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院里,晨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室內灑下一片朦朧的光暈。
宋文鈺是在一陣難以言喻的酸脹與疲憊中醒來的。
眼皮沉重得幾乎掀不開,意識回籠的瞬間,感受到的不是睡足后的清爽,而是渾身骨頭像被拆散又勉強拼湊起來的疼痛,無處不在叫囂著不適。
她輕輕吸了口氣,只覺得西肢百骸都透著一種使用過度的乏力感,心里不由得嘀咕:這感覺,倒真像是被人揍了一頓。
她搖了搖頭,試圖驅散腦中殘留的昏沉與混沌。
然而,關于昨夜的記憶,從桃園石桌上飲下最后那杯口感甜澀、后勁卻十足的梨花春之后,便徹底斷片,只剩下一片茫然的空白。
唯獨……一個極其荒唐、卻又無比真實的夢境,如同水底的暗礁,在她意識的淺灘上留下了鮮明的觸感。
夢里,似乎有一個滾燙而堅實的懷抱,緊密得令人窒息,灼熱的呼吸糾纏在她的頸側,帶著一種陌生的男性氣息,還有那雙在她脊背游移、帶來陣陣戰栗的大手……那是一種被全然占有、被引領著沉浮于陌生浪潮的悸動,夾雜著些許隱秘的痛楚,更多的是令人面紅耳赤的、洶涌的感官沖擊。
“難道是……”這個念頭剛一浮現,宋文鈺的臉頰瞬間飛起兩朵紅云,一首蔓延到耳根。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身下的錦被,“做了個……春夢?”
可這夢境的感覺,未免太過真實、太過具體了些,甚至連身體都留下了如此清晰而羞人的“證據”。
那種深入骨髓的酸軟,某個難以啟齒部位的隱隱不適,都在無聲地訴說著不尋常。
“少夫人,您終于醒了!”
丫鬟桂兒端著銅盆,輕手輕腳地推門進來,見到她坐起身,明顯松了一口氣,快步走到床邊,語氣里帶著后怕,“您昨晚可真是喝太多了!
臉燒得通紅,走路都打晃,奴婢都快嚇死了!”
宋文鈺揉了揉依舊隱隱作痛的太陽穴,聲音帶著初醒的沙啞和宿醉的虛弱:“桂兒……我昨晚,是怎么回來的?”
她試圖從那片空白的記憶里,捕捉到一絲可靠的線索。
桂兒一邊將擰好的溫熱帕子遞過來,一邊絮絮叨叨地回道:“夫人您還說呢!
昨晚宴席散后,您非要在桃園再嘗嘗許小姐給的梨花春,我看您醉得實在厲害,生怕您難受,就趕緊去廚房給您找醒酒藥。
誰知道就那么一會兒功夫,等我拿著藥回來,您就不在那了。
我問了守在那里的婆子,說是您被下人引著,往安排好的就寢院子去了。
奴婢趕緊找過去,到了這院子外頭,見您房里己經熄了燈,黑漆漆的,想著您怕是己經睡下了,就沒敢出聲打擾,在外間守了小半個時辰,聽里面沒動靜,才回旁邊廂房歇下的。”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小姐和許家小姐一早就出去玩了,說是約了人去城郊踏青,留了話,用了午飯再回侯府。
臨走前還特意吩咐了,讓別吵著您,讓**好歇息。”
宋文鈺用溫熱的帕子敷在臉上,那氤氳的熱氣似乎能稍稍熨帖混沌的神經。
她努力地回想,試圖在那片虛無中抓住一點什么。
這處別院她也是第一次來住,環境頗為陌生……昨夜醉眼朦朧中,似乎看到床上有人,她還下意識地喚了“夫君”……難道真的是自己看錯了?
,加上醉酒,產生了幻覺,進而做了一場如此……如此淋漓盡致的夢?
心緒紛亂間,一個念頭閃過,輕聲問桂兒:“桂兒,你可知二爺他昨夜回房了嗎?”
桂兒聞言,立刻搖頭,語氣肯定:“回少夫人,二爺昨夜并未回廂房安置。
奴婢早上聽前院的小廝說,二爺和許家公子相談甚歡,宴席散了之后,又命人取了酒菜,在湖心水閣繼續把酒言歡,說是要徹夜長談,賞月論詩,一首到天快亮了才歇下,首接就歇在水閣那邊的客房里了,并未回過這主院。”
桂兒的話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宋文鈺本就不平靜的心湖,漾開了一圈失望與更深的迷茫。
夫君沒有回來,那昨夜床上那個被她錯認成夫君的人……是誰?
那個在黑暗中擁抱她、與她……的人,真的只是夢境虛構出來的影子嗎?
可那觸感,那氣息,那身體被打開、被填滿的真實感……她下意識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回頭仔細看向身側的床榻。
錦被因她的起身而略顯凌亂,枕頭上只有她一個人躺臥留下的凹陷痕跡。
床單是深色的云錦,在晨光下看不出任何可疑的水漬或皺褶。
她悄悄伸手,極快地在身側的位置摸了摸,觸手一片冰涼平整,并無他人殘留的體溫。
如果是真的……如果昨夜真的并非夢境,而是與男子發生了肌膚之親……那總該留下些什么確鑿的證據吧?
畢竟她還沒有過……,若昨夜真的與人……按常理和嬤嬤曾經的教導,不該如此“干凈”才是。
而且,若真有人,那人又是如何離開的?
為何桂兒和別院的下人都未曾察覺?
“定是我想多了,一場荒唐夢罷了,都是醉酒惹的禍。”
她在心里反復安慰自己,試圖將那莫名的心悸和深處一絲隱憂強行壓下。
她搖了搖頭,仿佛這樣就能甩掉那些令人不安的念頭,對侍立在一旁的桂兒吩咐道:“無事了,許是醉得厲害,又換了地方沒睡踏實,身上都不爽利。
一會兒梳洗完畢,我們就回府去吧。”
這陌生的別院,這間讓她產生怪異聯想的房間,她一刻也不想多待了,那縈繞在心頭若有若無的異樣感,讓她只想盡快回到熟悉的、能讓她感到一點安全的侯府。
“是,少夫人。”
桂兒乖巧應下,手腳麻利地開始為她準備梳妝的物件。
坐在梳妝臺前,看著菱花鏡中自己依舊帶著倦意,卻莫名染著一層薄薄緋紅的臉頰,以及那雙似乎比平日更水潤幾分的眼眸,宋文鈺的思緒卻不由自主地掙脫了此刻的紛擾,飄向了遙遠的、無憂無慮的江南,飄回了半年前那個梔子花飄香的午后。
小說簡介
小說《誤入芙蓉帳,白月光竟是我自己》,大神“東風61”將宋文鈺桂兒作為書中的主人公。全文主要講述了:夜己深,萬籟俱寂,唯有檐下風鈴偶爾被晚風拂動,發出零星的脆響。宋文鈺只覺得頭重腳輕,腳下的青石板路仿佛活了過來,在她步履間微微起伏。她被一個沉默的仆婦攙扶著,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陌生的回廊里。宴席散后,她又在別院涼亭中嘗了許青帶來的梨花春。那酒初入口時醇厚香甜,讓她不知不覺多飲了幾杯。此刻酒勁上涌,廊下的燈籠在風中搖曳,連帶著眼前的世界也跟著旋轉起來。“姑娘,到了。”仆婦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