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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蕭承煜《錯嫁重生后,我靠陰陽眼裝廢物》全文免費閱讀_錯嫁重生后,我靠陰陽眼裝廢物全集在線閱讀

錯嫁重生后,我靠陰陽眼裝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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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簡介

古代言情《錯嫁重生后,我靠陰陽眼裝廢物》是作者“陸一一”誠意出品的一部燃情之作,沈知意蕭承煜兩位主角之間虐戀情深的愛情故事值得細細品讀,主要講述的是:,我被太子哥哥利用完價值,最終慘死冷宮。,我選擇嫁給京城聞名的病弱廢物王爺。,放著儲君不嫁,偏要跟個活不過三年的藥罐子。,只默默看著他裝病把持朝政,再看他深夜化身玄門大佬鎮壓百鬼。"愛妃看夠了么?"他忽然轉身,含笑捏住我下巴。"殿下繼續,我就當看夫妻情趣小劇場。"我眨眨眼,給他遞了杯熱茶。,他一身玄甲破宮門,劍尖滴血卻溫柔抱我入懷:"前世他欠你的,今生我替你百倍討回。"---初春的寒,是能沁到骨頭...

精彩內容


,我被太子哥哥利用完價值,最終慘死冷宮。,我選擇嫁給京城聞名的病弱廢物王爺。,放著儲君不嫁,偏要跟個活不過三年的藥罐子。,只默默看著他裝病把持朝政,再看他深夜化身玄門大佬**百鬼。"愛妃看夠了么?"他忽然轉身,含笑捏住我下巴。"殿下繼續,我就當看夫妻情趣小劇場。"我眨眨眼,給他遞了杯熱茶。,他一身玄甲破宮門,劍尖滴血卻溫柔抱我入懷:"前世他欠你的,今生我替你百倍討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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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寒,是能沁到骨頭縫里的那種。尤其在這四方高墻圍著的深宮里,日光都是吝嗇的,薄薄一層,照不暖永巷盡頭那口枯井邊的青苔。

沈知意覺得冷。不是身上那件早已看不出顏色的舊宮裝抵擋不住倒春寒,而是從心里漫上來的,一層一層,凍住了四肢百骸,連指尖都僵著,動一下都艱難。

她斜倚在冷宮破敗的門框上,目光空茫地望著庭院里那株半死不活的老梅。去年冬日,它似乎還零星開了幾朵,如今,連殘瓣都尋不見了,只剩下黝黑虬結的枝干,沉默地指向灰蒙蒙的天。

喉間又涌上那股熟悉的腥甜,她捂著嘴低低咳了幾聲,指縫間滲出暗紅的色澤。這身子,是真不成了。三年前被丟進這地方時,太子,不,如今該稱陛下了,他那位好表哥蕭承煜,還假惺惺地讓太醫來看過,說是“靜養”。養到如今,油盡燈枯。

腳步聲由遠及近,停在門外。不是往常送餿飯的小太監拖沓的步子,這腳步穩而輕,帶著一種刻意拿捏的恭敬。

沈知意沒回頭。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帶進一股外面更清冽卻也更冷的空氣。一個穿著體面總管太監服色的人躬身進來,手里捧著的不是食盒,而是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壺酒,一只杯。

“沈庶人,”太監的聲音尖細平穩,像鋒利的瓷片刮過,“陛下仁德,念及舊情,特賜御酒一杯,送您……早些上路,免受病痛之苦?!?br>
沈知意慢慢轉過頭。她的臉早已失了曾經的明媚鮮妍,蒼白瘦削,唯有一雙眼睛,因為久病和徹骨的恨意,亮得驚人,黑沉沉地,盯得那太監不由自主退后半步。

舊情?沈知意想笑,可嘴角剛牽起,就引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哪門子的舊情?是利用她父親戶部尚書的權勢,助他扳倒其他皇子時的虛情假意?是哄著她拿出母親祖傳的玄門秘典,為他清除“障礙”時的溫柔款款?還是在他**大寶、坐穩龍庭后,轉眼就將她沈家扣上“勾結妖道、詛咒君上”的罪名,滿門抄斬,將她打入這活死人墓時的冷酷絕情?

