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月租三百塊，不足十平米的出租屋時，己經是深夜。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泡面和潮濕混合的廉價味道。

洛秋脫掉身上黏糊糊的T恤，隨手扔進盆里，然后沖了個冷水澡，才感覺自己徹底活了過來。

他赤著上身，坐到那張吱呀作響的破舊電腦椅上，點開了手機。

毫不意外，他又上熱搜了。

#洛秋碰瓷李明演唱會##屠明戰神單刀赴會##史上最強碰瓷王#三個話題高高掛在熱搜榜前十，后面都跟著一個紫紅色的“爆”字。

點進去，是鋪天蓋地的討論。

以李明粉絲官方后援會為首的“明家軍”，正在瘋狂@平安江城 的官方賬號，控訴洛秋是私生飯，騷擾藝人，擾亂公共秩序，要求警方立刻將其逮捕。

下面配的圖，正是洛秋被奶茶潑了一身，狼狽不堪的樣子，文案寫得聲淚俱下，仿佛她們才是受害者。

而另一個陣營，則是徹底的狂歡。

“屠明聯盟”的成員們，己經將洛秋在監控下的那一幕，剪輯成了無數個版本。

有用《教父》***的，配文：“真正的強者，從不畏懼敵人的數量。”

有用《亮劍》沖鋒號的，配文：“戰神，沖鋒！”

最離譜的是一個配了《動物世界》趙忠祥老師聲音的AI配音版：“在廣袤的娛樂圈草原上，一頭孤獨的雄獅，正面臨著鬣狗群的**……”洛秋看著這些帖子，哭笑不得。

他明明只是為了自保，結果被這群腦洞大開的黑粉，硬生生解讀成了運籌帷幄、深謀遠慮的絕世高人。

他的微博賬號，在短短幾個小時內，粉絲數從幾千暴漲到了三十萬。

評論區更是兩極分化。

“明家軍”用最污穢的語言咒罵著，從洛秋本人問候到***十八代。

而另一半，則全是“屠明聯盟”的彩虹屁。

“秋神！

你今天真的帥爆了！

那個背影我能看一百遍！”

“戰神下一次行動是什么時候？

指個方向，兄弟們跟你沖！”

“我宣布，從今天起，我就是秋神的‘黑甲’！

為秋神而戰！”

黑甲？

洛秋挑了挑眉，這群黑粉，連粉絲名都給自己起好了。

就在這時，一條新的微博動態，被頂上了熱搜第一。

是李明本人發的。

李明V：剛結束一場完美的演出，很開心。

至于那些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不必理會，專注我們自己的音樂和舞臺就好。

愛你們。

[愛心]這條微博，看似云淡風輕，實則充滿了高高在上的傲慢和鄙夷。

一句話，就給洛秋定性成了“跳梁小丑”。

“明家軍”們瞬間**了。

哥哥說得對！

不要理那種垃圾！

嗚嗚嗚哥哥好暖，我們只專注哥哥！

跳梁小丑今天被奶茶洗頭了，笑死！

而“屠明聯盟”則被徹底激怒了。

草！

李娘娘腔急了！

他急了！

自己屁本事沒有，就會內涵別人？

秋神！

他看不起你！

**！

我們支持你！

洛秋看著李明那條微博，眼神平靜。

跳梁小丑？

很好。

他正愁沒有一個完美的舞臺來演唱《青花瓷》，現在，李明親手為他搭好了臺子，還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叮鈴鈴——”刺耳的****響起，是一個陌生號碼。

洛秋猶豫了一下，接了起來。

“喂？

是洛秋先生嗎？

我是鯊魚首播平臺的超管，我姓王。”

電話那頭是一個熱情又帶著一絲諂媚的男聲。

“有事？”

洛秋淡淡地問。

“是這樣的洛秋先生，”王超管的語氣更加恭敬了，“我們平臺注意到了您今天在網上的熱度，我們非常欣賞您的……嗯，個人魅力！

我們誠摯地邀請您來我們平臺進行首播，簽約費好說，我們愿意給您**長約！”

鯊魚首播，國內三大首播平臺之一。

**長約，這對于一個純新人來說，己經是天價合同了。

洛秋知道，對方看中的，不是他這個人，而是他身上巨大的爭議和流量。

他們想看自己和李明的粉絲在首播間里對罵，想看自己出丑，想靠這個來吸引眼球。

可惜，他們打錯了算盤。

洛秋沒有立刻答應，而是反問道：“我要是首播，平臺能給到什么推薦資源？”

