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娘？”

陳硯秋渾身發(fā)冷，拼命往后退，可腳上的繡花鞋像是生了根，牢牢地粘在地上，一步都動不了。

紅衣女人一步步走近，手里的燈籠散發(fā)著詭異的紅光，把周圍的雜草都染成了暗紅色。

風(fēng)里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嗩吶聲，調(diào)子哀婉，和剛才在荒嶺上聽到的一模一樣，像是從西面八方涌過來，把她包圍在中間。

“不……我不是新娘！”

陳硯秋掙扎著，想把腳上的繡花鞋甩掉，可鞋子像是長在了皮膚上，越掙扎，鞋里的寒意就越重，順著腳踝往上爬，凍得她骨頭都疼。

紅衣女人停在她面前，伸出手，**她的臉。

陳硯秋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一股淡淡的檀香，和屋里的味道一樣，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腐味，像是**發(fā)出來的。

“你是，”女人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jiān)定，“你的生辰，和我一樣，都是九月初九。

你是命中注定的新娘。”

九月初九？

陳硯秋愣住了。

她的生日確實(shí)是九月初九，可這個女人怎么會知道？

就在這時，遠(yuǎn)處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張婆婆的喊聲：“姑娘！

快躲開！

那是‘冥婚娘’！”

紅衣女人聽到聲音，猛地回頭，白紗后面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厲色。

張婆婆拿著一根桃木枝，快步跑了過來，對著紅衣女人就揮了過去：“孽障！

還不快走！”

桃木枝碰到紅衣女人的胳膊，發(fā)出“滋啦”一聲響，像是燒紅的鐵碰到了水。

紅衣女人發(fā)出一聲凄厲的尖叫，身體往后退了一步，燈籠里的燭火瞬間熄滅，周圍的光線一下子暗了下來。

“快走！”

張婆婆拉著陳硯秋的胳膊，往屋里跑，“‘冥婚娘’怕桃木，我們躲進(jìn)屋里！”

陳硯秋被張婆婆拉著，踉蹌著跑回屋里，腳上的繡花鞋不知什么時候己經(jīng)掉了，腳踝上留下了一圈紅色的印記，像是被勒過一樣，又疼又*。

張婆婆關(guān)上屋門，用一根粗木棍頂住，又把窗戶也都關(guān)緊，才松了口氣，靠在門上喘氣：“幸好我?guī)Я颂夷局Γ蝗唤裉炀吐闊┝恕！?br>
“‘冥婚娘’到底是什么？”

陳硯秋**腳踝，心有余悸地問。

張婆婆坐在椅子上，喝了口隨身帶的水，才緩緩開口：“‘冥婚娘’就是剛才陰婚里配的那個**姑娘，叫趙蓮心。

當(dāng)年她死的時候才十八歲，家里人給她辦了陰婚，想讓她安息，可不知道怎么回事，陰婚沒辦成，她的魂就留在了霧山坪，每年這個時候都會出來找‘新娘’，誰要是穿了她的繡花鞋，就會被她拉去當(dāng)替身。”

“趙蓮心？”

陳硯秋心里一動，“剛才在荒嶺上，我爺爺喊我‘蓮心’，是不是因?yàn)樗俊?br>
“應(yīng)該是。”

張婆婆點(diǎn)了點(diǎn)頭，“‘引魂體’被她附了身，認(rèn)不出人，只會找和她生辰一樣的人當(dāng)新娘。

你爺爺當(dāng)年跟趙家有關(guān)系，所以才會被她選為‘引魂體’。”

“我爺爺和趙家有什么關(guān)系？”

陳硯秋追問，她想起那張1925年的照片，照片上的陌生男人胸前掛著蓮花紋玉佩，說不定就是趙家人。

張婆婆想了想，說：“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只聽你爺爺說過，他年輕的時候，幫趙家辦過祭祀，還跟趙家的少爺是朋友。

后來趙家突然搬走了，就再也沒回來過。”

祭祀？

陳硯秋想起地圖上圈出的三個地方，還有蓮花紋標(biāo)記，難道爺爺當(dāng)年幫趙家辦的祭祀，和蓮花紋有關(guān)？

“張婆婆，你知道1925年的祭祀嗎？”

她問。

張婆婆的臉色突然變了，搖了搖頭：“不知道，別問了，那是霧山坪的禁忌，誰提了都會倒霉。”

陳硯秋看著張婆婆緊張的樣子，知道她肯定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愿意說。

她沒有再追問，而是拿出那張地圖，遞給張婆婆：“張婆婆，你看這個，是我爺爺畫的，上面圈了三個地方，還有日期，今天的日期旁邊寫著‘陰婚，引魂體’。”

張婆婆接過地圖，借著手機(jī)的光看了看，臉色越來越白：“這……這是‘祭三煞’的路線！

后山荒嶺是‘煞門’，村西頭的老井是‘煞眼’，村北頭的紙人鋪是‘煞尾’。

每三十年一次祭祀，要在這三個地方辦儀式，不然霧山坪就會出事。”

“祭三煞？”

陳硯秋第一次聽到這個詞，“這是什么祭祀？”

“我不知道具體的，只聽老一輩人說，是為了安撫霧山坪的‘地靈’。”

張婆婆把地圖還給她，眼神里滿是恐懼，“你爺爺當(dāng)年就是管這個祭祀的，十年前他失蹤，祭祀就斷了，現(xiàn)在‘地靈’發(fā)怒了，才會出現(xiàn)這么多怪事。”

陳硯秋拿著地圖，心里越來越亂。

爺爺?shù)氖й櫋②w蓮心的陰婚、祭三煞的祭祀、蓮花紋標(biāo)記……這一切像是一張網(wǎng)，把她困在中間，找不到突破口。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咚咚”的敲門聲，聲音很輕，卻很有節(jié)奏，像是有人用手指在敲門。