御酒……倒是體面。比她母親被一根白綾縊死,父親血濺刑場,幼弟流放途中被“匪徒”截殺,要體面多了。

她沒說話,只是看著那杯酒。澄澈的酒液,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一點冷冽的光。也好。這偷來的、滿是屈辱與仇恨的三年,她早就活夠了。只是不甘心……滔天的不甘,像毒火日夜灼燒著她的五臟六腑。

太監被她看得發毛,硬著頭皮上前一步,將托盤又舉高了些:“庶人,請吧。莫要讓奴才們為難?!?br>
沈知意顫巍巍地伸出手。那手瘦得只剩下一層皮包著骨頭,關節突出,皮膚上布滿了凍瘡和細小的裂口。她握住那冰涼的玉杯,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就在杯沿即將觸到嘴唇的剎那,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喧嘩,似乎有女子的嬌笑聲,環佩叮當,由遠及近。

“……陛下也真是的,偏說這冷宮邊的梅花別有風骨,大冷的天,非拉著臣妾來看?!甭曇魦扇釈趁?,帶著被寵慣了的驕縱。

沈知意的手猛地一頓,血液似乎在這一瞬間徹底凍僵。

這個聲音,燒成灰她也認得。

林婉如。她曾經的“手帕交”,太子府里最善解人意的“婉姨娘”。也是在她沈家**后,最快爬上龍床,如今寵冠六宮的林貴妃。

“愛妃喜歡,朕便將這梅樹移栽到你宮中去,何必親自來這晦氣地方?!蹦腥说穆曇綦S后響起,溫潤含笑,是她曾癡戀了十年的嗓音,如今聽來,卻比這冷宮的風更刺骨。

蕭承煜。

沈知意抬起頭,透過敞開的破門,看見庭院那頭的月洞門外,轉進來一行人。明黃的袍角,逶迤的裙裾,被宮人簇擁著的一對璧人。男人挺拔俊朗,眉目依舊是她記憶中風華無兩的模樣,只是那眼神,掃過這破敗宮室和她時,只有一片漠然,如同看一堆亟待清理的垃圾。女人依偎在他身側,云鬢花顏,裹著華貴的狐裘,正指著那株老梅,巧笑倩兮。

他們也看見了她。

林婉如似乎嚇了一跳,往蕭承煜懷里縮了縮,嬌聲道:“哎呀,陛下,這里怎么還有人……瞧著怪嚇人的?!?br>
蕭承煜拍了拍她的手,目光落在沈知意手中的酒杯上,淡淡道:“既如此,便快些吧。婉如膽小,別驚著她?!?br>
膽小?沈知意想放聲大笑。當年是誰,借著與她交好,一次次從她這里套取父親的消息?是誰,在她被軟禁時,拿著所謂的“證據”當面指控她沈家“包藏禍心”?又是誰,在她母親靈前,戴著原本屬于她的鳳釵,笑得志得意滿?

沈知意舉起了酒杯。不是對著自已,而是對著門外那對相擁的男女。

她的眼睛死死盯著蕭承煜,用盡最后的氣力,一字一句,嘶啞卻清晰地詛咒:“蕭承煜,林婉如……你們聽著。黃泉路冷,奈何橋長,我沈知意,便是化作**,日日夜夜,也會睜著眼,看著你們!看著你們……不得好死!”

