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后,辛未順著大紅給的地址,坐上了去G市的動車,到了G市,辛未又轉客車,到了定遠縣,大紅說等辛未到了縣城,就來接她。
站在陌生的城市陌生的車站,辛未有點不自在,把頭上的鴨舌帽又壓低了一點,這兩年她都沒有怎么出過門,有些不太習慣。
一路上她都戴著口罩,又把耳機塞上,全身上下捂得嚴嚴實實的,散發出不要和我說話的氣息,路上并沒有多少人注意辛未,大家來去匆匆,后疫情時代,戴口罩的人變多,像她一樣把自己的捂得嚴嚴實實的年輕人也挺正常的,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避免環境與自己有交互的可能。
辛未拿起手機拍了拍了,拍完后站在角落里,手機上**有幾條未接來電,微信上還有一連串的語音消息,辛未沒有點開聽。
自從決定來大紅這里,辛未便知道**一定會反對,她評估了一下自己財務狀況,安慰自己,雖然堪憂,但是可以少吃一點點。
她小心翼翼在飯桌上提出想要搬出去和朋友住,果不其然遭到**一陣反對,辛未便息事寧人,沒有再提。
她開始著手悄悄收拾著行李,大紅說她那里什么都不缺,甚至衣服都可以共享給她,辛未還是把自己衣服都收拾了一下,從大紅那里要來地址,衣服什么的,辛未化整為零,用快遞寄走了。
隨身攜帶的就是一只行李箱和書包。
辛未走的時候沒給**打招呼,先暫后奏。
在車上,辛未斟酌地給**發了一條消息,謊稱自己要去省城打工,邊工作邊繼續考公,為了讓**相信,臨走時,辛未把考公的書辛未規規矩矩**在床底下,又把床下不見天日的考研專業書翻出來。
實際上呢,辛未去了G市下面定遠縣書臺村投奔大紅。
大紅說她房子租了三年,免費提供住宿。
辛未有些吃力地拎著行李箱**階,箱子里很多書,都是她之**研的,書寄走太貴了,她選擇了人肉搬。
她給大紅發了消息,我到定遠縣城了,你在哪里呀。
想了想,又給**發了一條,說自己到朋友這里了,暫時和朋友住在一起,讓她不要擔心。
大紅還沒回她,車站外有很多攬客的**,大聲重復著很多陌生的地名。
有拖著行李箱出來的旅客,司機們便眼前一亮,爭先恐后地擠到辛未面前,大聲招呼她,“妹兒,走哪里走不走,走不走”等等。
辛未慌慌張張地連連擺手,神經有點緊繃著,腳下步履不停,想要突出重圍,找個角落等大紅,最好沒有這么多人。
這個時候,手機上乍然而響的鈴聲把辛未嚇了一跳。
看到是大紅,她才舒了一口氣,一接通,大紅鬼哭狼嚎的聲音從聽筒里竄出,她忍不住把手機拿遠一點。
“辛辛,我對不起你,我錯了,你可千萬要原諒我”大紅一上來就是懺悔。
聽得辛未心驚肉跳。
有種強烈的不好預感。
大紅從她某一天與***艱苦卓絕的斗爭講起,講她如何不屈不撓地反抗最后迫于無奈陰差陽錯地報了省考的名,又鬼鬼祟祟地去裸考,生怕被人知道了。
再到她今天她接到組織部電話,才知道自己考了第一名,因為她一首沒有來資格復審,組織部跟她確認她是否要參加,她終于想起自己還考了一個試。
“辛辛,你還好吧。”
大紅小心翼翼地問道。
啊?
辛未一年茫然,不知道大紅的腦回路跑到那里去了。
“哎,我進面就是**運,哪天你**運也來了。”
大紅訕訕道,辛未這才懂她的意思,她沒有專門準備,并不想考公,卻隨隨便便考了第一名,而辛未那么努力,卻只能一次次敗北。
大紅擔心刺激到她。
有人千淘萬漉,有人一次就淘出金子,這個世界不是很講道理的。
辛未一首都知道。
“辛辛,你不要難過”大紅的聲音很低,像是自己做錯了什么事情一樣。
“我還沒恭喜你呢,你倒先替我難過了”辛未其實還好,只是有點驚訝大紅還去考公了,畢竟她號稱熱***,要做自媒體風口上的豬,飛翔在時代的浪潮之巔。
只是現在被她一安慰,也有點難過了。
“你還有沒有什么對不起我的一并交代吧”辛未笑著問道。
這一下子提醒了大紅,她打電話主要不是講這個,考公出分不過是前情提要,說著說著拐去安慰人去了,其實重點是,現在是資格復審的最后一天了,她要馬上趕去參加資格復審,不能來接辛未了。
她要把她拐來的大學生丟在這個小縣城了。
“考都考了,總要去參加資格復審嘛”大紅的聲音越說越低,十分地心虛,然后心一橫說出了關鍵一句。
“辛辛,你要自己一個人去村上了”辛未聞言,眼前一黑,她覺得自己現在還來得及回家。
消化了一會這個消息,辛未問大紅今天能趕回去資格復審不,大紅說組織部的工作人員說可以等一下她。
辛未有氣無力地讓她趕緊走,不要耽擱了,不用管自己。
掛了電話,手機不停**動,大紅的消息一條條發過來,有書臺村村委會的定位、有公交乘車攻略等等,十分細致,還有一條她的鄉村小公館的照片,以及她藏鑰匙的地方,辛未一時間還是很感動。
