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長平侯府內衛青緊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沙盤,沙盤上是不久前剛結束的龍城之戰,戰前漢武帝召集軍中將領對匈奴的動向、行軍路線進行了反復推演,對行軍途中可能出現的各種遭遇戰、伏擊戰并制定了詳細的應對方案。
最終漢武帝定下:車騎將軍-衛青,率軍一萬出上谷;驃騎將軍-公孫敖,率軍一萬出代郡;輕車將軍-公孫賀,率軍一萬出云中;驍騎將軍-李廣,率軍一萬出雁門;西路大軍共同進攻匈奴的祭天圣地-龍城的作戰方案,但西路大軍出發后,除自己察覺到情況不對,臨時改變了行軍路線,成功攻入了龍城(因此封長平侯),其余三路大軍均遭到了匈奴大軍的埋伏,損失慘重。
“匈奴仿佛知道我們的行軍路線一樣”衛青喃喃道。
“侯爺…侯爺”,家令徐伯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打亂的衛青的思緒。
“何事?”
“外面有人求見”徐伯喘著氣說道。
“何人?”
衛青疑惑的問道。
“是一位菜農,說是受人之托,向您遞個話”。
“帶路吧”隨后衛青跟著徐伯向府外走去。
“小人拜見侯爺”菜農作勢下拜。
衛青連忙將其扶起,“老伯不知你找我何事侯爺借一步說話”,隨即向外走了幾步。
衛青疑惑的跟了過去,只見老叟拿出一支玉簪,然后對著衛青說了幾句話,衛青臉色微變。
“徐伯,備馬”,徐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只感覺侯爺的話語中帶著一絲顫抖,不敢耽擱立即去后院將將軍的馬牽了出來,并通知了衛青的兩名親衛。
“老伯謝了,這是一點心意,你不要推辭”衛青從懷中掏出一袋錢幣(目前漢帝國通用貨幣為三銖錢),遞給老伯道謝道。
菜農見推辭不過,接過錢幣拱手道“謝侯爺賞賜,那小人便先告退了”。
再次拱手道謝后,駕著牛車走了。
此時,徐伯己牽著馬和親衛等在一旁,衛青讓親衛帶上府中醫官,隨即上馬,向徐伯說道:“我需外出幾日,府中事情你可自行決斷,若無法處理,可去找平陽長公主”。
“駕…”說完,衛青便帶著親衛疾馳而去。
翌日清晨,霍去病早早醒來,今天他要把昨天燒好的木炭,給牛郎中送去,為母親換取治病的草藥。
胡亂用清水洗了把臉,霍去病背上木炭帶上柴刀便出發了,出門帶柴刀是他養成的習慣,有了柴刀,他便能把那些欺負他的壞孩子嚇退。
良久,霍去病走到了牛郎中的住所,遠遠的便看見牛郎中的孫子蹲在門口的菜園子里,不知道在鼓搗著什么。
“狗兒,你蹲在這干啥呢?”
霍去病問道。
走近一看,好家伙,這小子把尿撒到一個螞蟻窩里,在這上演水淹七軍呢。
“去病哥哥,你來了”,狗兒轉過頭對霍去病天真的笑道。
“對啊,你爺爺在家嗎爺爺…爺爺,去病哥哥來了”,狗兒跑向院子里喊道。
“誒呀,你慢點跑”牛郎中的聲音從院里傳出。
“去病來了,快進來”。
“對,這是昨天剛燒好的木炭,我給您送過來”霍去病邊說,邊把木炭放到院子里堆木炭的地方。
“嗯,辛苦你了,來擦擦汗?”