“誰？”

張婆婆警惕地問。

沒有回應(yīng)，敲門聲還在繼續(xù)，“咚咚，咚咚”，像是永遠(yuǎn)不會停一樣。

陳硯秋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

院子里一片漆黑，只有月光透過云層，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敲門聲是從門的下半部分傳來的，像是有人蹲在門口，用手指敲門。

“別開門！”

張婆婆拉住她，“說不定是‘冥婚娘’又回來了！”

敲門聲突然停了。

陳硯秋剛想松口氣，就聽到門外傳來一陣“嗚嗚”的哭聲，像是女人的哭聲，很輕，卻很凄厲，聽得人心里發(fā)慌。

“是‘陰婚夜哭’！”

張婆婆的聲音開始發(fā)抖，“傳說‘冥婚娘’找不到新娘，就會在人家門口哭，誰要是開門，就會被她拉走！”

哭聲越來越近，像是從門縫里鉆了進(jìn)來，繞在陳硯秋的耳邊。

她感覺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渾身發(fā)冷，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門外盯著她。

突然，哭聲停了。

門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在門外放了什么東西。

過了幾分鐘，張婆婆才敢湊到門縫邊，往外看了一眼。

“沒人了，”她松了口氣，“門口好像放了個東西。”

陳硯秋打開門，小心翼翼地往外看。

院子里空蕩蕩的，沒有任何人。

門口的地上，放著一個白色的紙人，紙人穿著紅色的嫁衣，臉上畫著精致的妝容，手里拿著一個紅色的繡球。

紙人的胸口，貼著一張**的符紙，上面畫著殘缺的蓮花紋。

“是紙人鋪的紙人！”

張婆婆臉色蒼白，“村北頭的紙人鋪，十年前就關(guān)門了，怎么會有紙人送到這里來？”

陳硯秋撿起紙人，摸了摸紙人的衣服，是用普通的紅紙做的，可紙人的臉卻像是用真人的皮膚做的，摸起來軟軟的，還有溫度。

她嚇得趕緊把紙人扔在地上，紙人摔在地上，發(fā)出“啪”的一聲響，臉上的妝容裂開了一道縫，露出里面的白色紙芯。

就在這時，紙人手里的繡球掉了下來，滾到陳硯秋的腳邊。

她低頭一看，繡球是用紅色的絲線編的，里面裹著一個東西。

她撿起繡球，拆開絲線，里面是半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姑娘，穿著紅色的嫁衣，笑容燦爛。

姑**胸前，掛著一個蓮花形狀的玉佩，和爺爺照片上的那個一模一樣。

照片的背面，寫著一行字：“趙蓮心，**十西年九月初九生。”

趙蓮心！

陳硯秋的心臟猛地一跳。

這張照片上的姑娘，就是剛才的“冥婚娘”！

她的生辰，和自己一模一樣，都是九月初九！

“原來如此，”張婆婆看著照片，嘆了口氣，“你和趙蓮心不僅生辰一樣，連樣貌都有幾分像。

‘冥婚娘’找的不是別人，就是你。”

陳硯秋拿著照片，手開始發(fā)抖。

她終于明白，為什么爺爺會喊她“蓮心”，為什么“冥婚娘”會找她當(dāng)新娘。

她和趙蓮心，有著一模一樣的生辰，甚至可能還有血緣關(guān)系。

“張婆婆，我爺爺當(dāng)年幫趙家辦的祭祀，是不是和趙蓮心有關(guān)？”

她問。

張婆婆猶豫了一下，點(diǎn)了點(diǎn)頭：“我聽你爺爺說過，趙蓮心是‘蓮心命’，是祭三煞的‘活祭’。

當(dāng)年趙家不愿意，就偷偷把她送走了，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還是死在了霧山坪，還成了‘冥婚娘’。”

“活祭？”

陳硯秋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祭三煞需要活祭？”

“嗯。”

張婆婆的聲音很低，“老一輩人說，祭三煞要找一個‘蓮心命’的人當(dāng)活祭，才能安撫地靈。

你爺爺當(dāng)年就是因?yàn)椴辉敢庹一罴溃虐鸭漓霐嗔耍髞砭褪й櫫恕！?br>
陳硯秋終于明白了。

爺爺?shù)氖й櫍皇且驗(yàn)榉噶思芍M，而是因?yàn)樗辉敢庥没钊说男悦鼇硗瓿杉漓搿?br>
而現(xiàn)在，地靈發(fā)怒了，“冥婚娘”出來找替身，就是為了重新開始祭祀，而她，就是那個被選中的“蓮心命”。

就在這時，遠(yuǎn)處突然傳來一陣雞叫聲，天快亮了。

院子里的霧氣開始散去，陽光透過云層，照在地上，給冰冷的地面帶來一絲暖意。

“天快亮了，‘冥婚娘’不敢出來了。”

張婆婆站起身，“你先跟我回我家，等天亮了再做打算。

這舊屋不能再待了，太危險。”

陳硯秋點(diǎn)了點(diǎn)頭，把照片和地圖放進(jìn)包里，跟著張婆婆往外走。

路過門口的紙人時，她忍不住看了一眼，紙人臉上的裂縫越來越大，像是在對著她笑，看得她心里發(fā)寒。

走到村口時，她回頭看了一眼爺爺?shù)呐f屋，屋頂上的煤油燈還在風(fēng)里晃動，像是一個眼睛，死死地盯著她。

她知道，這只是開始，接下來，還有村西頭的老井和村北頭的紙人鋪等著她，而爺爺?shù)氖й櫿嫦啵蛟S就藏在這三個地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