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都安靜!
別吵了!”
一道沉穩而極具穿透力的聲音驟然響起,壓過了所有的嘈雜與哭訴。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1號房間的主人——一位神色冷靜、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雙手虛按,試圖控制住場面。
“我也希望這只是一場惡劣的玩笑。”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后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在場每一個人,“但現實是,哪怕它是惡作劇,在找到出口之前,我們也必須按照‘規則’把這個游戲玩下去。
更何況……”他頓了頓,聲音愈發低沉:“你們仔細看看西周。
沒有窗戶,沒有出口。
仔細想想,我們是怎么來到這里的?
這本身就不正常。”
這話讓大多數人都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開始下意識地環顧這個封閉得令人窒息的空間,臉上浮現出更深的不安和思索。
見場面暫時被控制住,1號繼續開口,語氣緩和了些,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邏輯:“狼人殺,很多人都玩過吧?
現在的局面就很類似。
指望‘狼人’——也就是所謂的‘清道夫’和‘內應’——自己站出來?
可能嗎?
如果失敗真的意味著死亡,誰會主動冒這個險?”
他目光掃視全場,“我不知道你們當中誰是誰,但我提議,在所謂的‘黑夜’階段,所有人都不要輕舉妄動。
我們先觀察一夜,看看情況再……說得比唱得好聽!”
一個尖利的聲音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5號那位大媽雙手叉腰,臉上寫滿了不信任,“我看你就是那個什么‘清道夫’!
在這兒裝好人,忽悠大家都不行動,好方便你晚上下手是吧?
你這種騙術我可見多了!
大家別聽他瞎扯,還是按我說的,壞人自己站出來!”
“喲,”一個一首沒怎么說話的女人開口了,她是7號,妝容精致,衣著時尚,此刻正抱著手臂,嘴角掛著一絲嘲諷的冷笑,“被踩中尾巴了?
跳得這么急?
我看你才像是心里有鬼的那個。
我建議,大家第一輪就把5號投出去試試水,怎么樣?”
“嘿!
你說什么?!”
5號大媽瞬間被點燃了,矛頭立刻調轉,“你個小**!
穿得跟個狐貍精似的,指不定剛從哪個野男人被窩里爬出來!
我看你才是那個內應!”
蘇景然聽著這毫無建設性的爭吵,忍不住抬手按了按發脹的額頭,決定不再關注這場逐漸跑偏的“戰爭”。
他的目光悄然投向其他尚未卷入罵戰的人。
2號一首沉默地低著頭,仿佛在極力思考著什么,但嘴角偶爾會不受控制地抽搐一下,泄露出一絲古怪的、近乎興奮的痕跡。
4號是一位老人,他怔怔地坐在那里,眼神空洞,仿佛對周遭的一切爭吵和危機都毫無反應,或許還沒從巨大的沖擊中回過神來。
而身穿“XX市第八中學”校服的9號女孩,則正小聲安慰著旁邊仍在抽泣的8號年輕人,臉上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鎮定和溫柔。
“嗯…1號邏輯清晰,刻意引導,值得警惕。
2號沉默反常,情緒微妙,需要重點關注。
10號暴躁易怒,不像偽裝,大概率是好人陣營。
9號…一個學生如此鎮定,是心理素質極好,還是另有隱情?
6號的恐懼看起來真實,但也不能排除是精湛的表演……”蘇景然嘗試在腦中梳理眼下寥寥無幾的信息,卻感到一陣無力。
沒有身份,沒有證據,一切推測都如同空中樓閣。
“線索還是太少了,只能等‘明天’天亮之后,看看局勢如何變化了。”
他暗自思忖。
“距離限制時間還剩三分鐘。
請所有玩家立即返回各自房間。
超時未歸者,抹殺。”
冰冷的電子音再次突兀響起,不容置疑。
蘇景然毫不猶豫,立刻起身走向自己的3號房。
關緊房門,他重新坐回那把硬木椅子,強迫自己進入高速思考的狀態。
“規則上,只有‘清道夫’擁有夜間‘清理’的能力。
那么,如果清道夫在白天被公投出局,晚上還會有人死嗎?
‘內應’知曉清道夫的身份,但清道夫是否也知道內應是誰?
如果……我是清道夫,第一夜會選擇對誰下手?
是威脅最大的,還是最不起眼的?”
正當他思緒飛轉時,桌面上方空氣微微扭曲,一個純白色的醫療箱悄無聲息地浮現出來,仿佛它一首就在那里。
“原來如此…”蘇景然恍然,“這就是‘配制藥劑’的方式。
但我要如何將它送出去?”
仿佛是為了回應他的疑問,桌面上立刻投射出一排泛著微光的房間號碼。
“請選擇您需要送出中和藥劑的房間號。”
“看來‘清道夫’動手也根本不需要出門。”
蘇景然看著那些號碼,眉頭微蹙,“這種隔空操作…真的會造成真實的死亡嗎?”
他的目光在號碼上游移,最終停在了“5”上。
“5號大媽…嘴毒,容易拉仇恨,行事沖動,大概率不是擁有查驗能力的‘工程師’——那種關鍵身份不會如此高調。
既然不知道救誰,那就選一個最不像神職的試試水。”
做出了選擇,他便只能按下疑慮,開始等待。
并未等待太久,那催命般的電子音準時再次響徹每個角落:“請所有玩家前往公寓大堂集合。
你們有三十分鐘時間。
超時未抵達者,抹殺。”
懷揣著重重疑慮,蘇景然擰開了房門。
仿佛被無形的絲線操控著,兩側的房門也幾乎在同一時間緩緩打開。
一張張或緊張、或恐懼、或故作鎮定的面孔從門后探出,彼此警惕地打量著。
蘇景然的目光銳利地掃過人群,仔細捕捉著每個人臉上最細微的表情變化。
忽然,他的視線定格了——那扇屬于6號的房門,依舊緊閉著,死寂無聲。
很快,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了這異樣的寂靜,低語聲漸漸平息,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無聲地漫上每個人的心頭。
“他…他不會真的…死了吧?”
5號大**聲音率先響起,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怕什么!”
10號肌肉男強作鎮定地低吼一聲,像是在給自己鼓勁,“說不定是嚇癱在里面了!
打開門看看不就知道了?
大不了我們把他抬出來!”
“怎么開?”
1號眼鏡男推了推眼鏡,冷靜卻殘酷地指出了關鍵,“除了擁有權限的‘清道夫’,誰有能力打開別人的房門?”
他的目光也沉沉地落在那扇隔絕了生死的門上。
就在他話音剛落的瞬間——“咔噠。”
一聲清脆的機械解鎖聲突兀地響起,在落針可聞的走廊里顯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聲音戛然而止,目光齊刷刷地聚焦過去。
只見那扇緊閉的6號房門,此刻正緩緩地、自動地,向內打開了一條漆黑的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