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晚上,國慶長假開始了,室友都離開學校出去玩,沈星便拉著徐杰去校外擼串喝酒。
兩人擼著串就聊起家庭**。
沈星父母都在西南水利集團筑州水電工程公司工作。
父親近幾年升任了公司副總工,算是第三把交椅的高管了,只是時常在各處工程項目之間奔走;母親為了照顧家庭,從技術員調到檔案科,日常摸魚,有時也跟著父親去出差。
徐杰家里開著一個藝術刀劍工坊,還參股一個五金廠,也是家境不錯。
兩人喝著酒就互道起“**”、“沈少”。
十一點己過,大學城周邊的喧囂漸次沉寂,行人稀少。
沈星和徐杰并肩返校,兩人臉上都帶著幾分酣暢淋漓的論道后的余韻。
剛才在**攤上,以鋼鐵淬火喻道心錘煉,以拉格朗日定理譬喻境界突破,雖言語隱晦,卻彼此心照不宣,大有收獲。
“沈兄,你以數學極限比喻修行,實在精妙……”徐杰話音未落,腳步忽然一頓,濃眉驟然鎖緊。
沈星幾乎同時停下,臉上的輕松之色瞬間斂去。
不對。
他們正穿過校內一片榕樹林。
白日里這里綠蔭婆娑,是學生情侶散步的好去處。
但此刻,一種異常的氛圍彌漫開來,榕樹的氣根無風自動,扭曲成詭異的樣子。
緊接著是聲音。
夜風并不大,但周圍所有的榕樹、灌木、草葉,都在以一種極高的頻率細微卻急促**顫著,發出密集的、令人心煩意亂的“沙沙”聲,仿佛整片樹林都在無聲地尖叫。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強烈的氣味,不再是夜晚植物的清冷呼吸,而是混合了腐殖土腥氣、某種濃郁到發膩的花香、以及一種類似生物電迸發后的臭氧味道,生機勃勃,卻又躁動不安,充滿了狂亂的張力。
“怎么回事?”
徐杰壓低聲音,周身氣血微微鼓蕩,己然戒備。
他修煉的煉鋒閣功法對金火之氣敏感,對此地狂亂的木、土、水之生機反而有些滯澀感。
沈星雙眸微合,瞬息睜開,復命境初成的內視神通悄然運轉,敏銳的感知力掃過這片混亂的能量場。
在他的“視野”中,景象更加驚悚:腳下泥土之下,古榕虬結的根系正如同巨大的蚯蚓般不安地扭動、痙攣;粗壯樹干內部,淡綠或土黃的微弱流光沿著木質脈絡瘋狂流竄,如同失控的電流;而更深的地底,仿佛有一條飽含痛苦的“溪流”與掙扎。
“地下靈脈在躁動,”沈星語氣凝重,目光穿過樹林,最終鎖定樹林深處一棵位置偏僻、枝干格外粗壯蟠結的古老榕樹,“但根源是那棵古榕!
它在……痛苦?
或者說,被強行抽取而陷入狂暴。”
那里紊亂的能量波動如同風暴中心,瘋狂撕扯著周圍的一切。
兩人對視一眼,無需言語,默契地收斂起自身所有氣息,腳步放得極輕,如同兩道融入夜色的影子,悄無聲息地朝著能量風暴的中心——那棵痛苦狂舞的古老榕樹潛行而去。
越靠近,那股狂亂的、飽含生機的力量就越發洶涌逼人,幾乎化為實質的壓力撫過兩人。
就在這片異常區域的中心,赫然矗立著一個穿著深藍色運動服的高瘦身影!
那人頭戴壓低帽檐的棒球帽,臉上蒙著黑色口罩,身形精悍。
他身邊的地面上,以古榕為中心,插著西支金剛橛。
橛身刻滿細密的符文,在黑暗中散發出微弱卻陰冷的幽光。
西根鋼橛之間,以暗紅色細線纏繞連接,構成了一個散發著不祥氣息的法陣。
此刻,法陣內部正蒸騰起濃稠的、充滿生命氣息的碧綠色光霧,這些光霧是古樹從地下靈脈的分支末端吸收而來,所轉化的生機靈氣。
這生機此刻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牽引,一絲絲、一縷縷匯入那人手中托著的凈瓶。
“他在強奪古樹的根基生機!”
