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那句話，像一只無形的手，瞬間攥緊了李默的心臟。

他渾身血液幾乎凝固，握著的桃木劍尖微微顫抖，在燭光下劃出細微的虛影。

腦子里系統的警告音還在尖銳地回響警告！

怨氣值999！

物理超度！

，與眼前老**那看透一切的嘆息聲瘋狂對沖，幾乎要撕裂他的意識。

“奶…奶奶？”

李默的聲音干澀得像是砂紙摩擦，“您…您說什么？

什么東西？”

他下意識地想裝傻，身體卻僵硬得無法動彈。

冷汗順著脊椎一路滑下，冰涼的觸感無比清晰。

老**沒回答，只是又嘆了口氣，慢慢站起身。

那身靛藍色的壽衣窸窣作響，在燭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她行動間沒有絲毫滯澀，甚至不像個剛去世的老人。

她繞過那口黑漆棺材，走向堂屋正中的八仙桌。

桌上擺著幾碟供果，還有一把老舊的搪瓷茶壺。

“愣著干嘛？

把門帶上，夜里風硬，吹得奶奶骨頭疼。”

她背對著他，拿起茶壺，慢悠悠地倒了兩杯水，熱氣裊裊升起，模糊了她一部分身影。

“過來，喝口熱水。

看你嚇的，臉都白了。”

這一切太過于反常，太過于…日常！

日常得在這靈堂里顯得無比恐怖！

李默喉嚨發緊，大腦瘋狂運轉，卻分析不出任何有效的對策。

系統面板上那血紅的“999”和“物理超度”的指令像催命符一樣釘在那里。

他艱難地挪動腳步，反手輕輕帶上門，阻斷了院子里那陰冷的風。

但他沒敢靠近，只是警惕地站在門邊，桃木劍依舊橫在身前，擺出一個蹩腳的防御姿勢。

老**端著兩杯水轉過身，看到他這副樣子，渾濁的眼里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像是無奈，又像是…憐憫？

她把一杯水放在桌邊，自己捧著另一杯，輕輕吹著氣，抿了一口。

“唉，那東西…是不是讓你來‘超度’我的？”

她抬起眼，目光再次精準地鎖定李默，“是用你手里那根小木棍，還是…用了別的東西？”

她的視線若有似無地掃過桃木劍開刃的劍鋒。

“您…您怎么…”李默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潰。

她真的知道！

她不僅知道系統的存在，還知道任務內容！

“我怎么知道？”

老**替他說了下去，放下茶杯，慢慢抬起自己的左手，露出手腕上那只磨得發亮的銀鐲子。

“因為五十年前，我身上，也有過這么一個‘東西’。”

嗡——李默只覺得耳邊一陣轟鳴，幾乎站立不穩。

五十年前？

奶奶也有過系統？

這信息量如同重錘，砸得他頭暈目眩。

“它那時候沒現在這么…花哨。”

老****著銀鐲，眼神飄向跳躍的燭火，仿佛陷入了久遠的回憶，“聲音更死板，任務也更首接…大多是些驅邪捉鬼的活兒。

完成不了，懲罰也狠得很。”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帶著一種冰冷的寒意：“它是不是告訴你，我怨氣沖天，危險至極，讓你趕緊動手，不然就要…‘魂魄點燈’？”

李默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喉嚨像是被堵住，發不出聲音。

“哼，”老**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冷哼，那聲音里終于透出了一絲李默從未聽過的厲色，“騙人的鬼話！

它慣會這套！

它讓你看到的‘怨氣值’，不過是它想讓你看到的！

它需要的從來不是什么超度，它要的是…”她的話音戛然而止。

突然！

桌上的燭火毫無征兆地猛烈搖晃起來，不是被風吹動，而是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瘋狂撥弄！

與此同時，李默腦海中的系統提示音變得無比尖銳刺耳，幾乎要刺破他的耳膜！

警告！

目標怨氣失控！

攻擊性急劇增強！

執行物理超度！

立刻執行！

立刻執行！

血紅色的文字幾乎覆蓋了他整個視野，一股冰冷的、不容抗拒的意念強行涌入他的身體，操控他的手臂肌肉猛地繃緊，手中的桃木劍不受控制地抬起，劍尖對準老**的心口，就要猛刺過去！

“孽障！”

老**厲喝一聲，不再是那慈祥的語調，而是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她猛地將左手腕的銀鐲子對準李默！

那銀鐲子驟然爆發出柔和卻堅定的白色光暈，如同一圈屏障，瞬間將李默籠罩其中。

李默只覺得那股操控身體的冰冷意志像是被燙到一般，尖叫著縮了回去！

高舉的桃木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系統提示音變成了混亂的雜音，像是受到了強烈干擾，斷斷續續地嘶吼著…干擾…未知…清除…，然后聲音迅速減弱，最終徹底陷入一片死寂！

他視野里那血紅的系統界面，閃爍了幾下，消失了。

堂屋內恢復了寂靜，只有那根白蠟燭的火焰恢復了正常的跳動，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李默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脫力，冷汗己經浸透了后背的衣服。

他驚駭地看著老**，不，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仿佛蘊**巨大力量的老人。

老**緩緩放下手腕，銀鐲子的光暈漸漸隱去。

她臉上露出一絲疲憊，走到李默面前，撿起那柄桃木劍，隨手放在桌上。

“現在，乖孫，”她看著李默，眼神深邃，“咱們能好好聊聊，關于你身上這個‘系統’，以及…它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兒了。”

她拍了拍李默僵硬的肩膀，手指枯瘦，卻帶著一種奇異的、讓人安心的力量。

“奶奶…”李默聲音發顫，無數疑問堵在胸口，“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沒有首接回答，而是指了指掉在地上的桃木劍，嘴角扯出一個略帶諷刺的弧度。

“首先，下次換個結實點的。

桃木劍…對付不了它真正想讓你對付的東西。”

她頓了頓，目光投向窗外濃得化不開的夜色，緩緩道：“它讓你‘物理超度’我，不是因為我是惡鬼。”

“而是因為…我知道的太多了。

它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