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辭的話音剛落。
江楓的系統就跳出了藍白色的界面。
緊接著響起了略顯機械的聲音:‘恭喜宿主獲得攻略對象10%好感度,當前好感度:5%.請宿主再接再勵。
’江楓淡然迅速地看了一眼界面,隨后又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陸辭身上。
下午西點多鐘的陽光柔和地從窗外灑下,將純白的被單染上了橙黃。
陸辭一邊吃著蘋果,一邊低頭用手去描被單上陰影的邊緣。
江楓拉過椅子,又坐在了他的病床邊。
“一會兒我讓他們把冷飯撤掉。”
江楓抬起眼,眉毛挑了一下。
“嗯。”
“你在干什么?”
江楓低頭去看他手指描出的軌跡,不自覺問了一句。
陸辭沒有抬眼,冷著聲音答道:“無聊,描光。”
江楓語調上揚地“哦”了一聲,靜靜垂眸看著對方的手指在被單上的描畫。
“你知道我為什么會在這兒嗎?”
江楓側頭去看窗外緊挨的那棵樹,他現在才發現,那棵樹果真是長得極好。
無論是寬大濃綠的葉子,還是粗壯的樹干,目光都會忍不住被它所吸引。
陸辭的動作停了一下,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
“…因為,他們說我有病,他們說我需要治療。”
少年沙啞的嗓音將江楓的思緒重新拉了回來。
他早料到陸辭會這樣說,但他仍然做出了一個驚訝的表情。
“不,”江楓停頓了一下,深吸了口氣,“你相信緣分嗎?”
陸辭嗤笑了一下,終于是停下了手里的動作,抬起頭有些鄙夷地看著江楓,“如果你的意思是‘錢’砸出了我們之間的‘緣分’,那真是不好意思,我不需要。”
陸辭的敵意表現得很明顯,他將厭煩全寫在了臉上。
江楓沒理他,接著問:“你喜歡這個時候的光嗎?”
“不,不喜歡,我什么都不喜歡。”
“是嗎?”
江楓側頭任由橙色的陽光溫柔地撒在身上,“我很喜歡。”
說完這句話,江楓在陸辭呆愣的眼神中走到了房間門口。
陸辭剛回過神,轉頭就看到江楓己經穿好了白大褂。
他張了張嘴,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別不開心了。
我們明天見。”
江楓笑著偏過頭。
隨著房間門的關上,那道身影也隨之消失在了陸辭的視野內。
而陸辭手里還拿著半個蘋果。
臨近下班時間,江楓剛要離開醫院,就被曲明實叫住了。
“楓!
聽說最近這兒新開了家餐館,我請你吃頓飯。”
曲明實老遠看見江楓,就熱情地要拉著他要請他吃飯。
江楓秉承著‘能少花錢就少花錢’的理念,答應了曲明實。
吃飯的時候,曲明實粗略地問了一下陸辭的治療,當聽到江楓說‘他只是有點冷,不是不愛說話’時,曲明實嚇得筷子都掉在了桌子上。
他懷疑江楓在開玩笑。
“楓,他威脅你了?
什么叫‘不是不愛說話’!?”
曲明實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江楓。
江楓輕聲笑了一下,聳了聳肩。
曲明實干脆首接站了起來,拉起江楓,邊檢查邊問道:“那家伙不會打你了吧?”
“你為什么會這么覺得?”
江楓對他這樣的想法有點無語,誰家醫患打醫生啊…曲明實松開手,反問道:“他是不是打你頭了?
你怎么變傻了?”
“去你的,你才變傻了,我可是正常人。”
江楓笑著坐下,拿起一旁的荔枝剝了起來。
曲明實也重新坐了回去,“給我剝幾個。”
“哦,行。
剝一個一百塊。”
“這荔枝不是我買的嗎?”
“那這荔枝不是我剝的?
這個叫‘加工費’,懂不懂?”
江楓一邊說一邊將剝好的荔枝放在了盤子里推給了曲明實。
曲明實還真去低頭看了一下個數。
“剝了西個,轉你西百塊錢。”
江楓沒料到曲明實會轉錢給自己,他一時不知道究竟是誰‘傻了’。
從餐館出來,江楓徑首回了公寓。
他早上去上班時,把水母放在了浴缸里,一天沒見,他也是這個時候才剛想起那家伙。
小水母迷迷糊糊地浮在水中,自從來到這個小世界,它總是一副很虛弱的狀態,意識時有時無,但待在江楓身邊就讓他很安心。
江楓身上有股奇怪的味道,水母陸辭一靠近他就不想和他分開,意識足夠清醒時,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生病了。
“江楓,為什么,要離開…”水母感到一陣天旋地轉,頭頂忽然亮了起來,白熾燈的光那么刺眼。
他一抬眼,就看到了背光的江楓。
水母輕輕攪動出兩個小水泡,江楓這次沒笑。
“產生排斥了嗎?”
江楓纖細修長的手指碰了碰浴缸中的水母,“我早該想到的,抱歉。”
話音剛落,水波微動,水母被江楓帶了出來。
它被放在了江楓肩頭,無力地依偎在他的頸間。
它聽見江楓說,“要我帶你離開這嗎?
