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己過,宮內的喧囂早己沉寂,只剩下巡夜侍衛規律卻沉悶的腳步聲,以及那吹過重重殿宇、帶著寒意的秋風。
內務府副總管王德在外頭喝得醉醺醺的,一張胖臉漲得通紅,嘴里不干不凈地罵咧著,搖搖晃晃地回到了自己那處不算大、但勝在獨立的院落。
作為宮里有些頭臉的太監,這點特殊待遇他還是有的。
“呸!
什么玩意兒…都敢給老子臉色看…” 他含糊地嘟囔著,也不知是在罵酒桌上的同僚,還是哪個不開眼的小太監。
厚重的房門被他“哐當”一聲推開,又晃晃悠悠地合上,隔絕了外面的寒氣,也隔絕了黑暗中那兩道自他踏入院門起,就鎖定在他身上的視線。
廊柱的陰影下,沈逸風和鐘叔如同融入了夜色本身,氣息收斂到了極致。
“公子,他回來了。”
鐘叔的聲音壓得極低,僅能耳聞。
沈逸風微微頷首,目光沉靜如水。
通過聽風樓前期細致的情報,他們對王德的生活習慣了如指掌:此人性子奢靡,好酒,且酒后尤為畏寒,每晚睡前,只要天氣稍涼,必定會點燃臥房內的炭盆取暖,雷打不動。
這正是沈逸風選定的突破口。
下藥,并非一定要下在茶杯碗筷、貼身衣物之上。
最高明的手段,是讓目標在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自己主動將“毒藥”請入甕中,還渾然不知。
臥房內很快傳來了沉重的鼾聲,如同破舊的風箱在拉扯,間或還夾雜著幾句模糊的夢囈。
王德己然醉倒酣睡。
時機到了。
沈逸風與鐘叔對視一眼,兩人如同暗夜中滑行的幽靈,悄無聲息地貼近了王德的臥房窗口。
窗戶并未完全栓死,留有一道縫隙透氣——這也是王德的習慣之一。
透過縫隙,可以看到屋內角落的炭盆里,炭火己大部分熄滅,但中心處仍殘留著些許暗紅色的余燼,散發著持續而溫和的熱量。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酒氣和炭火特有的味道。
沈逸風眼神專注,從特制的袖袋中取出一根比筷子更細、中空的銀管,一端輕輕探入窗縫,對準了下方的炭盆。
另一只手,則捏著那個裝有 百日*·改西 的微小紙包。
他并沒有急于求成。
而是靜靜感受了一下屋內空氣的流動,確認那鼾聲依舊平穩深沉。
然后,他動了。
動作輕柔而穩定,仿佛不是在執行一次懲戒,而是在進行一場精密的儀式。
紙包微微傾斜,將那撮色澤與炭灰幾乎無異的細微粉末,小心翼翼地倒入銀管上端的開口。
接著,他深吸一口氣,**湊近銀管另一端,控制著氣息,極其輕柔、均勻地將粉末吹向炭盆中那些尚有余溫的炭灰。
力度不能大,大了會揚起灰塵,留下痕跡;角度必須準,必須讓粉末均勻混入炭灰,而非飄散在空中。
這一刻,沈逸風的全部心神都凝聚在這根小小的銀管之上。
他的眼神銳利,呼吸若有若無,仿佛與周圍的環境達成了某種奇妙的和諧。
鐘叔在一旁屏息凝神,心中暗贊。
公子這份心性與掌控力,遠超其年齡,甚至超過了許多浸淫此道多年的老手。
粉末無聲無息地融入炭灰,遇熱后,開始極其緩慢地揮發出肉眼不可見的藥力,如同最狡猾的幽靈,悄然彌漫在密閉的臥室空氣中。
它們會被熟睡中的王德,隨著每一次呼吸,無意識地吸入肺中,滲入毛孔。
整個過程,不過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完成之后,沈逸風迅速收回銀管,清理掉窗外可能存在的任何細微痕跡,對鐘叔做了一個手勢。
兩人**時一般,悄無聲息地撤離,融入了深沉的夜色,仿佛從未在此地出現過。
只有臥房內那依舊響亮的鼾聲,以及炭盆中微微發熱、混入了特殊“佐料”的灰燼,證明著方才發生的一切。
王德在睡夢中咂了咂嘴,翻了個身,或許覺得皮膚似乎有那么一絲絲難以察覺的燥意,但很快又被更濃的醉意和睡意淹沒。
他絕不會想到,一場持續月余的“噩夢”,己然在他最放松、最無防備的時刻,悄然降臨。
回到冷宮那間破敗卻安全的書房,沈逸風并未立刻休息。
他點亮一盞如豆的油燈,取出了母親那本珍貴的手札,翻到空白處,研墨提筆,記錄下今晚的“實驗”數據:“亥時三刻,于目標居所實施‘改西’。
環境:密閉臥室,炭盆余溫約三成,空氣流通緩慢。
施用方式:經特制銀管,借炭火余溫吹拂,使藥粉混入炭灰,遇熱緩釋。
初步觀察:藥粉附著性良好,與炭灰混合后幾無痕跡,揮發性受溫度控制,預計潛伏期將延長至十二個時辰以上。
結論:‘改西’版本經炭火低溫催發,藥性溫和釋放,隱蔽性遠超首接施用。
具體效果,待后續觀察。”
寫完,他輕輕吹干墨跡,合上手札。
每一次行動,對他而言,不僅是一次反擊,更是一次對香術的驗證與提升。
理論與實踐,在這險惡的宮廷環境中,被完美地結合在了一起。
他看向窗外依舊沉沉的夜色,目光仿佛能穿透重重宮墻,看到那個正在睡夢中為自己挖掘“*獄”的王德,也看到了宮外那只名為“黑狼”的爪牙。
小說簡介
小編推薦小說《大炎逍遙王》,主角沈逸風鐘叔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常火爆,一起看看這本小說吧:深秋的冷宮,連風都帶著一股子破敗的霉味兒,刮過“靜思苑”光禿禿的枝椏,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響,像是在為誰哭喪。沈逸風坐在院中那張吱呀作響的破舊竹椅上,身上是洗得發白的舊袍子,指尖卻摩挲著一枚比袍子更不起眼的陳舊木符。木符邊緣光滑,顯然是被人長期撫摸所致。他面前,一個穿著雜役服飾、面容普通得扔進人堆里瞬間就找不著的漢子,正低著頭,壓著聲音,語速極快地匯報:“公子,百香樓動手了,比我們預估的早了半日。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