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余暉將天邊染上一抹凄艷的血色,也將大地上的苦難照得更加清晰刺目。
辛棄疾抱著那個幾乎失去重量、依舊不住顫抖的小女孩,步履蹣跚地離開了那片****。
他不知道自己該去哪里,記憶碎片里“家”的方向似乎很遠,而此刻他體力耗盡,傷口劇痛,懷中的孩子更需要一個安全的棲身之所。
幸運,或者說,不幸中的萬幸,在距離村莊數(shù)里外的一個隱蔽山坳里,他找到了一個被遺棄的獵戶小屋。
小屋極其簡陋,泥坯墻體多有裂縫,茅草屋頂塌了小半,但至少能擋去大部分寒風(fēng)。
他小心翼翼地將女孩放在屋角的干草堆上,女孩立刻像受驚的蝸牛般蜷縮成一團,將臉深深埋入膝蓋,不再有任何聲息,只有瘦小的肩膀偶爾無法控制地抽搐一下。
辛棄疾心中沉痛,卻也無暇多顧。
他必須盡快處理自己的傷勢,并想辦法弄點吃的。
額角的傷口己經(jīng)凝結(jié)發(fā)黑,稍一觸碰就鉆心地疼。
他撕下相對干凈的內(nèi)襯衣角,走到屋外,找到一處未完全凍結(jié)的溪流,浸濕布條,仔細擦拭傷口周圍的污血和灰燼。
冰冷的溪水刺激得他一個激靈,卻也讓他昏沉的頭腦清醒了不少。
借著水面的倒影,他第一次看清了如今的模樣——一張年輕卻己顯棱角的臉龐,劍眉濃黑,鼻梁高挺,嘴唇因失血和寒冷而顯得有些蒼白,但緊抿著透出一股倔強和剛毅。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眼睛,深邃明亮,此刻卻盛滿了與年齡不符的沉重、悲痛,以及一絲……屬于另一個靈魂的茫然與審視。
這就是辛棄疾,少年時代的辛棄疾。
他深吸一口冰冷潮濕的空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生存是第一位的。
他在小屋附近搜尋,幸運地找到了一些野薤(類似野蔥)和幾塊凍得硬邦邦、不知名的塊莖。
又用盡最后的氣力,設(shè)置了一個簡陋的絆索陷阱,希望能捉到一只出來覓食的傻兔子。
回到小屋,女孩依舊維持著那個自我保護的姿勢。
辛棄疾默默生起一小堆火,將塊莖埋進火堆下的熱灰里煨烤,又把野薤嚼碎,忍著辛辣,敷在額角的傷口上,一股清涼刺痛的感覺傳來,似乎舒服了些。
做完這一切,疲憊如潮水般涌來,他靠在冰冷的土墻上,望著跳躍的火苗,思緒紛亂。
穿越了。
竟然真的穿越了。
而且還是穿越到了南宋初期,成了歷史上鼎鼎大名的辛棄疾!
作為一個對這段歷史頗有了解的現(xiàn)代人,他深知此刻的處境有多么艱難。
山東大地淪陷己久,金人統(tǒng)治殘酷,南宋**偏安一隅,主和派占據(jù)上風(fēng),北伐之聲雖時有響起,卻總是雷聲大雨點小。
歷史上的辛棄疾,一生壯志難酬,最終抱憾而終……難道自己也要重復(fù)這條老路?
不!
一個強烈的聲音在他心底吶喊。
既然來了,既然擁有了第二次生命,既然繼承了這份血海深仇和家國大義,他絕不能就此認命!
現(xiàn)代的知識和視野,加上辛棄疾本身的文武天賦和這個時代可能的……超凡力量?
(他想起了記憶中祖父隱晦的提點和戰(zhàn)場上感受到的奇異煞氣),或許能走出一條不同的路?
