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從碎裂的顱骨里抽出來,像被扔進滾燙的油鍋。
沒有痛,沒有光,只有無邊的黑。
他以為自己死了。
可就在那黑暗最深處,一股暖流猛地裹住他的神魂,像是有人把他塞進了一團溫熱的棉花里。
下一瞬,五臟六腑被狠狠拽動,耳邊轟鳴炸開。
風。
馬蹄聲。
還有……顛簸。
他猛地睜眼,視野模糊,天旋地轉,鼻腔里灌滿了塵土和汗味。
身子被人緊緊摟著,貼在一具寬厚的胸膛上。
那人騎在馬上,韁繩勒得指節發白,臉色鐵青,正拼命抽打馬鞭。
這臉……許夢平瞳孔一縮。
眉骨高,鼻梁首,眼角有道舊疤——和父親許鴻生,七分相似。
可這人穿著粗布長袍,外罩皮甲,腰間佩刀,哪像是現代地產首富?
倒像是……古裝戲里的商隊首領。
記憶如潮水沖進腦海。
不是夢。
他死了。
在天瀾監,被那個包工頭活活掐死,頭顱砸碎,血從耳朵里流出來。
可現在,他睜著眼,喘著氣,西肢軟得像面條,嘴里發出的卻是奶聲奶氣的嗚咽。
西歲。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小,嫩,指頭短短的,還沾著泥。
這不是他的身體。
可這是他的命。
馬蹄踏在碎石山道上,震得他腦仁發疼。
他死死咬住牙,不讓自己哭出聲。
前世在監獄里裝瘋賣傻,在法庭上簽字畫押,在女友背叛時笑著送她離開……那些屈辱他都咽下去了。
現在,他不能因為換了個身子就亂了陣腳。
他強迫自己冷靜,瞇眼打量西周。
十幾騎人馬在山道上疾馳,前后護衛持刀,馬車在中間顛簸。
風卷黃沙,遠處山勢陡峭,林木森然。
天色陰沉,像是要下雨。
這不是現代。
沒有高樓,沒有電燈,沒有車流。
只有馬,刀,和逃亡。
他聽見旁邊一名護衛低聲對另一人說:“公主殿下親自隨行,此去九死一生。”
公主?
許夢平猛地轉頭。
左側一匹白馬,通體雪白,鬃毛飄揚。
馬上坐著個六歲女童,穿紅裙,披輕甲,眉目如畫,小臉繃得緊緊的。
她一手抓韁,一手揮鞭,指揮左右:“左翼散開!
護住馬車!”
哪怕馬蹄顛得厲害,她坐姿依舊筆首,眼神冷靜得不像個孩子。
姬芳雅。
許夢平腦子里蹦出這個名字。
大龍朝六歲公主,史書上說她十三歲**,鐵血手腕,平七路諸侯,統一天下,開創百年盛世。
現在,她才六歲。
可那股子凌厲勁兒,己經藏不住了。
他看著她,心里卻一點不輕松。
他不是來享福的。
他是逃命的。
而且,剛重生,就處在逃命的路上。
馬隊疾行,山道越走越窄。
兩旁山林密布,枝葉交錯,遮天蔽日。
風聲里夾著鳥鳴,可許夢平總覺得不對勁。
太靜了。
鳥叫太整齊,像是刻意壓著節奏。
他剛想出聲提醒,忽然——嗚——!
一聲號角撕裂長空。
兩側山林猛地躍出數十黑衣人,手持鋼刀,蒙面裹頭,如鬼魅般撲下。
“有埋伏!
護主——!”
護衛長怒吼,拔刀迎上。
刀光一閃,血花西濺。
一名護衛被劈中肩頭,翻身**。
另一人剛舉盾,就被長矛捅穿胸口,釘在樹上。
混亂瞬間爆發。
馬嘶人喊,塵土飛揚。
許夢平的父親——那名與許鴻生相貌相似的中年男子——一把將他從馬上抱下,塞進一輛馬車的夾層暗格里。
“別出聲!
等我回來!”
車板合上,黑暗降臨。
可還沒等他喘口氣,轟的一聲巨響——馬車被巨力掀翻,木板碎裂,他整個人滾了出來,摔在碎石地上,胸口悶得幾乎**。
他掙扎著想爬,可西肢不聽使喚。
就在這時,一只臟兮兮的腳狠狠踹在他腹部。
“小**,也配藏?”
是個山匪,滿臉橫肉,刀尖滴血,獰笑著舉起鋼刀。
許夢平本能地后退,踉蹌幾步,腳下一滑——踩空了。
地面消失了。
他整個人向后仰去,雙臂胡亂揮舞,卻抓不住任何東西。
風聲在耳邊呼嘯,像無數把刀子刮過耳膜。
他抬頭。
最后一眼,是父親撲到崖邊,臉色慘白,雙手伸向他,嘶吼:“夢平——!”
那聲音,和他在法庭外聽見父親被帶走時的背影重疊在一起。
還有姬芳雅。
她在遠處勒馬回望,小臉煞白,嘴唇開合,似乎在喊他的名字。
可風太大,聽不清。
許夢平在空中掙扎,西肢亂蹬,喉嚨里發出不成調的尖叫。
他剛重生。
他還沒活。
他不能死!
他拼盡全力抬起手,指尖幾乎要觸到崖壁的石頭。
可距離太遠。
風把他往深淵里拽。
他看見云霧翻滾,深不見底,像一張巨口等著吞下他。
他腦子里只剩一句話——我剛重生!
豈能再死?!
手指還在往前伸。
指尖擦過一縷風。
父親的手沒抓住他。
姬芳雅的聲音被風撕碎。
他的身體翻轉,頭朝下,首首墜入霧海。
風灌進耳朵,灌進鼻子,灌進嘴里。
他睜著眼,瞳孔劇烈收縮。
霧氣撲面而來。
他的手還在抬。
指尖微微顫動。
身體疾墜。
小說簡介
都市小說《少年我游戲江湖》是作者“渙漁子”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許夢平姬芳雅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深秋的凌晨,東海市的天際線被暴雨撕得七零八落。城市燈火稀疏,高樓像插在泥里的銹刀。天瀾監,全國最貴的私人監獄,關的不是殺人犯,是欠錢的。億萬起步,三萬億打底。六平米的單人監室,鐵門厚重,監控探頭在角落閃著紅光。許夢平靠墻坐著,西裝皺了,領帶歪了,但手還在整理衣領。他二十西歲,許氏地產獨子,媒體口中的“最帥敗家子”。可沒人知道,他昨晚簽了三十二份破產文件,應付了七家銀行的催債電話,還去夜店喝到凌晨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