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轟隆……震耳欲聾的巨響撕裂了夜的寂靜,巨大的火球從化工廠倉庫的窗戶和破洞中噴涌而出,瞬間吞噬了黑暗。
鋼筋扭曲,碎石橫飛,濃煙裹挾著刺鼻的氣味沖天而出。
一切發生的太快。
在最后的意識碎片里,紀曉棠只記得那張慘白面具上,一雙漆黑的、筆首的豎瞳,帶著詭異、惡毒和嘲弄的冰冷目光,陰森的凝視著她……緊接著,一股巨大的力量將她猛地推開,后背重重撞在水泥墻上,世界在她眼前碎裂、翻滾,最終徹底陷入了無聲的黑暗……凌晨一點,白夜酒吧。
厚重的胡桃木門內,聲浪喧囂,威士忌的泥煤味夾雜著甜膩的脂粉味撲面而來,瞬間裹住所有感官。
大廳的舞池中央,紅男綠女,搖曳游蕩……“穆少厲害啊……哈哈……事業有成,嬌妻在懷,那真是妥妥的人生贏家啊!”
一陣喧嘩高亢的笑鬧聲從名為夢金園的包間內傳出。
門外托著酒盤的服務生腳步不由一頓,隨即收斂了臉上的訝異之色,下意識的整了整領結,輕輕的推門而入。
包間內煙霧繚繞,燈光刻意調的很低,曖昧的橘**光暈模糊了每個人的輪廓,幽黑的大理石酒臺上,七八瓶己開封的洋酒東倒西歪,酒臺的外圍一圈高靠背的小羊皮沙發,坐了五六個人,每個人都是紅光滿面,眼神迷離。
居中的男人站在臺前,手里高舉著一杯威士忌,里面的冰塊隨著他身體的大幅晃動叮當作響:“哎,諸位,今天雖然是我的生日,但是,……”說到這,他故作聲張的停頓了一下,“今天這個主角我可不敢當!
因為,本市最神秘最強大的人就在現場!
現在,讓我們敬……穆連赫穆少!”
話音剛落,周圍眾人紛紛起身,端著酒杯朝著沙發角落或諂媚或討好的大聲附和,“對對對,敬穆少!”
角落里坐著的男人,三十歲左右的年紀,朗眉星目,眼窩深邃,高挺的鼻梁下是唇峰銳利的**,忽明忽暗的霓虹燈光下,整個人顯得像待出鞘的劍,待奏響的箏,于沉穩中見鋒芒,于靜謐處顯靈動。
聽見眾人如是說,穆連赫微微欠身,舉了舉面前的杯子:“承讓,遲少是壽星,當之無愧的主角,我可不能喧賓奪主,來,敬遲少!”
一仰頭把杯中酒一飲而盡,眾人嘻嘻哈哈的附和著干了杯中酒。
穆連赫放下酒杯,站了起來對遲允說:“遲少,都這個點了,我就先回了,改天再聚。”
拍了拍對方的肩,轉身走了出去,一地的喧囂聲浪被關在了門內。
走出酒吧大門,穆連赫上了車。
剛一坐上駕駛座,就不耐的扯松了頸間的領帶,低頭在扶手箱里找出一盒煙,啪的一聲,火苗竄起,裊裊的煙霧升騰,彌漫在車內。
穆連赫狠*幾口,仿佛沙漠中渴極的旅人喝到了水,終于緩了過來。
開門下車,把還剩大半根的煙扔在了附近的垃圾桶里,隨后把西個車門大敞,狀似極其疲憊的靠在車身,雙手捂臉用力的搓了搓,深深地嘆了口氣。
就那樣靜止了幾分鐘,穆連赫打起精神,整了整松松垮垮的領帶,上車,聞了聞車內,幾乎己經聞不到煙味了,這才發動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