但首先,他必須活下去,必須變得強大。
“祖父……”他喃喃自語。
記憶告訴他,祖父辛贊是此刻唯一可以依靠、也必須去投奔的親人。
而且,祖父身在金營心在漢,暗中一首在謀劃著什么。
去譙縣投奔祖父,是當(dāng)前最合理的選擇。
只是路途遙遠,沿途金兵關(guān)卡林立,自己又帶著一個驚魂未定的孩子,該如何安全抵達?
就在他苦思冥想之際,屋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幾乎融入夜風(fēng)的腳步聲!
辛棄疾渾身汗毛瞬間倒豎,猛地抓起身旁那根救過命的斷木柄,悄無聲息地移動到門邊,屏息凝神。
是金兵追來了?
還是野獸?
或者是……?
腳步聲在門外停頓了一下,隨即,響起幾聲有節(jié)奏的、輕輕的叩門聲。
不是粗暴的踹門,更像是某種試探性的聯(lián)絡(luò)信號。
辛棄疾心中一動,記憶深處某個片段被觸動。
這是……祖父手下聯(lián)絡(luò)人使用的暗號?
他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用記憶中的方式回應(yīng)了兩聲短促的鳥鳴。
門外沉默了片刻,一個低沉而警惕的聲音響起:“可是幼安公子?”
聽到這個稱呼,辛棄疾心中稍安,但仍未放松警惕,將門拉開一條縫隙。
門外站著一個穿著普通**百姓棉袍、身形精干的中年男子。
男子面容普通,但一雙眼睛在夜色中銳利有神,正快速掃視著屋內(nèi)情況和辛棄疾的狀態(tài)。
當(dāng)他看到屋角蜷縮的女孩和辛棄疾額角的傷勢時,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公子,總算找到您了。”
男子松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絲后怕和恭敬,“小人劉全,奉辛老縣令之命,沿途尋訪公子下落。
今日聽聞那邊村落遭了兵災(zāi),一路尋來,萬幸公子無恙!”
果然是祖父派來的人!
辛棄疾心中大石落地,身體一晃,幾乎虛脫。
他讓開身子:“劉叔,快請進。”
劉全閃身進屋,迅速關(guān)好門,目光再次落在女孩身上。
“路上救的,村里……就剩她了。”
辛棄疾聲音沙啞地解釋。
劉全眼中閃過一絲悲憫,點了點頭,沒再多問,從懷里取出一個水囊和一小包干糧遞給辛棄疾:“公子先吃點東西。
此地不宜久留,金兵巡騎可能會擴大搜索范圍,我們必須盡快離開,趕往譙縣。”
辛棄疾確實餓極了,接過干糧狼吞虎咽起來,又灌了幾口冷水,感覺體力恢復(fù)了一些。
“她怎么辦?”
他看向女孩。
劉全走過去,嘗試著用極溫和的語氣對女孩說了幾句話,女孩卻抖得更厲害。
劉全嘆了口氣,從懷里掏出一個小巧的、雕刻粗糙的木鳥玩具,輕輕放在女孩面前的干草上。
“只能先帶上,到了譙縣再設(shè)法安置。”
劉全道,“公子,能走嗎?”
辛棄疾深吸一口氣,站起身:“能!”
……一路無話,劉全顯然是此道老手,專挑荒僻小路夜行曉宿,巧妙地避開金兵關(guān)卡和巡邏隊。
三日后,風(fēng)塵仆仆的三人終于抵達了譙縣城。
譙縣作為亳州州治,城墻高厚,守衛(wèi)森嚴,城門口金兵對進出**的盤查尤為苛刻。
辛棄疾看著那些在金兵面前點頭哈腰、小心翼翼的同族,心中五味雜陳。
劉全亮出一份偽造的路引文書(顯然是辛贊的手筆),又暗中塞了些銀錢,守門的金兵小頭目掂量了一下,不耐煩地揮揮手,放他們進城。
城內(nèi)的景象比城外稍好,街市上有些許人氣,但依舊能感受到那種無形的壓抑。
**百姓大多步履匆匆,神色麻木或謹慎,而偶爾出現(xiàn)的金人則多是趾高氣揚,橫行無忌。
七拐八繞之后,劉全帶著他們來到一座看起來頗為普通、甚至有些陳舊的三進宅院前。
門楣上掛著“辛府”的牌匾,并不張揚。
敲開側(cè)門,一名老仆看到劉全和辛棄疾,頓時露出驚喜之色,連忙將他們迎了進去,并迅速關(guān)緊大門。
穿過前院,還未到正堂,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位身著宋人常服、須發(fā)花白、面容清癯卻目光炯炯的老者,正快步從堂內(nèi)走出,正是辛棄疾的祖父,譙縣縣令辛贊。
“幼安!”
