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雨汐剛回到工位，就聽見身后傳來 “嗤” 的一聲冷笑。

“喲，這不是剛從顧總辦公室出來嗎？

喬秘書可真行啊，第一天上班就跟大領導套上近乎了。”

說話的是企劃部的老員工林薇薇。

喬雨汐沒抬頭，低聲道：“我沒有。”

她欣賞了一會兒自己的美甲，看似朝喬雨汐隨意一指。

“不過也是，有些人別的本事沒有，攀高枝的能耐倒是天生的。”

喬雨汐握著鼠標的手一頓，“我也是隨口一說，會議結束后你沒跟大家回來可是有目共睹啊。”

林薇薇突然話題一轉，“聽說喬秘書是從山區支教回來的？

那邊的人是不是都像你這樣，見了城里的有錢人就上趕著貼啊？”

這句話像針一樣扎進耳朵，喬雨汐猛地握住拳頭。

此時的情景讓她瞬間想起三年前那個午后。

那時她剛從畫室出來，就被穿著精致小裙子的蘇琪攔住。

蘇琪是顧遷的青梅竹馬，父親是知名企業家。

她站在梧桐樹下，用同樣輕蔑的語氣說：“喬雨汐，你一個孤兒院長大的，真以為顧遷會跟你這種人認真？

他不過是跟你玩玩罷了。”

當時懷里拿著準備送給顧遷的畫，紅了臉反駁：“蘇琪小姐，我和顧遷是真心相愛的。”

“真心？”

蘇琪笑得更厲害，伸手扯了扯她沾著顏料洗得發白的 T 恤，“你穿得起我身上這件高定嗎？

能陪他去參加商業酒會嗎？

別做夢了，你連給他提鞋都不配。”

“你胡說！”

“我胡說？”

蘇曼琪突然抬手，一把扯過還未裝裱的畫紙，“你看，你的真愛就像這畫一樣，一撕就碎。”

……“喬雨汐？

你發什么呆呢？”

林薇薇的聲音把她拽回現實，“分配給你做的預算方案，你能行嗎？

我看你連 Excel 都用不明白吧？”

喬雨汐深吸一口氣：“我的工作不需要你操心。”

“喲，還挺橫？”

林薇薇突然伸手，故意碰掉了她桌上的相框。

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刺耳，相框里是她和山區孩子們的合影。

喬雨汐看到照片被散落的玻璃碴劃破了一角。

“你干什么！”

喬雨汐終于抬起頭，眼眶微微發紅。

“哎呀，我想喝水而己，真不好意思，手滑了。”

林薇薇假惺惺地道歉“不過說起來，這些山里的孩子還真可憐，攤**這么個不負責任的老師，說走就走……夠了！”

喬雨汐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周圍的議論聲突然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林薇薇被她的氣勢嚇了一跳，隨即又揚起下巴，“怎么？

被我說中痛處了？

也是，當年肯定是在山里待不下去，才灰溜溜跑回來的吧？”

喬雨汐盯著她得意的笑臉，耳邊又響起蘇琪的聲音。

那時蘇琪把撕壞的畫扔進垃圾桶，居高臨下地說：“識相點就自己離開顧遷，不然我有的是辦法讓你在海市待不下去。”

后來顧遷知道了這件事，他解釋說蘇琪不懂事自己瞎想，把她摟在懷里說：“別理她，有我在。”

可那時她看著顧遷手機里蘇曼琪父親發來的合作郵件，突然覺得蘇琪說得沒錯。

他們之間隔著的，從來不止一件高定禮服。

“喬雨汐，顧總讓你現在過去。”

秘書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喬雨汐低著頭處理桌上的玻璃碴，指尖被劃出血珠也沒察覺。

她離開時聽見林薇薇哼了一聲。

走在路上，喬雨汐看著洇出的血珠，突然想起當年她把被撕碎的畫一點點拼起來時，顧遷蹲在她身邊，用創可貼小心給她貼手指，說：“別拼了，我再陪你畫一幅。”

可是，他最后也沒陪她再畫一幅。

門被推開時，顧遷正低頭看著文件。

他連眼皮都沒抬，聲音冷得像冰：“方案做完了？”

喬雨汐把文件放在桌上，指尖的血沾在紙上迅速暈開。

顧遷的目光終于落在她手上，眉頭皺了皺，卻只吐出三個字：“出去處理。”

沒有關心，沒有詢問，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喬雨汐轉身的瞬間，鼻頭一酸。

她看著走廊盡頭的窗戶，突然覺得林薇薇和蘇琪其實沒什么兩樣，而她和顧遷之間，早就碎掉的畫，再也拼不回去了。

喬雨汐離開后，顧遷翻著她送來的文件，眼底情緒翻涌。

他猛地將文件摔在桌上，厲聲問道：“數據誰上傳的？”

門口的秘書聽到聲音，快速回答“是…… 是企劃部經理的任務報表，他們組林薇薇負責數據整理分配。”

顧遷周身的氣壓瞬間低了好幾度，“數據不完整做的廢案，讓他們重做！”

秘書連聲道：“好的，顧總，我馬上去通知。”

“等一下。”

“你通知人事，把喬雨汐轉到秘書處。”

“好的！

顧總！”

秘書李一心底不由生出一絲竊喜，顧總來這里后脾氣實在捉摸不透，能有個新人幫忙分擔顧總的怒火真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