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第二天，我回到家。
婆婆在廚房里煲雞湯。
我以為是給我的。
她拎著保溫桶出門了。
“馬麗感冒了，我給她送點湯。”
我站在玄關，還拎著出院時裝東西的塑料袋。
那天晚上，我洗碗。
水龍頭開著。熱水變涼。涼水變熱。又變涼。
我站在水池前面，手泡在水里，沒動。
不知道站了多久。
楊建軍打電話來，問明天的航班是幾點。我說了。他說好，掛了。
水龍頭還開著。
我關掉水龍頭的時候，手指頭皺得發白。
3.
十月十七號。我生日。
沒有人記得。
楊建軍一早出門了，說公司有事。婆婆在客廳看電視。悅悅在學校。
我中午自己煮了一碗面。
加了一個蛋。
小時候每年我過生日，我爸都給我煮面。加一個蛋，蛋黃不能破。他說蛋黃不破這一年就順順利利的。
我爸走了三年了。
這三年，沒有人給我煮過生日面。
我自己煮的這碗，蛋黃破了。
我吃完面，洗了碗。
下午去學校接悅悅開家長會。
家長會上，我坐在第三排。旁邊的位子空著。
從***到現在小學三年級，每一次家長會都是我一個人去。
悅悅的同桌，爸爸媽媽都來了。爸爸還帶了一束花。
悅悅站在教室門口等我。
看到我一個人出來，她伸出手，牽住我。
沒說話。
上個月小叔家的浩浩也開家長會。婆婆打扮得整整齊齊去的，還拉著建華和馬麗，三個人一起。
回來之后婆婆跟鄰居說：“我孫子成績可好了，老師表揚了。”
悅悅期末考了班級第三。
婆婆不知道。
收拾廚房的時候，我在婆婆房間的桌上看到一個盒子。
周大福的。
里面是一只金手鐲。
我打開看了看。購買記錄還在——兩個月前買的，一萬八。
收據上的名字寫著“馬麗”。
我蓋上蓋子。放回原位。
出來的時候，把門帶上了。
那天晚上，我做完飯。四菜一湯。
婆婆吃完，說了一句：“今天的湯淡了。”
十五年。我做了十五年的飯。沒有一個人說過一句“辛苦了”。
上周馬麗來家里，下廚做了一頓飯。糖醋排骨。
婆婆吃了兩塊，眼睛亮了：“馬麗做飯真好吃！”
整整一個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