辛贊看到孫子狼狽的模樣,尤其是額角那猙獰的傷口,眼中瞬間涌上心疼、后怕與憤怒交織的復(fù)雜情緒,聲音都帶著一絲顫抖,“你……你總算回來了!
傷得重不重?”
他疾步上前,一把抓住辛棄疾的胳膊,上下打量著。
感受到老者毫不作偽的關(guān)切,融合了原主情感的辛棄疾鼻頭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孫兒不孝,累祖父擔(dān)憂了!”
“快起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辛贊用力將他攙起,目光又落到他身后那個緊緊抓著辛棄疾衣角、驚恐地打量著西周的女孩身上,“這位是……?”
辛棄疾簡略地將村莊慘劇和救下女孩的經(jīng)過說了一遍。
辛贊聽罷,長嘆一聲,臉上籠罩著濃重的悲涼與無奈:“哎……這般慘劇,如今在這北地,己是尋常……造孽,真是造孽啊!”
他吩咐老仆:“帶這孩子下去,好生洗漱,安排些吃食,找個妥帖的嬤嬤照顧著。”
老仆應(yīng)聲,溫和地領(lǐng)著一步三回頭的女孩下去了。
辛贊這才仔細查看辛棄疾的傷勢,眉頭緊鎖:“還好,只是皮肉傷,未傷及筋骨。
但看你氣血虛浮,怕是受了不小的驚嚇和內(nèi)耗。
隨我來。”
辛贊并未帶他去書房或臥室,而是領(lǐng)著他穿過幾道回廊,來到了后院一間堆放雜物的倉房。
示意辛棄疾跟上后,辛贊走到墻角一個不起眼的舊書架旁,伸手在幾本書脊特定位置有節(jié)奏地按動了幾下。
機括輕響,書架無聲地向側(cè)面滑開,露出了后面一道向下的、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石階!
一股帶著陳舊書卷和淡淡塵灰氣息的涼風(fēng)從下方涌出。
密室!
辛棄疾心中一震。
辛贊取過墻上一盞油燈點燃,低聲道:“跟我來。”
沿著石階而下,是一間大約十平米見方的暗室。
室內(nèi)陳設(shè)簡單,一桌一椅,一個**,以及幾個靠墻擺放的古舊木箱。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墻上懸掛的一幅巨大的、繪有山川河流的舊輿圖(地圖),上面密密麻麻標(biāo)注著許多小字和符號,其中江淮一線尤為醒目。
此外,桌上還擺放著幾卷散開的竹簡和線裝書,空氣里彌漫著一股墨香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沉靜的氣息。
“坐。”
辛贊指了指那張唯一的椅子,自己則坐在了**上。
油燈的光芒在暗室中跳躍,將祖孫二人的影子投在墻壁上,拉得忽長忽短。
“幼安,”辛贊的神色變得無比嚴肅,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此次遇險,你親眼所見,親身體會了。
這便是我們身處的世道,金人視我漢民如豬狗,**予奪,皆憑其喜惡。”
辛棄疾重重點頭,拳頭不自覺攥緊,額角的傷口又隱隱作痛。
“我辛氏一族,迫于形勢,暫棲于這金人檐下,但骨子里流的,仍是華夏之血,心中所向,永遠是大宋故土!”