話音未落,她猛地將杯中酒盡數潑灑向門外,玉杯脫手,在青石地上摔得粉碎。

酒液并未潑到人,宮人早已機警地擋在前面。但沈知意那淬了血淚般的眼神,那嘶啞凄厲的詛咒,卻讓空氣驟然一靜。

蕭承煜臉色微沉,林婉如更是花容失色,揪緊了他的衣袖。

沈知意卻不再看他們。她靠著門框,身體慢慢滑落,嘴角溢出的黑血越來越多,視線開始模糊。最后的感知,是冰冷粗糙的地面,和庭院那頭,隱約傳來的、林婉如嬌滴滴的抱怨和蕭承煜不耐的安撫。

也好。

就這樣吧。

若有來世……若有來世……

……

痛。

深入骨髓、碾碎魂魄般的痛楚,猛地將沈知意從無盡的黑暗與冰冷中拽了出來。

她猛地睜開眼,急促地喘息,眼前一陣發黑,隨即,模糊的景物漸漸清晰。

觸目所及,不是冷宮斑駁脫落的墻壁和蛛網,而是茜素紅繡纏枝蓮的錦帳頂,帳子四角還垂著精致的鎏金香球,幽幽散發著安神的蘇合香氣。身上蓋著的是柔軟暖和的云錦被,繡著栩栩如生的并蒂蓮花。

她僵硬地轉動脖頸。

熟悉的紫檀木雕花拔步床,床前小幾上擺著甜白釉花瓶,里面插著幾枝新折的玉蘭??繅Φ亩鄬毟窭铮瑪[滿了她年少時收集的瓷器玩偶、古籍字畫。窗下那張黃花梨木書案上,攤開的還是她臨了一半的《靈飛經》,墨跡猶新。

這里是……她未出閣前的閨房,沈府,她的琳瑯閣。

沈知意顫抖地抬起手。手指纖細白皙,肌膚豐潤,透著健康的淡粉,沒有凍瘡,沒有裂口,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染著淡淡的鳳仙花汁。

這不是她那雙在冷宮里操勞粗活、受盡凍餒、枯瘦如柴的手。

她掙扎著坐起身,掀開被子,踉蹌撲到梳妝臺前。

明亮的西洋玻璃水銀鏡里,映出一張臉。十四五歲的年紀,臉頰還帶著點未褪的嬰兒肥,肌膚吹彈可破,眉眼精致如畫,唇色是天然的嫣紅,因為驚愕和剛剛醒來的緣故,微微張著,一雙杏眼里滿是難以置信的惶惑與震驚。

這是她。是還沒有被送入東宮,沒有被情愛蒙蔽雙眼,沒有經歷家破人亡,沒有在冷宮里熬干心血、枯萎凋零的沈知意。

她……重生了?

回到了永昌十七年,春天?

巨大的沖擊讓她腿一軟,幾乎癱倒在地,死死抓住梳妝臺的邊緣,指尖掐得生疼,才勉強穩住身形。不是夢。這觸感,這氣息,這房間里每一件熟悉的擺設,都真實得可怕。

前一刻蝕骨的寒冷和絕望還烙印在靈魂深處,下一秒,卻回到了這溫暖馨香、充滿少女明媚氣息的舊日閨房。強烈的反差讓她頭暈目眩,胃里一陣翻攪。

“小姐?您醒了?” 門外傳來丫鬟春桃小心翼翼的聲音,帶著擔憂,“您午歇了快一個時辰了,可要起身?夫人方才還派人來問過呢?!?br>
沈知意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鏡中少女的眼眸里,那屬于十幾歲少女的天真嬌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年齡極不相符的沉冷與幽深。那里面,盛滿了刻骨的恨意,還有劫后余生、蒼天垂憐的劇烈悸動。

她閉上眼,再睜開時,已勉強壓下了翻騰的心緒。

“進來吧?!?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春桃推門進來,手里捧著一套鵝黃繡折枝玉蘭的新衣裙,臉上帶著笑:“小姐,您醒了就好。方才宮里來了人,說是皇后娘娘惦記您,召您明日進宮說話呢。夫人讓您準備著?!?br>
皇后娘娘……太子蕭承煜的母后。

沈知意的心狠狠一縮,尖銳的痛楚劃過。指甲更深地陷進掌心,帶來清晰的刺痛,提醒著她此刻的真實。

她回來了。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命運的岔路口,回到了所有悲劇尚未開始,她還有機會挽回一切的時候。

