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橘貓在客廳中央打了個哈欠，尾巴像信號旗一樣晃來晃去。

許芷若雙手捧著豆漿，鞋子從玄關一路踩到餐桌旁，每一步都像踩在公屏，張揚得沒法忽略。

林西辰坐在桌對面，眉頭微皺，低頭剝著雞蛋，動作精準得仿佛在拆裝模型。

他沒主動打招呼，只是把一小碟咸菜往中間推了推，像是盛情款待，但又不太想認真款待。

許芷若吸了一口豆漿，想找個開場白，卻發現廚房墻上貼著一張便簽：“請勿用微波爐炸魚。”

角落還畫了條僵尸魚。

她指了指便簽，嘴里還**包子，“你這廚房，規矩比公司還多。

是怕有室友在微波爐里炸魚，還是怕炸出新冠？”

林西辰抬眼，聲音冷淡，“前兩個住戶，一個喜歡燉腳，一個喜歡炸魚。

最后廚房成了生化實驗室。”

橘貓跳上了窗臺，對著戶外一只麻雀張著嘴巴假裝威脅，許芷若感覺氣氛凝固了三秒，決定充當破冰團。

“你家貓還挺有職業操守，演戲不走心。”

她拍拍貓頭，“要不你試試吃點咸菜，提升一下戲劇感染力。”

林西辰看了貓一眼，沒吭聲，只把自己的桌面收拾得更整齊，仿佛和剛冒出來的許芷若不是一個早餐時區。

許芷若抬頭，對著林西辰詭異地笑，“昨天我查了一下你的作品，沒想到你是‘冷酷系設計師’本人。”

“被朋友圈出賣了吧？”

林西辰十分識趣，語氣平平。

“不是，是被你的貓出賣了。”

許芷若故作嚴肅，“你的貓微博，昨晚發了新照，配文是‘我家人類踩壞了我的貓抓板。

’”林西辰頓了頓，自己倒還真的不知道自家貓玩這么大，“你關注的是貓，不是我？”

許芷若點點頭，故意反問：“貓比人可愛，至少不會在早餐時冷場。”

客廳里的氣氛忽然變得不那么緊張。

林西辰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應該是小幅度的笑，只是他自己沒發現。

橘貓開始扒拉桌上的草莓，許芷若伸手阻止，貓及時趴下，像在表演順服。

林西辰終于主動開口，“你工作在哪？

廣告公司？”

許芷若很配合，“是，要忙到掉頭發的那種。”

她剛說完，手機叮的一聲，群聊炸出信息。

宋曉彤在群里發了條語音，聲音在整個房間里回蕩：“芷若，早餐合照發一張！

室友氣場對比，快！”

許芷若差點嗆到，林西辰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只有嘴角隱約翻了個白眼。

許芷若只好舉起手機，“來，配合一下，制造一點‘氛圍感’。

你這個表情，能不能給個入世版？”

林西辰很勉強地看著鏡頭，橘貓抓著包子，畫面極度混亂。

她拍了張照發到群里，宋曉彤半分鐘后回了一句：“芷若，冷面帥哥和社畜女，合租喜劇感十足。”

桌角的微波爐又“哼哼”啟動，氣氛再次差點冷凍。

許芷若忍不住自黑，“我這形象每天被群友二次加工，要不干脆從段子手轉行，做真人表情包。”

林西辰難得心有戚戚，他用筷子夾起一塊咸菜放進自己碗里，“不過也挺像廣告業的日常：八點開會、九點自嘲，十點上熱搜，十一點想**。”

許芷若笑出聲，“**前，得先把公司熱搜轉發一圈。”

兩人短暫地被這種尷尬幽默植入了一圈社畜自嘲。

這頓早餐，從“社恐式冷場”到“群聊帶**象”，逐漸靠近了正常室友該有的樣子——至少沒有第一天的“陌生臉”。

門鈴突然響了。

陳牧野的聲音從門外穿進來，比群聊還高八度：“早安兩位新合租達人！”

他推門進來，手里還拎著一袋寵物糧和一大盒草莓，“給小橘貓送禮，順便看看你們有沒有斗毆。”

橘貓眼睛瞬間亮了，迅速繞過許芷若撲到陳牧野腳邊，像是見到了救贖。

陳牧野裝模作樣環視一圈，“氣氛不錯嘛，早餐有豆漿有冷臉，有草莓有社畜段子手。”

林西辰不動聲色，但還是起身給陳牧野倒了杯水，側頭問：“你怎么這時候過來？”

“我怕你倆尷尬，特地把自己當潤滑劑來。”

陳牧野一邊掰草莓，一邊打量兩人的神態。

許芷若沒憋住，接過話茬：“潤滑劑有味道嗎？

你是草莓味還是豆漿味？”

陳牧野無縫對接，“我是橘貓味，專治室友生疏癥。”

林西辰低頭喝了口水，漫不經心道：“你還擅長制造烏龍事件吧？

上次公司聚餐，我記得你把老板微信名備注成‘金主爸爸’，發成群公告。”

陳牧野自得其樂，“那不是打財神的廣告嗎？

下次換你們組隊，給我策劃一款‘社交緩尬神器’。”

許芷若舉手，“主打功能——早餐見面不尷尬，室友不冷場。”

客廳的陽光懶洋洋地灑進來，橘貓跳到草莓盒上打滾，再次成功搶走兩人的注意力。

氣氛在尷尬和夸張的調侃間斷斷續續流動，每個人的“人設”都在慢慢互相泄露一點邊角料。

許芷若突然想到什么，語氣認真：“我在樓道看到隔壁房己經有快遞堆積，難道我們是唯一兩個正常起床的？”

林西辰輕輕應了一聲，“這棟樓的起居規律跟軟件開發一個樣，晚上十一點才算開工。”

陳牧野插話：“對，隔壁那位程序員上次凌晨三點在群里問‘有人要吃夜宵嗎’，我才明白什么叫新興行業生活。”

許芷若朝橘貓做了個鬼臉，小聲調侃：“貓也是新興行業吧？

隨時加班，隨時搶草莓。”

早餐臨近尾聲，氣氛漸漸融化了第一天的生疏。

許芷若把包子殼捏成兔子造型，示意“這是草莓守護兔”，林西辰居然很配合地把橘貓的爪子輕輕搭到包子兔上，像在送出一場微型社交儀式。

陳牧野見狀，靈機一動，“今晚組飯局吧？

大家都在，這樣你們不用再假裝很熟，首接一鍋燉了。”

林西辰神色倏然一動，略帶遲疑地看向許芷若。

她的眉眼帶著一路招架后的松弛，鬼精靈似的答：“可以啊，今晚不裝了，全線營業。”

橘貓在桌沿掃落半顆草莓，三人同時看向落地窗外的晨光，仿佛早餐尷尬剛剛過去，新的小亂局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