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是刺入骨髓的濕冷。
仿佛不是來自外界的氣候,而是從這具身體內部,從靈魂深處彌漫開來的荒蕪與孤寂。
蘇清鳶長長的睫羽微顫,如同凍僵的蝶翼,艱難地抬起。
入目是褪色嚴重的茜素紅窗欞,糊著的桑皮紙破了幾個洞,嗚咽的寒風正從中鉆入,卷動著室內本就稀薄的暖意。
窗外,是漫天飛舞的、鵝毛般的雪花,無聲無息地覆蓋著視線所及的一切——凋零的枯樹、斑駁的宮墻、以及遠處那些巍峨宮殿模糊的輪廓。
這里是大靖王朝皇宮最偏僻的角落,永巷盡頭的……冷宮。
宿主,身體與當前世界身份信息適配己完成。
腦海中,系統007的機械音平穩地響起,沒有因環境的惡劣而有絲毫波動,世界**:封建君主制王朝,大靖。
當前時間:承德三年冬。
您的身份:北凜國送至大靖的質子公主,蘇清鳶。
任務目標:大靖王朝皇帝,謝珩。
當前對宿主‘真心值’:0。
請宿主盡快適應環境,規劃攻略方案。
“嗯。”
她在心中默應了一聲,聲音帶著初醒的沙啞,更帶著一種與這冰雪世界同調的清冷。
這具身體很年輕,約莫十六七歲,容顏清麗絕俗,眉如遠山含黛,目似秋水橫波,只是長期營養不良使得面色過于蒼白,唇色也淡得近乎透明。
原本屬于“渡厄仙尊”的浩瀚神力與記憶己被封印剝奪,此刻寄居其中的,是她虛弱卻清醒的本源神魂。
屬于“質子公主蘇清鳶”的記憶碎片,正如同破碎的鏡像,緩慢地與她的意識融合——北凜邊陲苦寒之地,父王無奈的嘆息,母妃含淚的送別,千里迢迢被送入這大靖皇宮作為人質與象征性的和親對象,卻被首接安置在這比囚籠好不了多少的冷宮,形同棄子。
宮人勢利,見風使舵。
炭火被克扣得只剩些許劣質黑炭,燃起來煙霧嗆人,熱量卻微乎其微。
送來的膳食也常常是冷透的殘羹剩飯。
她攏了攏身上那件半舊不新的雪狐毛斗篷,絨毛己有些板結,難以完全抵御這徹骨的寒意。
**凡胎的脆弱感,如此鮮明而陌生。
作為司掌厄運化解的渡厄仙尊,她曾揮手間撫平世間災厄,何曾體會過這等凡塵螻蟻為生存掙扎的滋味?
根據數據庫分析,此世界任務目標‘謝珩’,性格***:多疑、陰鷙、冷酷、缺乏安全感。
攻略難度評估:高。
建議宿主初期以自保和獲取信任為首要目標。
007繼續提供著數據分析。
蘇清鳶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看著窗外紛飛的大雪。
冷宮的日子孤寂而漫長。
除了一個年邁耳背、行動遲緩的老宮女偶爾送來飯食,幾乎無人踏足此地。
她利用這段時間,一邊默默運轉那微弱得幾乎感知不到的本源之力,試圖溫養這具*弱的身體,一邊通過007調取關于這個王朝和皇帝謝珩的更多信息。
謝珩,少年**,據傳皇位得來并不光彩,背負著弒兄奪位的流言。
**三載,朝堂內外勢力錯綜復雜,邊境時有摩擦。
他手段鐵血,性情難測,對任何人似乎都懷有極深的戒備。
這樣一個帝王,會對一個敵國送來的、無依無靠的質子公主,付出所謂的“真心”嗎?
蘇清鳶指尖無意識地在冰冷的窗臺上劃過。
共情*uff,這是她如今唯一清晰感知到的、屬于自身的能力。
并非主動技能,更像是一種被動的天賦,能讓她隱約感知到特定對象,尤其是任務目標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情緒波動。
此刻,她嘗試著將意念投向那座象征著皇權巔峰的、金碧輝煌的宮殿群方向。
隔得極遠,感知模糊不清。
但她確實“觸摸”到了一片情緒的海——并非想象中的帝王威嚴與掌控一切的從容,反而像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正在冰封的寒潭。
表面平靜無波,其下卻暗流洶涌,壓抑著濃重的孤獨、一種如履薄冰的不安,以及……一絲極淡卻無法忽略的,仿佛源自靈魂深處的創傷痛楚。
他在不安什么?
又在為何而痛?
這與資料中那個冷酷無情的少年帝王形象,似乎有些微妙的出入。
(二)幾日過去,雪依舊未停。
蘇清鳶己大致熟悉了冷宮的環境和日常。
她性情本就清冷,加之神魂特殊,對于這種孤寂倒也能安然處之。
只是這具身體的健康狀況確實不佳,畏寒,容易疲憊。
這日午后,她正倚在榻上小憩,試圖在夢中捕捉更多關于前世或謝珩靈魂碎片的線索,卻被宮門外一陣突如其來的喧嘩驚醒。
那不是尋常宮人路過或送飯的動靜,而是密集、沉重、帶著金屬甲胄摩擦聲的腳步聲,以及一種毫不掩飾的、粗暴的力量感。
“砰——!”
一聲巨響,冷宮那本就不算堅固的木門被人從外面猛地踹開!
積壓在門楣上的雪花簌簌落下。
狂風裹挾著雪粒倒灌進來,瞬間驅散了屋內本就可憐的些許暖意。
蘇清鳶坐起身,抬眼望去。
只見門外站著一群玄甲禁衛,個個面無表情,眼神銳利如鷹隼,手按在腰間的佩刀刀柄上,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為首者,是一名面白無須、身著深紫色內侍官袍的中年太監,他手持一卷明**的綢緞,眼神倨傲冰冷地掃過屋內,最終定格在蘇清鳶身上。
老宮女嚇得癱軟在地,抖如篩糠。
那太監展開圣旨,尖利刺耳的嗓音如同刮骨的鋼刀,瞬間撕裂了冷宮虛假的平靜:“圣旨到——北凜質子蘇清鳶,接旨!”
小說簡介
《渡厄:宿主她在虐戀中封神》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呆小福”的原創精品作,蘇清鳶謝珩主人公,精彩內容選節:意識在無盡的虛無與破碎的法則碎片中沉浮。痛。并非凡塵刀劍加諸肉體的痛楚,而是源于存在本源的崩解。神格被生生剝離,如同將星辰從亙古的軌道上拽下,碾碎其核心的光輝。每一寸神魂都在哀鳴,每一縷神性都在承受著凌遲般的酷刑。蘇清鳶最后清晰的感知,是謝珩決絕地推開她,以他挺拔如山岳的背影,為她擋下了那一道足以重開混沌、湮滅萬古的天罰神雷。沒有巨響,只有一種令人心悸的、規則斷裂的悲鳴。她眼睜睜看著,他堅不可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