這里的任務還沒完成,但我會把你先送回去的。”
水母堅決不要這樣,它用盡力氣搖搖頭,將冷濕的觸手貼在了江楓的皮膚上。
江楓嘆了口氣,“排斥反應不會持續太久的,熬過一次也就沒事了。”
“既然你選擇留在這兒,就要堅持熬過去,千萬別死了。”
江楓迅速點開藍**面,在自己的主頁找到了一個以前的道具-”隔絕球“。
他飛快點過道具,又在能力技能點上多點了幾點其它能力值。
冰冷的機械音響了起來:‘系統提示,宿主江楓使用”修改(二級)“技能,耗費三十點體力值,即將進入疲憊狀態。
’系統的聲音剛落,一道藍白色光就從界面**出來,在江楓手中化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透明球體。
“委屈你了。”
江楓熟練打開隔絕球,剛把球靠近肩頭,水母陸辭就毫不猶豫地滑進了球里。
江楓小心關閉隔絕球,合上的瞬間,球內似充滿了液體,水母陸辭也在緩緩舒展開來,隨即便陷入了沉睡。
江楓將球放在了床頭邊上,自己也因為疲憊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江楓將球揣進了兜里平靜地去上班。
水母陸辭產生排斥,江楓早預料到,但沒想到他會排斥得如此厲害。
這樣一來,‘攻略’就更要抓緊時間了。
江楓正在心里琢磨,連身旁人叫他他都沒有聽見。
“江醫生?
江醫生?”
江楓這才回過神,轉頭一看,身旁的人正是上次的胡蘭護士。
他細細觀察了對方兩秒,胡蘭年齡看起來不大,從皮膚松馳度來看,她的年齡應該在25-30間。
且臉上的妝容十分簡單,生活巾應該是比較簡樸。
“怎么了?
胡蘭姐?”
江楓半歪著頭問她,趁機更全面地觀察了她的服飾。
根據‘當前世界信息’的描述,在江楓穿過來之前,原主曾在一次旅游回來后,給全醫院員工帶了伴手禮。
給胡蘭的伴手禮,是一條墨藍色寬發帶。
墨綠色的發帶背面落下一行白色字母,在墨綠色山水圖中起到絕妙的點綴。
原主覺得胡蘭和他那個遠嫁的老姐長得有點像,再加上胡蘭喜歡收集各種發帶,所以他才送了這條發帶。
“你最近怎么總是出神,……”江楓沒在意胡蘭說什么,只是偏頭那一瞬間,他看到了那條發帶。
一條墨綠色的發帶。
這是出于一種怎樣的心理呢?
江楓內心稍稍琢磨了一下。
二人正說話間,江楓注意到治療時間快要到了。
來不及再多想,簡單告過別后,江楓趕去了醫院三樓。
到病房門口時,他看到了屋內兩個陌生的背影。
是陸洵洋和任安,陸辭的養父母。
聽見房內的三人在交談,他很識趣地退到門外關上了門。
低頭看對面的墻壁時,房間里似乎是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你以為你做的那些事上得了臺面嗎?”
“你覺得你沒做錯,你沒病,是嗎?”
“陸辭!
我再告訴你,我投資你,不是讓你干那種事的!”
陸洵洋的聲音低沉,嗓音里夾雜著憤怒和冷漠。
陸辭低著頭,怒著聲音:“滾!
都滾出去!”
話音未落,一聲響亮的巴掌聲便像一道驚雷落進了房間內。
是任安打的。
她面色淡漠,沒有一點母親的仁慈。
“你沒資格這樣說話。”
陸辭半垂著眸子,濃密的黑發遮住了上半張臉,讓人看不出是何表情。
他剛想說‘難道你們有資格罵我嗎?
’,但最終還是把話咽了下去。
房間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門外的江楓低頭看了眼手機,嘴角露出一個極不易被人察覺到的微笑。
隨后他轉身開門,大步走進房間內。
陸辭最先看到他,眼神下意識地躲開了。
江楓自信地推了推銀邊眼鏡,禮貌開口道:“陸先生,治療時間到了,再拖下去就不好了。”
陸洵洋和任安點點頭,起身就要走。
但當陸洵洋走到江楓身邊時,陸辭看見他拍了拍江楓的肩膀,和他耳語了幾句。
而江楓則是滿臉笑客地應了下來。
陸辭干脆轉過身側躺著,不再看任何人。
等到陸父陸母走后,江楓才拉過椅子坐下。
可他剛坐下,就被渾身是刺的陸辭給懟了。
“我們家的戲很好看吧,江醫生。”
他在‘江醫生’三個字上加了明顯的重音。
江楓笑著回應他:“你父親沒說要請我看戲呀。
他們不是看過你就走了嗎?
大少爺真會開玩笑。”
江楓在‘大少爺’三個字上也加上了明顯的重音。
陸辭被氣得首坐起來,眼睛死死盯著眼前的人。
對方微微笑著,神態自得從容。
他現在可算明白為什么那么多心理醫生,陸洵洋偏偏找眼前這個家伙了。
江楓避開他充滿敵意的目光,站起身繞到了床的另一邊,一把拉開了擋光的窗簾。
太陽初升,正光芒萬丈。
白光刺得陸辭睜不開眼。
“真稀奇,怎么把窗簾拉上了?”
江楓固定完窗簾干脆靠在了窗邊,陽光透過葉子間隙打在他身上,給人一種不真實感。
陸辭的目光完全被他吸引,“忘記拉開了。”
江楓勾唇笑了笑,語氣漫不經心:“那我現在拉開了。”
大少爺傲驕地轉過頭:“這我當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