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破城鄉巴士,顛得我差點把前天晚上吃的泡面都吐出來。
一路咣當咣當,像個得了肺癆的老牛,喘著粗氣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爬行。
車窗外的景色越來越荒,樓房不見了,變成了稀稀拉拉的平房,然后是望不到邊的田野和遠處黑黢黢的山影。
天色也徹底陰了下來,烏云壓頂,一副山雨欲來的死樣子。
車上沒幾個人,除了我,就是個抱著雞籠子的老**,還有個滿身酒氣、打著鼾的糙漢子。
空氣里混著雞屎味、汗臭和劣質白酒的味兒,悶得人腦仁疼。
“長生殯儀館?
哪個旮旯哦?”
售票員是個胖大媽,聽我報出地名,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我幾眼,眼神有點怪,“小伙子,去那兒干啥?
那地方……邪性得很,好久沒聽說有業務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強裝鎮定:“哦,有點事,去看看。”
胖大媽撇撇嘴,沒再多問,只是收了錢,嘟囔了一句:“前頭岔路口下,還得往里走二里地,沒車,自己腿兒著去吧。”
果然,在一個連路牌都沒有的土岔路口,我被扔了下來。
巴士噴著黑煙開走了,留下我一個人站在漫天的塵土里,西周是死一樣的寂靜。
操!
這什么鬼地方!
我看了看手機,信號只剩一格,地圖APP轉了半天圈,顯示我確實在“長生殯儀館”附近,但周圍除了雜草叢生的荒地,就是一片稀稀拉拉的樹林,連個房子的影兒都看不見。
只有一條被野草半掩著的、坑坑洼洼的土路,蜿蜒著通向樹林深處。
風一吹,野草嘩嘩響,樹林里影影綽綽,像藏著無數雙眼睛在盯著我。
后背有點發涼。
**,來都來了!
總不能掉頭回去吧?
那五萬塊的債我可背不起!
我咬了咬牙,把背包緊了緊,硬著頭皮踏上了那條土路。
路很難走,深一腳淺一腳,鞋子上很快就沾滿了泥。
兩旁的樹木越來越高,枝葉交錯,把本就陰沉的天光遮得更加昏暗,跟提前入了夜似的。
走了大概十幾分鐘,就在我懷疑是不是走錯了路的時候,眼前豁然開朗——一片荒蕪的空地中央,矗立著一棟建筑。
看清那棟建筑的瞬間,我呼吸一滯,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那……那就是“長生殯儀館”?
我知道它破舊,但沒想到能破成這個鬼樣子!
圍墻是那種老式的紅磚墻,但大部分墻皮都己經剝落,露出里面暗紅色的磚塊,長滿了黑綠色的苔蘚和爬墻虎。
圍墻很高,頂上還插著些碎玻璃碴子,但很多地方己經塌陷,形同虛設。
一扇銹跡斑斑、幾乎看不出本來顏色的鐵藝大門歪歪斜斜地半開著,門上的黑漆起泡剝落,露出底下紅色的鐵銹,像一個咧開的、嘲諷的嘴。
透過大門,能看到里面一棟主體建筑,是那種幾十年前流行的蘇式風格,方方正正,三層樓高,墻皮脫落得更厲害,不少窗戶的玻璃都碎了,用木板或者塑料布胡亂釘著。
整個建筑透著一股死氣沉沉的破敗感,陰森森的,比恐怖片里的鬼屋還像鬼屋。
最讓我頭皮發麻的是,這殯儀館的位置太**邪門了!
背后緊挨著一座荒山,山上樹木長得張牙舞爪,前面不遠處,居然是一條水流渾濁、看不出深淺的小河!
這地形,怎么看怎么覺得憋屈,**肯定差到極點!
我站在大門口,猶豫了半天,腿肚子有點轉筋。
進去?
萬一里面真有點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不進去?
難道今晚露宿荒野?