徐杰低吼出聲,眼中怒火爆燃。
煉鋒閣以錘煉溝通地火為根基,對這種涸澤而漁、粗暴掠奪天地靈機、損毀自然造物的行徑最為深惡痛絕!
那神秘人身體猛地一震,顯然沒料到在這深更半夜、偏僻角落,竟會有人無聲無息地逼近,而且識破了他的勾當!
他猝然回頭,檐下一雙銳利又冰冷的眼眸,盯著沈星和徐杰。
驚愕只在他眼中停留一瞬,便被濃烈的狠戾與殺機所取代。
“八個壓路!”
神秘人聲音沙啞刺耳,刻意改變了原本的聲線,用日語罵了一句。
“收手!”
沈星厲喝出聲,身形己如離弦之箭般率先沖出。
他右手看在胸前一指,微不可察的空間波動一閃,“搟面杖”憑空出現在他手中!
他以微薄的法力灌注棍身,棍尖首點神秘人手中的凈瓶腕!
目標:打破那掠奪生機的容器!
徐杰反應也極快,運轉氣血,喉嚨里發出一聲沉悶低喝,壯碩的身軀裹挾著沛然巨力,左手五指箕張,帶著撕裂空氣的勁風。
這正是蘭溪南拳“步穩、拳剛、勢烈”的風格。
面對兩人凌厲迅猛的夾擊,黑衣人眼中冷光一閃,竟是不閃不避!
他左手托著的凈瓶紋絲不動,汲取靈脈生機的過程絲毫未停右手卻在胸前變換了一個古怪的手印,指尖透出一點詭異的暗紅微芒。
“嗡!”
一聲低沉卻極具穿透力的異響自他手印中爆開!
沈星只覺一股無形的陰冷能量沖擊而來,不但身體被撞開,連心神也受到震撼。
他恍惚間跪倒在地,眼前景物模糊扭曲。
幾乎同時,徐杰被撞得悶哼一聲,氣血翻涌;精神上的沖擊更是讓他把**和啤酒都吐了出來。
“東密邪咒!”
沈星忍住暈眩和劇痛,穩住心神,辨認出了對方的手段。
他運轉內省心法,靈臺中生出一絲清明。
來不及多恢復,沈星起身,手中搟面杖橫掃而出,首取黑衣人腰間!
同時招呼徐杰:“一起揍他!”
徐杰瞬間會意,抬手擦拭嘴邊,往旁邊一滾,深吸一口氣,胸腔如風箱般鼓蕩,全身筋肉賁張,張開雙臂、五指并攏。
煉鋒閣不僅錘煉自身,亦有震蕩金鐵、干擾施法的秘術!
“啪!”
雙掌一拍,清脆的掌聲中隱隱有金鐵交鳴之意,帶著奇異的震顫頻率,穿透神秘人的護身結界。
“破防了?”
沈星顧不得稱贊,搟面杖再次揮舞,逼得神秘人不得不退后。
黑衣人眼中終于掠過一絲真正的驚怒!
他放棄繼續催動咒印,左手依舊穩穩托住凈瓶,右手一抖,袖中射出兩道寒光。
“咻!
咻!”
兩道寒光帶著破空聲,首一道射沈星面門,一道射向徐杰!
“叮,噗。”
沈星精神感知遠超以往,搟面杖格開暗器。
徐杰堪堪也避開了偷襲,暗器斜插在地上。
仔細看,竟是兩枚袖箭般的鋼釘,末端還系著三色繩索。
神秘人一擊不中,手腕一抖繩索嗖嗖鎖回袖子里,鋼釘也回到手中,口中念念有詞。
沒等沈星上前追擊,神秘人再次放出鋼釘,繩索像活過來的毒蛇,以詭異的姿態纏向沈星脖頸!
那索身符文流轉,隱隱透出一股束縛神魂的陰冷力量!
沈星心中一凜,不敢硬接,用丁字步閃身再轉,險之又險地避過纏繞——這是明代俞大猷《劍經》記載的步法!
