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手緊緊握著獵刀的刀柄，指節都泛白了。

洞外那頭灰狼的呼吸聲慢慢遠去，踩碎枯葉的腳步聲也消失在風里。

他緩緩松開手，掌心全是冷汗。

不是害怕，是在等。

體內那一絲從草藥里引出來的靈氣，還在丹田里打轉，像一縷抓不住的煙，聚不起來。

他試著用呼吸引導它往下沉，每循環一次，肚子上的傷口就舒服一點，可就是沒法真正打通經脈。

這點力量，對付野獸都夠嗆，更別說林虎——那個一腳就能把他踹下山的惡霸。

他必須變強。

正想著怎么繼續練氣，腦子里突然“叮”的一聲，響起一個冰冷又機械的聲音：系統能量己滿，可開啟一次人生模擬。

林默睜大眼睛，眼神亮得嚇人。

終于來了！

他閉上眼，在心里輕輕說：“開始模擬。”

一瞬間，意識被抽走。

畫面飛快閃現——十八歲的春天，夜晚。

他蹲在黑山北邊的巖壁下，手指摳開一塊長滿青苔的石板，下面藏著三朵深紫色的花。

花瓣邊緣泛著幽藍的光，根莖還滲出黑色黏液。

這是噬魂花，劇毒無比，碰一下皮膚就會麻痹，吃下去七步斷腸。

他小心地把花汁擠進竹筒，加進石灰粉和干蟬蛻粉末，攪拌均勻后用火烤，蒸發水分。

反復三次提純，最后得到指甲蓋大小的一塊黑色結晶。

三天后，林家村祠堂前擺酒席。

林虎坐在主位，端著大碗猛灌烈酒。

林默混在人群角落，趁沒人注意，悄悄把一點點結晶抹在酒壇底部內壁。

酒倒進去沖刷，毒素慢慢溶開，無色無味。

半盞茶功夫，林虎臉色發青，捂著肚子倒地抽搐，口吐白沫。

村民們亂作一團，有人說吃壞了，有人懷疑是瘟疫，誰也沒想到是中毒。

林默默默離開，回到自己破舊的小屋收拾東西。

當天晚上就有獵戶看見他采藥回來，精神挺好，眼神也不再渾濁。

一個月后，青玄門來村里選弟子。

林默站上測靈臺，體內己經有了一絲微弱的靈力波動，勉強通過初選，成了雜役。

接下來三年，他每天劈柴挑水，受盡欺負。

有一次和其他弟子爭執，被人推搡撞到石階上，腦袋裂開，當場死了。

執事說是意外，沒追究。

模擬結束。

畫面定格：提純毒藥的過程、抹毒的手法、林虎倒下的瞬間、測靈臺上那一閃而過的靈光……緊接著，眼前浮現出一個半透明的界面：本次模擬可繼承項目煉氣期一層修為《青玄基礎煉氣訣》完整感悟基礎毒術精通雜役弟子生存經驗林默盯著這幾個選項，心跳加快。

如果選修為和功法，以后修煉會輕松很多。

但他現在最缺的不是時間，而是能活下去的手段。

林虎每天都要喝烈酒，酒壇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還有人專門看著。

正面斗不過，只能靠毒——無聲、無影、不留痕跡。

他的手指在“基礎毒術精通”上停了停，又滑向“煉氣期一層修為”。

兩個都要。

“繼承。”

剎那間，兩股信息沖進腦海。

第一股像暖流炸開，真氣從丹田涌出，順著經脈流遍全身。

斷裂的肋骨處傳來**感，肌肉自動修復，舊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汗水從皮膚滲出，帶著污垢和血痂一起脫落。

第二股像**進腦子，幾十種毒草的樣子、提煉方法、下毒技巧全都刻進了記憶。

他知道腐骨藤和回春藤的區別，明白斷腸草遇到鐵會變紅，還學會了三種隱蔽下毒的方式——其中一種，就是把高純度毒素涂在容器內壁，靠液體流動慢慢釋放。

全身像被雷劈過一樣疼，他蜷在地上，牙關緊咬，咯咯作響。

冷汗濕透衣服，滴在石頭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可他一聲沒吭。

疼，說明身體真的在變強。

五分鐘過去，疼痛漸漸退去。

林默抬起頭，睜開眼。

不再是那個膽小怕事、只會忍耐的少年，而是經歷過無數次生死推演后的冷靜殺手。

他知道林虎幾點喝酒，坐哪張椅子，甚至能算準喝到第幾碗時毒發。

他慢慢站起來，活動肩膀和脖子。

動作輕巧流暢，沒有一絲僵硬。

以前走路都要扶樹，現在輕輕一握拳，袖子都被勁風吹動。

修為，到了。

他走到洞口，望向遠處的村子。

天邊剛泛白，晨霧還沒散。

復仇不是沖動，是一步步精心布置的局。

林虎愛喝烈酒，每晚必喝三碗。

酒壇每天由手下從家里搬出來，放在院中石桌上。

壇底積灰，很少清洗。

只要趕在今晚之前，把提純好的噬魂花結晶抹在壇底內側，再蓋層蛛網偽裝成灰塵就行。

酒一倒進去，毒素慢慢溶解，三天內發作。

癥狀跟急性腸胃病一模一樣，沒人會懷疑。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

指尖微微發抖，不是怕，是第一次掌控力量時的激動。

他收回手，從懷里掏出一個油紙包。

打開一看，是一朵干枯的紫色小花——昨天夜里采的噬魂花，還沒處理。

他并起兩指，在空中虛劃三下。

第一下，切空氣，試試反應速度。

第二下，點咽喉，演練出手路線。

第三下，抹壇底，確定下毒角度。

動作干脆利落，沒有多余動作。

他知道，現實中的第一次動手，必須完美。

不能留下痕跡，不能出錯，也不能回頭。

他重新包好花，貼身放進內袋。

然后盤腿坐下，閉眼調息。

新生的靈力在體內一圈圈流轉，越來越穩。

他不再急著提升，而是學會藏住氣息。

靈力波動像潮水，太明顯會引來妖獸或修行者。

他放慢呼吸，心跳也跟著平穩下來。

靈力如小溪歸谷，靜靜沉入丹田。

洞外，一只鳥掠過樹梢，翅膀劃破薄霧。

林默睜眼。

瞳孔漆黑，平靜無波。

他站起來，拍掉衣角的塵土。

背挺得筆首，再也不是那個佝僂著身子的病弱少年。

臨走前，他回頭看了一眼這個躲了一夜的山洞。

石壁潮濕，長著斑駁的苔蘚，角落還留著他昨夜嚼碎的草藥渣。

他轉身，邁出第一步。

左腳踏出洞口，右腳跟上。

身影融入林間晨霧。

十步之外，一頭野豬正在拱土，忽然停下，鼻子猛嗅兩下，轉身撒腿狂奔。

林默腳步沒停。

前面是岔路口，一條通向林家村，另一條深入黑山深處。

他走向村子的方向。

離村口還有三百步時，他放慢腳步，低頭整理袖口，動作自然得像個普通采藥歸來的少年。

右手悄悄伸進懷里，輕輕摸了摸那個油紙包。

溫度正好。

花還沒壞。

毒，己經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