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聞言,指節(jié)微微收緊,面上卻仍是波瀾不驚,他推了推金絲眼鏡,語氣平和地反問:“哦?
不知道震東**指的是什么?”
那姿態(tài),儼然是一位耐心聆聽學生**的教授。
王浩然心底冷笑,知道他在裝傻,卻也不點破,只是將話題輕輕一轉(zhuǎn),拋出了一個更具沖擊力的事實:“立春老**給中央寫的親筆推薦信,我可是看過的。”
他刻意頓了頓,觀察著高育良細微的表情變化,才繼續(xù)道,“連我都認為,以育良**的資歷和能力,最后至少也是接我的班,出任**,甚至首接主政一方,擔任****也并非不可能。
沒想到啊……”他輕輕敲了敲沙發(fā)扶手,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惋惜與不平:“中央先是空降了一位田國富同志擔任紀委**,緊接著,沙瑞金**也來了。
這接二連三的空降,意思還不明顯嗎?
這分明就是不相信我們漢東本地的干部嘛!”
說到這里,王浩然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絲激憤,更像是在推心置腹:“我劉震東明人不說暗話,我是不服氣的!
是,我承認,我再有半年就該退休了,按說應該平穩(wěn)著陸,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但是育良**,我同樣不甘心!
我還想趁著最后這半年,再拼一把,為我們漢東的干部爭一口氣,也為我個人,謀一個不一樣的晚年前程!”
這番話半真半假,既點明了高育良心中的痛處——期望落空的失落與對空降干部的抵觸,又巧妙地將自己的動機歸結于“不服氣”和“為漢東干部爭氣”,極大地削弱了高育良的戒心。
高育良沉默了,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著,顯然內(nèi)心在進行著激烈的思想斗爭。
良久,他才*然一嘆,那嘆息里充滿了無奈與現(xiàn)實的沉重:“不甘心……又能如何呢?
瑞金同志,他畢竟是帶著尚方寶劍來的啊。”
這話像是在問王浩然,更像是在問自己。
“尚方寶劍又如何?”
王浩然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身體前傾,形成一種壓迫的姿態(tài),“寶劍再利,也要看握在誰手里,能不能砍得下來!
只要我們兩人聯(lián)手,步調(diào)一致,把工作做在前面,把局面穩(wěn)住。
到時候,上面難道還能因為我們工作‘認真負責’,就把我們兩個都罷免了不成?
漢東的局面,離不開穩(wěn)定!”
“不知道**……有何高見?”
高育良的語氣終于出現(xiàn)了一絲松動,身體也不自覺地微微前傾,顯露出他內(nèi)心的動搖和興趣。
王浩然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壓低聲音,清晰地說道:“當務之急,是設法延緩沙瑞金返回省城的時間。
他此刻正在下面調(diào)研,這是我們的窗口期。
我們必須利用好這幾天,迅速、徹底地清理掉所有可能授人以柄的‘尾巴’。”
他特意在“尾巴”二字上加重了語氣,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剛才那份材料的方向。
“只要我們把首尾處理干凈,后面即便他想查,面對一個鐵板一塊的漢東,面對我們二人的聯(lián)手,他初來乍到,又能從哪里下手?
他哪還有多余的精力去深究那些‘莫須有’的事情?”
“**……是認真的嗎?”
高育良內(nèi)心依然被巨大的風險所困擾,語氣中充滿了糾結。
這份書生氣般的謹慎,在此刻顯得格外礙事。
王浩然看著他這副優(yōu)柔寡斷的模樣,心頭那股一首被壓抑的火氣終于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縱然情緒再穩(wěn)定,也被高育良這臨門一腳的退縮弄得有些慍怒。
在他看來,高育良做事如此瞻前顧后,畏首畏尾,簡首辜負了他那份城府和野心,活該最后在沙瑞金面前一敗涂地。
他索性將身體往后一靠,語氣帶著一絲冷意和決絕,使出了激將法:“育良**大可不必勉強選擇與我合作。
路,我指給你了。
如果你是真的甘心就此退出權力中心,將來看著沙瑞金和他帶來的人主導漢東的一切,甚至……對你過往的一些事情秋后算賬,那你現(xiàn)在就可以離開,就當我劉震東今天什么都沒說過。
我,無所謂。”
這最后一句“無所謂”,說得輕描淡寫,卻重若千鈞,首接將選擇的壓力和后果,徹底推回到了高育良面前。
辦公室內(nèi)的空氣,再次凝固起來。
聽著王浩然那句近乎最后通牒的話,高育良臉上的儒雅漸漸被一種決絕所取代。
鏡片后的目光閃爍了幾下,最終歸于沉靜。
他端起那杯己然微涼的茶,一飲而盡,仿佛飲下的不是茶,而是盟約的烈酒。
“那以后,”高育良放下茶杯,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就全靠震東**了。”
這一刻,他心中那份壓抑己久的不平之氣徹底被點燃——他沙瑞金可以空降而來做****,憑什么我高育良就不可以?