,牛郎中遞給霍去病一塊手帕(粗布材質)。
“謝謝牛爺爺,我來取一下我母親的藥”,霍去病擦完后,將手帕還給牛郎中說道。
“昨個就準備好了,就等你來取呢,你坐下歇會,我去給你取”,牛郎中轉身走回屋內。
看著牛郎中的背影,霍去病是感動的,牛郎中是村里為數不多的不會用異樣眼光看他的人。
“給,記得回去后用小火煎煮,早晚各服用一次”,牛郎中將草藥遞給霍去病叮囑道。
“謝謝牛爺爺,那我就不叨擾了,母親還在家等我”霍去病拱手告辭。
牛郎中伸出手拍了拍霍去病瘦弱的肩膀“去吧,乖孩子”。
“唉”,看著霍去病離去的身影,牛郎中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轉身看到小孫子蹲在菜園子隨即怒罵道:“狗兒,你個小兔崽子,又在嚯嚯我的菜園子,給我過來”。
霍去病腳步輕快的向家走去。
嗒嗒嗒,身后傳來的急促的馬蹄聲,霍去病疑惑道:“奇怪,村里怎么會有馬呢”,剛說完,便見4人騎著快馬從自己身邊經過,忽的,帶頭那個人調轉馬頭走向霍去病,嚇的霍去病騰騰退后兩步,手摸向腰間的柴刀。
只見此人走近后翻身下馬,拱手道歉道:“抱歉小哥,驚到你了,在下沒有惡意,只是想向打聽個人”。
霍去病看著眼前這人雖穿著華貴,但卻沒有給人高高在上,盛氣凌人的感覺。
應該不是壞人,霍去病心里是這樣想的。
隨即開口:“請問這位大人打聽的是誰?”
“衛少兒,我想打聽她是不是住在這?”
衛青立即拱手道。
“誰?”
霍去病愣了,隨即警惕的看向眼前的男人“你是誰?
你找衛少兒干嘛?”
衛青看著眼前這個一臉警惕的小孩,疑惑回道:“在下衛青,衛少兒是我阿姊”。
“衛青?
舅舅?”
霍去病大腦空白了一下,脫口而出。
“額?”
聽到這一聲舅舅,衛青呆愣住了,隨即帶著審視的目光看向霍去病,神情復雜的開口道“你喚我舅舅?
衛少兒是你的母親?”。
衛青的問話將霍去病從呆愣中驚醒,他緊張的看向眼前這個母親口中常說的大英雄衛青。
“將軍問你話呢”一旁的親衛不耐道。
衛青擺了擺手,他己經確定眼前這個就是姐姐當年腹中的孩子,當年姐姐失蹤后,平陽侯府派了很多人去尋找,后經過調查得知,阿姊與霍仲孺的那一段孽緣。
衛青立即向平陽長公主求情放過衛少兒,否則以平陽侯府的勢力,懷有身孕的阿姊又能逃過平陽侯府的眼睛。
注意到霍去病手中的草藥,衛青開口問道:“***她還好嗎?”
霍去病臉上激動的神情迅速僵硬,隨后悶悶的說道:“不好,娘病了,病的很重,舅舅你救救母親吧”衛青愣住了,那人傳話也沒說姐姐得病了的事,幸虧這次來自己帶了醫官。
“那我們快走,隨即把霍去病抱上馬,扶穩了”,翻身上馬,帶著眾人向霍去病指的方向趕去。
霍去病坐在馬上,身后是大英雄衛青,這是他夢里都不曾出現的場景。
但此刻他卻沒有心情享受,只想帶著舅舅快些趕回家中,這樣母親的病就能好起來。
“舅…額,這就是我家”霍去病終究沒把舅舅叫出來。
衛青順著霍去病手指的方向看去,翻身下馬,抱下霍去病后,抬腳向眼前的小院走去。
推開院門“母親,你看…”話還沒說完,便聽到屋里傳來劇烈的咳嗽聲。
顧不上放下背上的背簍,便向屋里沖去,衛青亦急忙跟上。
“娘,你怎么了?”
霍去病握著衛少兒的手緊張說道。
“娘,咳…咳,沒事”衛少兒虛弱的說道。
“阿姊”,衛青的聲音在發顫,衛少兒猛的抬起頭,看向門口,只見那站著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男子。
“你…你是,青兒”,一向堅強的衛少兒,在見到衛青的那一刻,眼淚就止不住了。
“咳咳…咳”,衛少兒情緒波動下,咳嗽更加劇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