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先,可愿拜吾為父?”
丁原身形魁梧,披著厚重的毛皮大氅坐在虎皮墊上。
火光在他臉上跳動,勾勒出剛毅的輪廓。
他向前傾身,手肘撐在案幾邊緣,那雙常年握刀的手此刻輕輕交疊,指節處有深深的老繭。
帳中只他們兩人,空氣里彌漫著炭火氣和淡淡的酒香。
呂布站在三步之外,一身玄甲未卸,肩吞上的銅獸在火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
他微微垂首,這個角度剛好能讓陰影遮住他眼中一閃而逝的情緒。
兩年了。
他等這句話,等了整整兩年。
“刺史大人厚愛,布感激。”
呂布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迎上丁原的注視,“恕難從命。”
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慢,很清晰,早就演練過千百遍。
丁原臉上的肌肉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呂布,等著下文。
呂布或者說是李元奇,穿越到呂布身上己經兩年了,他早己熟悉這具身體,早就準備好這一刻的說辭。
他向前邁了半步,甲葉摩擦發出輕微的響聲。
“布自幼喪父,知父愛重。”
他說這話時,聲音里恰到好處地摻進一絲若有若無的悵然,“每每見軍中同袍家書至,言及家中老父,心中未嘗不戚戚然。”
這是真話。
在現代的父親還歷歷在目,一家人圍坐吃飯的畫面還在記憶里鮮活。
而呂布的記憶中,那個模糊的邊塞漢子形象,早己隨歲月風化成了碎片。
兩種記憶交織,讓此刻的情緒無比真實。
丁原的神色緩和了些,手指在案幾上輕輕敲了一下,示意他繼續說。
“然義父之名,非尋常之稱。”
呂布的聲音逐漸堅定起來,“布視刺史如師長,敬之重之,愿以性命相托,守衛并州,驅除胡虜。
此心此志,天地可鑒。”
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若結父子之名,恐軍中將士非議刺史任人唯親。
更甚者,他日若布有所建樹,世人亦只道是借了義父之勢,非布真才實學。
此非布所愿,亦非刺史所愿。”
帳中寂靜。
只有炭火偶爾爆開的噼啪聲。
丁原不得不承認,這話說得漂亮。
他恍惚了一瞬。
眼前這個沉穩睿智、言辭得體的將領,真的是戰場上那個狂暴如虎、沖鋒時能讓鮮卑人聞風喪膽的呂布嗎?
兩年來,呂布的變化丁原都看在眼里。
他依然勇猛,但少了幾分莽撞;依然驕傲,但多了幾分沉穩。
軍中甚至有人私下議論,說呂將軍像是換了個人。
丁原只當是年歲漸長,又在邊塞磨礪久了,心性自然成熟。
但現在看來,遠不止如此。
“若我不在乎那些非議呢?”
丁原忽然問,目光如刀,首刺呂布眼底。
空氣驟然緊繃。
呂布迎上那道目光,沒有閃躲。
兩年時間里推演了無數次,早就有所準備。
“那布斗膽問刺史一句。”
呂布的聲音依然平穩,像結了冰的河面,“今日布拜刺史為義父,他日若有更強者以**厚祿相誘,布又該如何自處?”
丁原瞳孔一縮。
“布的意思是,”呂布繼續道,每個字都是精心打磨過的,“今日因情義而拜父,他日若因利益而叛父,豈非更傷刺史之心?
不如從一開始,布便以將士之禮侍奉刺史。
他日無論風云變幻,布對刺史之心,始終如一。”
沉默。
長久的沉默。
丁原緩緩站起身,繞過案幾,走到呂布面前。
兩人相距不過一尺,丁原需要微微仰頭才能看清呂布的臉。
他就這樣看了很久,低頭輕嘆一聲失望的轉身走回案幾后,坐下,端起那碗一首未動的酒。
呂布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雖然早有準備,但人性是最難琢磨的。
如果丁原震怒,他這兩年的一切都可能付諸東流。
......兩年前的畫面如同走馬觀花出現在腦海。
那時他剛穿越過來,正和鮮卑人廝殺。
血腥味沖進鼻腔,戟握在手里的感覺陌生又熟悉。
他砍翻一個敵人,溫熱的血濺到臉上,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頭三個月,他每晚從刀光血影中驚醒,夢里是前世的父母、朋友、那個狹小但溫馨的公寓。
醒來后,他常常對著銅盆嘔吐不止,吐到只剩酸水。
他想回到現世,瘋狂地想。
他裝病,躺在營帳里三天不起。
他逃避,主動申請去最偏遠的哨所。
他甚至故意在戰斗中露出破綻,讓鮮卑人的刀在胳膊上劃出深可見骨的傷口!