辛贊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堅定,“你父親早亡,我將全部希望寄托于你身。
平日教你讀書明理,習(xí)武強身,并非只為讓你謀個一官半職,茍活于世。”
他站起身,走到一個木箱前,打開,取出了兩本顏色古舊、材質(zhì)特殊的冊子。
“這個世界,遠比你平日所見更加復(fù)雜,也更加危險。”
辛贊將冊子放在辛棄疾面前,“自古相傳,天地有元氣,可滋養(yǎng)萬物,亦可為人所煉化,強身健體,甚至超凡入圣。
文武之道,皆源于此。”
辛棄疾的心猛地一跳!
來了!
這個世界果然存在超凡力量!
“然自靖康之變,天地翻覆以來,世間元氣日漸衰退,而另一種氣息——源于殺戮、征戰(zhàn)、死亡的‘煞氣’,卻日益濃重。”
辛贊的語氣沉重起來,“金人**于苦寒之地,其修行之法多與煞氣相關(guān),甚至崇拜邪神,役使獸魂,故其軍中多有悍不畏死、力量詭異的‘獸魂士’和溝通邪力的‘薩滿’。
這便是他們能肆虐中原的重要原因之一。”
他指著那兩本冊子:“這一本,《基礎(chǔ)煉體訣》,乃是我漢家流傳最廣的打熬筋骨、凝練氣血之法,雖只是基礎(chǔ),卻中正平和,若能練至深處,亦可由外而內(nèi),產(chǎn)生氣感,踏入武徒之境。
另一本,《文道養(yǎng)氣初解》,則是教你如何通過誦讀圣賢經(jīng)典,涵養(yǎng)心神,培育一絲‘浩然正氣’,此氣至大至剛,最是克制邪祟,亦是文道修行的根基。”
辛棄疾拿起兩本冊子,觸手感覺冊頁非紙非絹,異常堅韌。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和好奇。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修煉體系嗎?
武道,文道?
“祖父,那金人的獸魂士和薩滿,實力如何?
我**之中,可還有能與之抗衡者?”
他急切地問道。
辛贊嘆了口氣:“金人高層戰(zhàn)力,自然極強。
但我漢家底蘊猶存,軍中亦有修煉兵家煞氣的高手,江湖之上,不乏奇人異士,甚至一些隱世宗門,亦有其獨特傳承。
只是……大多各自為戰(zhàn),難成氣候。
且如今世道,煞氣易得,元氣難尋,正統(tǒng)修行愈發(fā)艱難。”
他看向辛棄疾,目光中充滿期望與凝重:“幼安,你天賦極佳,心性亦佳。
我將這兩法傳授于你,望你勤加修習(xí),文武并重。
文氣可明心見性,不被煞氣所迷;武功能護身殺敵,保全有用之身。
將來……或許真有重見天日、報效家國之時!”
辛棄疾緊緊握著兩本冊子,感覺它們重若千鈞。
這不僅是兩本修煉秘籍,更是祖父沉甸甸的期望,是這個亂世中安身立命、乃至實現(xiàn)抱負的根本!
“孫兒,定不負祖父所望!”
他斬釘截鐵地說道,眼中燃燒起熾熱的火焰。
這條充滿荊棘的超凡之路,他終于踏上了第一步。
小說簡介
幻想言情《烽火燃山河:我的詞道通神》,講述主角辛棄疾辛策的愛恨糾葛,作者“一方大錘”傾心編著中,本站純凈無廣告,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劇痛。仿佛頭骨被硬生生鑿開,又像是靈魂被投入熔爐反復(fù)煅燒。辛策的意識在無盡的黑暗與熾熱的混亂中沉浮。耳邊是無數(shù)嘈雜的、撕裂般的聲響:金屬瘋狂撞擊的銳鳴、戰(zhàn)馬垂死的哀嘶、人類絕望的咆哮與慘嚎……其間,又似乎有一把沉郁頓挫、飽含鐵血之氣的蒼涼嗓音,在吟誦著某種古老而悲愴的詞句,字字如驚雷,砸在他的心坎上。“……醉里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聲……了卻君王天下事,贏得生前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