定是林鹿又去戳她肺管子了,卻最終線性傳導連累了她哥吃癟。
“她該不是跟你告狀,說什么我哥要把她送出國不讓她回來之類的鬼話?”
“不是…下次她找你就立刻打電話給我,小妮子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我打飛的去幫你治她。”
蘇韻錦口出狂言,時縵被她逗得發了個“捧腹”的表情,又回,“說吧,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蘇韻錦發了一個諂媚的笑:“你這次去戛納,路上能不能幫我帶帶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