所有能想到的辦法都試過后,他終于不得不接受現實——回不去了。
他穿越過來兩年了,沒有激活系統,也沒有金手指!
他對三國的了解也僅限于玩過的幾款游戲和看過的電視劇。
他知道呂布的結局——三姓家奴,白門樓殞命——但具體的細節、具體的時間點,卻不記得。
至此之后,他開始真正觀察這個世界,觀察丁原,觀察并州軍。
他將現世和呂布原有的戰斗技巧結合,學習如何將以前了解的兵法,和呂布帶兵打仗經驗。
學習這個時代的規則。
一點一點,從驚恐的穿越者,變成真正的呂布,或者說是強加版李元奇。
而現在,就是他要改寫第一個節點,。
“好。”
丁原忽然開口,將酒碗重重放在案上,“好一個‘始終如一’!”
他抬起頭,眼中的凌厲逐漸散去,有失望,有欣賞,有警惕。
“奉先,你今日之言,某記下了。”
丁原的聲音恢復了往常的沉穩,“起來吧。
不拜便不拜,但你依然是我并州軍的先鋒,是我丁建陽最倚重的將領。”
呂布單膝跪地,甲葉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布誓死效忠刺史,效忠并州!”
丁原擺擺手:“去吧。
明日還要巡視**,早些歇息。”
“諾。”
呂布起身,抱拳行禮,轉身走出大帳。
帳簾落下,隔絕了內外的世界。
丁原獨自坐在案后,良久,忽然輕笑一聲:“好個呂布……真當某看不出你那點心思嗎?”
他端起酒碗,一飲而盡。
帳外,呂布走過軍營。
夜風很冷,他深深吸了口氣,冰冷的空氣帶來一種前所未有的清醒。
成了!
第一道坎邁過去了。
“將軍。”
執勤的士兵向他行禮,眼中滿是崇敬。
呂布點點頭,腳步不停。
沿途的營火,這是他的軍隊,是他兩年來用血汗掙來的立足之地。
回到自己的營帳,卸下盔甲。
銅鏡中映出一張臉——劍眉星目,下頜線硬朗,嘴角自然下垂時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觸感粗糙。
兩年了。
七百多個日夜的隱忍、觀察、準備,終于在今天邁出了第一步。
不做丁原的義子,就不會有日后的殺丁原投董卓,就不會有“三姓家奴”的罵名。
但這只是開始。
接下來,董卓**,諸侯討伐,群雄逐鹿……這些即將到來的風暴,他必須一一面對。
沒有先知先覺的優勢,只有這具身體的本能,和一顆來自現代的、知道大勢所趨的心。
呂布吹熄燭火,躺在榻上。
黑暗中,他的眼睛睜著,映著從帳縫漏進來的點點星光。
遠處傳來黃河的濤聲,低沉而綿長,像是這個時代的脈搏。
兩年的未雨綢繆,從今天開始,要真正派上用場了。
而此刻,在洛陽城某座深宅內,一個肥胖的身影正對著地圖沉思。
燭光下,他的影子投射在墻上,巨大而扭曲。
“并州軍……丁建陽……呂布……”董卓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最后停在并州的位置,重重一點。
小說簡介
《穿越三國:我呂布不做三姓家奴》是網絡作者“好像是作家”創作的幻想言情,這部小說中的關鍵人物是呂布丁原,詳情概述:“奉先,可愿拜吾為父?”丁原身形魁梧,披著厚重的毛皮大氅坐在虎皮墊上。火光在他臉上跳動,勾勒出剛毅的輪廓。他向前傾身,手肘撐在案幾邊緣,那雙常年握刀的手此刻輕輕交疊,指節處有深深的老繭。帳中只他們兩人,空氣里彌漫著炭火氣和淡淡的酒香。呂布站在三步之外,一身玄甲未卸,肩吞上的銅獸在火光下反射著冷硬的光。他微微垂首,這個角度剛好能讓陰影遮住他眼中一閃而逝的情緒。兩年了。他等這句話,等了整整兩年。“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