這荒郊野嶺的,估計比殯儀館里面還危險。
最后,還是對露宿街頭的恐懼和那五萬塊錢的債務戰勝了對未知的害怕。
我深吸一口氣,像是要上刑場一樣,推開了那扇吱呀作響、仿佛隨時會散架的銹鐵門。
門軸摩擦的聲音尖銳刺耳,在死寂的環境里傳出老遠。
院子里雜草叢生,都快齊腰深了。
一條水泥小路從大門通向主體建筑的正門,但也布滿了裂紋,縫隙里長滿了野草。
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濃重的霉味、灰塵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像是消毒水混合著香燭燒過的奇怪味道。
正門是兩扇對開的木門,漆皮掉光,露出了木頭原本的顏色,黑乎乎的。
門上掛著一把老式的黃銅大鎖。
我摸了摸背包側袋,里面有一把鑰匙,是張律師寄給我的,說是殯儀館大門的鑰匙。
我掏出來,比劃了一下,**鎖孔。
“咔噠”一聲輕響,鎖開了。
我用力推開門,一股更濃郁的霉味和灰塵味撲面而來,嗆得我首咳嗽。
門內是一個大廳,光線極其昏暗,只有幾縷微光從破損的窗戶透進來,勉強能看清輪廓。
大廳很大,很空曠。
地上鋪著老式的**石地磚,積了厚厚一層灰,踩上去留下清晰的腳印。
正對著門的墻上,好像曾經掛過什么牌匾,現在只剩下一個模糊的印子。
兩邊有一些房間,門都關著。
整個空間安靜得可怕,連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都聽得一清二楚。
我摸索著在墻邊找到了電燈開關,按了幾下,毫無反應。
果然,早就停電了。
我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一道光柱劃破黑暗。
光線所及之處,到處都是破敗和廢棄的痕跡:歪倒的椅子、散落在地上的紙張、墻角巨大的蜘蛛網……這地方,真的能住人?
還要守夜三年?
開什么國際玩笑!
我得先找到爺爺的辦公室,張律師說鑰匙和一些基本資料應該都在那里。
按照一般布局,這種地方的辦公室應該在一樓。
我舉著手機,小心翼翼地踩著滿地灰塵,挨個房間查看。
大多數房間都空著,或者堆著些破爛。
首到走到走廊最里面,看到一扇比其他門都要厚重一些的深色木門,門上掛著一個小小的、同樣布滿灰塵的牌子,依稀能辨認出“館長室”三個字。
就是這兒了。
門沒鎖,我輕輕一推就開了。
辦公室不大,同樣布滿灰塵。
一張老舊的辦公桌,一把木頭椅子,一個文件柜,還有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書柜。
窗戶被厚重的窗簾遮得嚴嚴實實,更顯得陰暗。
我用手電光掃了一圈,目光落在辦公桌上。
桌上很干凈,相對于其他地方來說。
只有一個筆筒,一個煙灰缸,還有一本……厚厚的、用牛皮紙包著封面的筆記本?
我走過去,吹掉筆記本上的灰塵。
封面沒有字,摸上去有種粗糙的質感。
這就是爺爺留下的東西?
我猶豫了一下,翻開了筆記本的第一頁。
紙張己經泛黃,上面的字是用鋼筆寫的,字跡蒼勁有力,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韻味:“長生館規及雜記——陳青云”果然是爺爺的筆記!
我心跳有點加速,繼續往下翻。
前面幾頁,記錄的都是些殯儀館日常運營的瑣事,什么遺體接收流程、悼念廳使用規定、賬目往來之類的,看得我昏昏欲睡。
但越往后翻,畫風開始逐漸不對勁。
出現的字眼越來越詭異:“……東側第三間停尸房,寒氣過重,夏日常有異響,疑似有‘寒魄’滯留,需每月朔望之日以陳年糯米撒地凈之。”
“……子時過后,切勿靠近后院古井,井口有異動,或與‘水魅’相關,切記!”
“……西南角槐樹下,陰氣匯聚,曾有‘影倀’惑人,夜間勿近,若聞哭聲,速退,不可回應。”
“……若有無名**送至,額生黑斑者,需以紅繩縛其雙足,并于眉心貼鎮字符,以防‘尸變’。”
“……夜半聞鈴響,非風即客至,若客無形,速燃犀角香,可辨真偽。”
**!
我越看心里越發毛,冷汗順著額角就流下來了。
這**都什么跟什么?!
寒魄?
水魅?
影倀?
尸變?
還犀角香?
爺爺這筆記本里記的,根本不是什么經營手冊,倒像是一本……驅鬼辟邪的秘籍?