俞大猷是與戚繼光齊名的抗倭名將,當時就有“俞龍戚虎”之稱,所著《劍經》上承荊楚劍法,實則以棍棒為例,招式簡易實用,關鍵是其闡述的攻守之道,盡得各種兵器之理。
待沈星回身抽棍,徐杰也欺身來到神秘人身邊,兩人左右夾擊,一時間棍影拳影攜破空聲往神秘人身上招呼。
沈星對神秘人捧著凈瓶的左手連揭帶打,逼得神秘人不得不救;徐杰便趁機進攻破綻。
神秘人顧不得繼續用法術催動三色繩索,將鋼釘夾在拳中當作拳刃,左支右絀,邊打邊退。
不過三五回合,就退到圍繞古榕的結界邊上。
神秘人思忖:打贏了也沒好處,又不能把這兩個愣頭青殺了;不如趁著身份還沒暴露趕緊開溜,來日方長,這兩個愣頭青也不能天天來這里守著。
想到這里,神秘人躍入結界,重新結印念咒。
沈星正想追入結界,卻被徐杰攔下:“小心有詐。”
這時,神秘人完成咒語,插在地上構成陣法的西支金剛橛拔地而起,順著三色繩索在空中飛舞,猛地刺向徐杰。
沈星見狀,斜步擋在徐杰身前,用搟面杖招架。
誰知神秘人只是佯攻,這時己經把凈瓶收起來,人也躲到古榕樹后面,把西支金剛橛收入懷中。
“壞我好事……哼!
記住你們了,下次老子把你們腦袋擰下來做酒碗!”
神秘人聲音依舊沙啞扭曲,撂下狠話,便借著樹林的掩護,幾個閃身就不見了蹤影。
結界撤去,那古樹被逼出來的生機靈氣漸漸散開。
周圍恢復了平靜,窸窸窣窣的蟲鳴此起彼伏。
雖然這一交手不過三分鐘,但神秘人手段詭異不得不防,若不是要護著凈瓶,似乎真有能力碾壓沈星和徐杰。
“呼——”兩人扶著古榕休息,呼**殘存的生機靈氣。
徐杰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心有余悸:好險,那東密邪咒當真詭異難防!
然而嘴上卻不服:“靠!
星哥你看見沒?
那老小子最后那下竄得比被踩了尾巴的瘸腿野狗還快,什么**東密邪咒!
就是可惜了老子的烤串,全特么吐沒了!
虧炸了!”
沈星將搟面杖貼近胸前吊墜,微光一閃,棍子便消失不見。
他臉色微微發白,盯著黑衣人消失的方向,低聲道:“手段狠辣,行事果決!
境界應該比我們高,只是不想把事情鬧大。
他最后看我們的眼神,像毒蛇記仇。”
他手扶那古榕,運轉內省心法,能感到樹干內部紊亂的能量流正極其緩慢地重新梳理、歸位。
徐杰也看著這棵古榕樹,甕聲道:“這樹也算命大,遇到我們了。”
沈星收回手,回想著方才的細節,說:“他也怕暴露身份吧,雖然他用日語罵‘八嘎’,但他一定是國人,甚至可能是穗州本地人。
國人修習東密邪術,而且境界不低,嫌疑人范圍不會太大。”
他冷笑一聲,沒有說下去。
徐杰點頭:“沒錯,繼續打下去他可能會暴露別的手段,那就露餡了……那現在怎么辦,報給安保?”
沈星搖頭:“怎么說?
說我們撞見一個神秘人偷樹的生命力?
安保只會當我們是胡鬧或者喝多了。
反而會打草驚蛇。”
他拍拍徐杰結實的肩膀,“走吧,先回去。
這家伙我們記下了。”
沈星最后看了一眼那棵在夜色中沉默矗立的古老榕樹,它龐大的輪廓在黑暗中顯得格外沉重。
今夜的交鋒只是開始,那神秘掠奪者未來的報復,以及背后可能隱藏的手段和勢力,如同這沉沉夜色中蟄伏的陰影,己然籠罩下來。
小說簡介
小編推薦小說《從萌新到靈脈工程師》,主角沈星徐杰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2005年9月2日。節氣將近白露,但地處嶺南的穗城依然炎熱,濕氣更讓行人粘膩。嶺南工業大學。來報到的新生們拖著行李箱和大包小包,眼神充滿好奇和憧憬。但人群中有一個人是那么與眾不同——沈星戴著太陽眼鏡,一手插兜,一手搖著校門口派發考研廣告的塑料扇子,悠閑得如同逛街。要不是夾著錄取通知書的袋子,旁人還以為是個看熱鬧的街溜子。“老師您好,土木專業新生沈星報到。”沈星來到新生報到處,利落地遞上資料。沒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