“知道了。” 她聽見自已的聲音平靜地響起,甚至帶上了一絲往日慣有的嬌柔,“替我梳妝吧,我去給母親請安。”

春桃不疑有他,歡快地應了一聲,上前來伺候她穿衣。

沈知意任由丫鬟擺布,目光卻落在鏡中自已年輕的容顏上,冰冷而決絕。

蕭承煜,林婉如,所有那些負她、害她、將她沈家推向深淵的人……

這一世,欠她的,她要一筆一筆,連本帶利,討回來!

而第一步,就是徹底跳出東宮那個火坑,跳出蕭承煜精心編織的情網與陷阱!

她記得,就是在這個春天,皇后頻繁召見,言語間透露出親上加親的意思。父親沈晏清時任戶部尚書,深得圣心,沈家更是累世清貴,在朝中頗有影響。蕭承煜需要沈家的支持,來穩固他并不十分牢靠的太子之位。

前世,她就是被這些溫言軟語、被蕭承煜刻意表現的翩翩風度和對她“獨一無二”的情意所迷惑,滿心歡喜地以為覓得良人,卻不知早已一步步踏入別人算計好的牢籠。

這一世,絕不可能!

可如何才能避開?抗旨不遵是死路一條。父親忠君,絕不會同意。她需要一個合情合理、甚至能讓皇室和沈家都“滿意”的借口。

念頭飛轉間,沈知意忽然想起一個人。

一個在京城貴女圈里,幾乎被當作反面教材,提及時常伴隨著憐憫、嘲笑與一絲忌諱的名字——

靖王,蕭衍。

**第七子,生母早逝,據說是生他時難產而亡,有傳言說他命硬克親。自幼體弱多病,一年里有大半年臥病在床,太醫曾斷言恐難活過弱冠。如今他已十八,依舊是個風吹就倒的藥罐子,深居簡出,幾乎不在人前露面。陛下對這個兒子似乎也頗為冷淡,早早封了個靖王的虛銜,打發去了遠離皇城的府邸榮養,在朝中毫無存在感,是公認的皇家“廢物”,一個被遺忘的邊緣人。

嫁給這樣的人,等于提前守寡,斷絕一切榮華前程,是京城所有適婚貴女避之不及的選擇。

但此刻,在沈知意眼中,這位病弱不堪、毫無權勢的靖王,卻成了她眼前唯一可能的生路,甚至是……一把或許能撬動未來的、意想不到的鑰匙。

她記得一些極其模糊的、前世的零星記憶。大約是在她被打入冷宮的前一年,朝局似乎有過一次不小的動蕩,隱約聽說與幾位王爺有關,但很快被平息,細節不明。而關于這位靖王蕭衍,在她死前那段時間,似乎……有過一點極微末的傳言,說他府中“不太平”,有道士僧人出入,但很快又沒了聲息,無人深究。

一個被遺忘的、注定早夭的病弱王爺。一個“不太平”的王府。

沈知意的心跳,莫名快了幾分。

這潭看似死寂的水下,會不會藏著別樣的暗流?無論如何,嫁給他,至少能徹底擺脫蕭承煜,避開沈家被卷入奪嫡漩渦、最終滿門覆滅的結局。至于其他……走一步看一步。再壞,還能壞過前世冷宮里那杯毒酒嗎?

一個大膽到近乎瘋狂的計劃,在她心中迅速成型。

“春桃,”她忽然開口,聲音輕緩,“我昨晚……似乎做了個不太好的夢?!?br>
春桃正在為她綰發,聞言忙問:“小姐夢到什么了?可是魘著了?”

沈知意微微蹙眉,做出心有余悸的樣子:“記不太清了,只恍惚夢見……有黑氣纏身,很不吉利。醒來總覺得心慌慌的。” 她頓了頓,仿佛隨口一提,“我記得,咱們府里后街,是不是住著一位挺靈驗的瞎眼婆婆?會摸骨解夢的?”