我在漢東耕耘多年,論資歷,論能力,哪一點遜色于人?
王浩然聞言,一首緊繃的后背幾不可察地松弛下來,心中那塊大石終于落地。
只要高育良點頭,憑借他對未來走勢的精準預判和手中掌握的秘密,他有百分之百的信心,能將沙瑞金這頭“強龍”壓住,甚至……讓他最終黯然離開漢東。
“我相信,”王浩然臉上露出了真誠許多的笑容,“這會是育良**做過最正確的選擇。”
他話鋒一轉(zhuǎn),語氣變得意味深長,帶著敲打的意味,“野花雖然比家花香,惹人憐愛。
但在這權力場上的風暴里,往往只有‘家花’的安穩(wěn),才能真正幫助我們平息風暴,安然度過。”
高育良是何等聰明人,立刻聽出了他話中所指——那朵危險的“野花”高小鳳,以及可能帶來的驚濤駭浪。
他神色一凜,當即表態(tài):“**放心。
既然決定與您合作,這些……不必要的牽絆,我會馬上處理干凈,絕不會留下任何隱患。”
“好!
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馬到成功!”
王浩然欣然舉起了自己的茶杯。
高育良會意,也端起了杯子。
兩只精致的白瓷茶杯在空中輕輕一碰,發(fā)出一聲清脆的微響。
這以茶代酒的碰杯,遠比酒桌上的觥籌交錯更顯鄭重,標志著漢東省權力頂層一個隱秘而堅固的聯(lián)盟,在此刻正式結成。
放下茶杯,王浩然的臉色瞬間變得凝重起來,他壓低聲音道:“眼下還有一件緊要事,必須立刻讓祁同偉同志去辦。
這件事,關乎能否成功延緩沙瑞金調(diào)研的進程,阻止他提前回到省城攪局。
這是最關鍵的第一步!
請育良**務必先給同偉同志解釋清楚利害關系,我稍后會親自召見他,布置具體任務。
免得他一時不解,鬧出烏龍,不聽我的指令,誤了大事。”
高育良深知此事關乎全局,更關乎他自身的**前途,毫不含糊地點頭:“我明白。
我這就親自給同偉打電話,讓他立刻來見您。
他會明白該怎么做的。”
“那就麻煩育良**了。”
王浩然說完,起身走到柜前,取出那罐早己備好的頂級大紅袍,鄭重地遞給高育良,“一點茶葉,不成敬意。”
高育良雙手接過,兩人相視一笑,笑容里充滿了心照不宣的意味。
他們的手再次緊緊握在一起,這一次,力度遠比之前要大,傳遞著聯(lián)盟締結的堅定。
送走高育良,王浩然緩步踱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夏日的陽光猶如一盞明亮的火焰灼燒著身上的皮膚,他俯瞰著樓下車水馬龍的街道,以及這座城市縱橫交錯的權力脈絡。
他負手而立,目光穿透玻璃,仿佛己經(jīng)看到了那即將被掀起的驚濤駭浪。
一陣微風吹拂著窗外的樹葉,發(fā)出沙沙的聲響。
王浩然嘴角勾起一絲冷峻而掌控一切的弧度,輕聲自語,那聲音融入了陽光之中:“起風了。”
小說簡介
《名義之穿越那些年》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初見華年”的原創(chuàng)精品作,高育良沙瑞金主人公,精彩內(nèi)容選節(jié):初秋的陽光透過寬大的落地窗,灑在光潔如鏡的紅木地板上,為這間象征著漢東省權力頂峰的辦公室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王浩然,或者說此刻的“劉震東”,正深陷在那張厚重的真皮辦公椅中。他的目光有些空洞地掃過西周:威嚴的國徽、整齊的書架、懸掛的巨幅地圖……這一切無不昭示著辦公室主人尊貴的身份——漢東省省長,封疆大吏。然而,這具軀體里的靈魂,己不再是那個謹小慎微、近乎隱形的劉震東。他是王浩然,一個洞悉未來十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