王超管愣了一下，沒想到這個“碰瓷網紅”居然還敢談條件，但一想到他背后那恐怖的流量，立刻說道：“首頁大封推！

最好的時段！

最好的位置！

只要您來，一切都好說！”

“好。”

洛秋干脆利落地答應了，“但我有一個條件。”

“您說！”

“簽約費我一分不要，”洛秋的語氣不容置疑，“但我首播的所有禮物收入，平臺一分錢不能抽，全部歸我。”

電話那頭的王超管沉默了。

鯊魚平臺的抽成高達百分之五十，這是平臺的**子。

不要簽約費，只要全部打賞，這小子是瘋了還是自信心爆棚？

他是在賭，賭自己一場首播的收入，能超過那份**長約的簽約費。

這是一場豪賭。

王超管的腦子飛速旋轉。

簽下洛秋，平臺就能吃到這波黑紅流量，穩賺不賠。

如果他首播翻車，平臺也沒什么損失。

可如果他真的爆了，那點禮物錢，跟帶來的流量和話題度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好！

我答應你！”

王超管一咬牙，“我立刻讓人擬合同！”

掛掉電話，洛秋的嘴角，終于露出一抹笑容。

他知道，魚兒，上鉤了。

與此同時，他腦海中的系統面板，再次亮起。

新任務發布：初露鋒芒！

任務內容：開啟個人首次首播，演唱神級歌曲《青花瓷》，將“屠明聯盟”的關注度，初步轉化為個人聲望值！

任務獎勵：現金1,000,000元，專業級錄音設備一套。

洛秋深吸一口氣，用剛注冊好的微博賬號，編輯了一條新的動態。

內容很簡單，只有一句話。

“今晚八點，鯊魚首播間10086。

一首歌，作為我的回答。”

這條微博，像是往滾燙的油鍋里，又澆了一勺涼水。

整個互聯網，徹底沸騰。

**！

他要首播了？！

還要唱歌？

他會唱什么？

“我們一起學山寨，一起哎哎哎”嗎？

笑死，一個碰瓷的網紅，還真把自己當歌星了？

坐等翻車現場！

明家軍集合！

今晚八點，沖爛他的首播間！

而“屠明聯盟”那邊，則是一片期待和擔憂。

秋神終于要正面回應了！

好激動！

可是……他到底會不會唱歌啊？

萬一唱得很難聽，不是正好給李明那邊送人頭嗎？

怕什么！

就算秋神唱得是兒歌，我們也支持！

氣勢上不能輸！

兄弟們，禮物刷起來！

讓明家軍看看我們屠明戰神的排面！

晚上七點五十九分。

洛秋坐在電腦前，打開了鯊魚首播的軟件。

他沒有買任何專業的設備，用的就是筆記本自帶的那個模糊的攝像頭，連美顏都沒開。

**，就是那面斑駁泛黃的墻壁。

可當他按下“開始首播”按鈕的一瞬間，首播間的在線人數，就像是坐了火箭一樣，瘋狂向上飆升。

十萬！

五十萬！

一百萬！

三百萬！

短短一分鐘不到，首播間人氣突破五百萬，并且還在以一個恐怖的速度增長。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彈幕像是瀑布一樣滾過，多到根本看不清內容。

一半是垃圾滾下去的**，另一半是秋神威武的加油。

兩種顏色的彈幕，涇渭分明，在小小的屏幕上展開了一場激烈的廝殺。

洛秋沒有看彈幕，他只是靜靜地調整了一下坐姿，對著攝像頭，露出了一個平靜的笑容。

“大家好，我是洛秋。”

他的聲音通過廉價的麥克風傳出去，帶著一絲電流的雜音，但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最近網上很熱鬧，有很多關于我的聲音。”

“我不想解釋太多。”

他頓了頓，“在這里，先給大家做一個wink吧。”

“這事，好多年不做了......”隨后洛秋咳了一下，道”我還準備了一首歌，送給大家！。

““這首歌，送給所有看不起我的人。”

“也送給……所有支持我的人。”

話音落下，他輕輕閉上眼睛。

整個首播間，在這一刻，詭異地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那個“跳梁小丑”，開始他拙劣的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