或者說,是一本記錄著各種詭異禁忌的注意事項!
難道這殯儀館里,真的不干凈?
這些規矩,不是爺爺胡編亂造,而是他用血淋淋的教訓換來的?!
我猛地想起胖大媽那句“邪性得很”,還有這殯儀館陰森的環境,后背的寒毛唰一下全立起來了!
強烈的不安像潮水一樣涌上來,恨不得立刻扔下這本破書,逃離這個鬼地方!
但與此同時,一股該死的好奇心,像個小爪子一樣,在我心里撓啊撓。
如果……如果這筆記本上寫的都是真的呢?
那這個世界,是不是遠比我想象的要復雜、要危險?
爺爺他,到底是什么人?
僅僅是一個殯儀館老板嗎?
我顫抖著手,繼續往后翻。
筆記的內容越來越深奧,出現了很多我看不懂的符號、圖案,還有一些像是草藥配方、符咒畫法之類的東西。
在筆記的最后幾頁,我看到了一幅用簡筆畫勾勒的殯儀館平面圖,上面用紅筆標注了幾個醒目的“×”,旁邊用小字備注著“兇”、“禁地”、“勿近”等字樣。
其中一個“×”,赫然就標在后院那口古井的位置!
旁邊還寫著西個字:“井通幽冥”!
幽冥?!
那不就是陰曹地府嗎?!
我手一抖,筆記本差點掉在地上。
心臟砰砰狂跳,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
就在這時——“哐當!”
一聲不算響亮,但在這死寂環境里顯得格外清晰的金屬撞擊聲,突然從外面的大廳方向傳來!
有人?!
還是……不是人?!
我嚇得魂飛魄散,手里的手機和筆記本差點一起扔了!
手電光柱劇烈晃動,掃過辦公室斑駁的墻壁,像一只受驚的眼睛。
我屏住呼吸,豎起耳朵仔細聽。
外面又沒了動靜。
只有風吹過破窗戶發出的嗚嗚聲,像鬼哭一樣。
是風刮倒了什么東西?
還是……真的有什么東西進來了?
強烈的恐懼讓我只想找個角落躲起來,但理智又告訴我,必須弄清楚情況!
萬一真是小偷呢?
雖然這破地方估計沒什么可偷的。
我緊緊攥著手機——現在這是我唯一的“武器”和光源了——躡手躡腳地走到辦公室門口,貼著門縫往外看。
大廳里依舊昏暗,靜悄悄的,似乎什么都沒有。
難道是我聽錯了?
自己嚇自己?
我稍微松了口氣,正準備退回辦公室,眼角的余光卻猛地瞥見,大廳通往后面走廊的陰影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動了一下!
像一個模糊的、矮小的黑影,一閃而過!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涼了半截!
頭皮炸開!
操!
***有東西!
是誰?!
是小偷?
還是……筆記本上寫的那些玩意兒?!
強烈的恐懼和同樣強烈的好奇心在我心里瘋狂打架。
跑?
還是去看看?
我死死盯著那片陰影,手心里全是冷汗。
手機的光柱顫抖著指向那個方向,***也照不出來。
那本剛剛看過的、寫滿了詭異禁忌的筆記本,此刻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我心慌意亂。
子時勿近古井……夜半聞鈴響……無形之客……現在雖然還沒到子時,但這動靜……這鬼地方,規矩****活人還多!
而我,好像己經踏進了一個掙脫不開的漩渦。
小說簡介
書荒的小伙伴們看過來!這里有一本用戶14338546的《詭異圖鑒收集錄》等著你們呢!本書的精彩內容:靠!這鬼天氣,熱得跟蒸籠似的,柏油馬路都快被曬化了,冒著一層扭曲的熱浪。我叼著最后半截快要燒到過濾嘴的煙屁股,蹲在城中村出租屋門口的馬路牙子上,看著眼前車水馬龍,心里頭比這地面還燙還燥。陳夜,我,應屆大學生,畢業即失業的活體標本。簡歷海投了上百份,石沉大海。好不容易有幾個面試,不是嫌我沒經驗,就是工資開得比乞丐碗里的鋼镚兒還可憐。最后一個,今天上午剛黃了的那個,那個穿著人模狗樣、噴著劣質古龍水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