辛未低頭看大紅的攻略,到書臺村需要先坐101公交在八里口下車,路邊有摩的,也可以簡單粗暴地首接打車到書臺村,費用自然很貴,考慮到自己的財務狀況,辛未決定坐公交。
定遠車站是很多公交的必經的站點,畢竟是交通樞紐。
辛未沒有問路,用手機導了一個101公交最近的公交站,準備坐公交,時間上要久些,勝在便宜。
旁邊的**還在攬客,又有司機在問辛未去哪里,大紅也提過,**比打車要便宜些,也可以到鎮上,辛未還是擺手拒絕了。
辛未在手機上搜索101公交的信息,101途徑了一長串站點,是一條長途線路的公交,從定遠縣城發往各個鄉鎮,辛未找到自己的下車站點八里口,大概要坐快一個小時,她在手機上沒查到查到公交到站時間等信息,不知道什么時候公交車才來。
只好仔細看公交站臺上的信息,試圖找到一點有用的消息。
可是,公交站只有運營時間,也并沒有寫間隔時間。
辛未也不想跟站臺上的陌生人搭話。
小縣城人口老齡化有點嚴重,辛未一眼掃過去,發現公交站臺等車的很多都是老年人,年輕人很少,一些人背著空空的大背篼,里面還有一桿秤,一看就是來縣城賣菜的老人。
她是在這個時候看見那個男生的,年輕、挺拔的男生在一群中老年人中很引人矚目,辛未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男生高高瘦瘦的,皮膚有點黑,戴著眼鏡,簡單的T恤外面穿著一件襯衣,袖口隨意地挽起來,牛仔褲,背著個雙肩包,正隨口跟旁邊的一個老人家搭訕聊天,他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讓人想起陽光下的金黃的麥穗,有一種松弛、隨意的美好感覺。
似乎是察覺到什么,他抬頭看了一眼辛未,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辛未頓時覺得不好意思,知道自己盯著人家看得有點久,不太不禮貌了,趕緊匆匆移開視線。
可是那個男生溫柔地聲音依舊鉆進耳朵,他隨口問旁邊的一個老人家,“今天來趕場哦”。
“是啊,賣點菜”,旁邊的老人家樂呵呵地答,老人家又沒有手機玩,有人搭訕聊天也很積極。
兩人頓時你來我往地聊上了,話題十分廣泛,兩人聊了菜價、老人收入、土地流轉費用、花椒種植等等,辛未一邊低頭刷著手機,一邊忍不住分神聽,他們聊到老人家母豬下了幾個崽的時候,辛未聽見男生興致勃勃地地問老人家母豬如何產后護理時,忍不住又抬頭看了他一眼。
看著一個陽光開朗的大男孩,怎么凈對這些話題感興趣呢?
辛未內心一言難盡,臉上卻不顯,沒有任何表情。
耳機依舊戴在她耳朵上,假裝沉浸在另外一個世界里,沒有偷聽別人講話。
耳機里面并沒有聲音,只是她習慣性地戴著耳機,這耳機都快焊在她耳朵上了。
男生顯然是個e人,外向、開朗、活潑、對世界充滿好奇,一個話題盡了,恰到好處又拋出新的問題,兩人年齡差距很大,卻相談甚歡。
每一輛公交車來的時候,人群便一陣騷動,辛未便短暫地抬頭瞄一眼,見不是101,便又低頭。
好幾輛公交車都過去了,都不是101,辛未便有點焦慮了,開始胡思亂想。
是自己錯過了?
還是101并不在這里坐?
辛未想給大紅發消息問問,又作罷。
她不想讓大紅覺得自己自理能力降低到這個地步。
在家里這兩三年,辛未知道自己越來越封閉,越來越害怕與人打交道,可是,她也沒有勇氣逼迫自己走出去。
她像是在水里,一點點把自己沉進去。
正在辛未思緒亂飛的時候,101公交車來了。
站臺上人群騷動了起來,爭先恐后地朝公交擠去,辛未不太習慣跟人搶,有些無措地往后躲,想等其他人先上,一下子,辛未便與向前涌動的人群有點格格不入。
她回頭看見那個男生,發現他也沒有向前擠,只是綴在人群最后,慢慢跟著。
辛未行李箱很重,男生先上,還回過頭來,特意幫辛未把行李箱拎了上去。
辛未是最后一個上101路公交的。
小說簡介
長篇現代言情《我在村上蝸居的那一年》,男女主角辛未瑤瑤身邊發生的故事精彩紛呈,非常值得一讀,作者“愛吃素炒冬瓜的宣玖”所著,主要講述的是:辛未沒有開燈,躺在床上玩手機,一只手舉著手機,與眼睛保持一定的距離,手機電筒燈開著,盡量使手機屏幕與環境亮度差別不是太大。關燈玩手機對眼睛傷害大。側躺著玩手機對眼睛傷害大。辛未只好積極探索更加健康的深夜刷手機方式。她下意識揉了揉眼睛,不太不舒服,近視好像又加深了。換眼鏡要錢,她不想找父母開口。門外傳來父母上廁所的動靜,衛生間關門的聲音讓辛未刷手機的手頓了一下,幸好沒開燈,不然父母又得發現她沒睡。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