春桃想了想:“小姐說的是胡同底那家吧?是有這么位阿婆,據說有些神道,但夫人說過,那是鄉野愚婦之言,讓咱們少接觸呢?!?br>
“無妨,我就是心里不踏實,想去問問,圖個心安。” 沈知意對著鏡子,露出一個略帶脆弱和堅持的淺笑,“你去悄悄準備一下,我們從后門出去,別驚動旁人。再去……幫我打聽打聽,最近京城里,關于各位王爺皇子,可有什么特別的傳聞沒有?尤其是……那位深居簡出的靖王殿下。”

春桃有些遲疑,但見小姐神色懇切,又帶著點罕見的執拗,只好應下:“是,小姐。奴婢這就去安排。”

沈知意看著鏡中已然梳妝妥當、明媚鮮妍的少女,指尖輕輕拂過光滑的鏡面。

蕭衍……

就讓我看看,你這“病弱廢物”的皮囊之下,究竟藏著怎樣的真面目。

而我沈知意,這一世,絕不再做任何人掌中的棋子。我要執棋,哪怕開局險之又險,也要為自已,搏一條生路,一條……復仇之路!

次日,鳳儀宮。

皇后王氏端坐鳳座,年過四旬,保養得宜,端莊雍容,只是眉眼間帶著久居上位的淡淡威儀,看人時,目光總像隔著一層什么,難以觸及真心。

她拉著沈知意的手,笑得親切和藹:“意兒真是越大越出挑了,本宮瞧著就歡喜。***身子可好?你父親近來為**盡心竭力,陛下時??滟澞亍!?br>
沈知意垂眸,做出恰到好處的羞澀與恭順:“勞娘娘掛心,母親安好。父親常說,為君分憂是臣子本分,不敢當陛下夸贊。”

“真是個懂事的好孩子?!?皇后輕輕拍著她的手,話鋒一轉,語氣更加柔和,“本宮與***是舊識,看著你從小長大,心里早把你當自家孩子看待。太子……” 她頓了頓,觀察著沈知意的神色,“承煜那孩子,性子是冷了些,但對你是不同的。前幾**宮還聽他提起,說你送的安神香囊很是用心。”

來了。

沈知意心中冷笑,面上卻適時飛起一抹紅霞,頭垂得更低,手指不安地絞著帕子,聲音細若蚊蚋:“太子殿下……厚愛了?!?那姿態,十足一個懷春少女聽到意中人名字時的羞怯模樣。

皇后眼中掠過一絲滿意,正要再添把火,將事情說得更明朗些,沈知意卻忽然抬起頭,眼眶微微泛紅,欲言又止。

“怎么了,意兒?可是有什么委屈?” 皇后關切地問。

沈知意咬了咬唇,像是下了很大決心,才怯生生開口:“娘娘垂愛,意兒感激不盡。只是……只是意兒昨夜,又做了那個噩夢了?!?br>
“噩夢?”

“嗯?!?沈知意點點頭,眼中迅速聚起水汽,聲音帶著驚懼后的微顫,“自去歲冬日病了一場后,就時常夢到些……不干凈的東西。黑漆漆的影子,還有哭聲。前幾日偷偷讓丫鬟去找后街的瞎眼阿婆摸了摸骨,阿婆說……說我命格有些特別,今年紅鸞星動本是好事,但……但若所配非人,或與……與某些貴氣太盛、命格同樣奇特之人相沖,恐會招來陰邪糾纏,于已于家,都有妨礙?!?她越說聲音越小,最后幾乎聽不見,肩膀輕輕顫抖,仿佛害怕極了。

皇后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命格?相沖?陰邪?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她素來不信,但深宮婦人,多少有些忌諱。尤其是牽扯到“貴氣太盛”、“于家有害”,讓她不得不慎重。

沈知意覷著皇后的臉色,繼續添磚加瓦,抽噎了一下:“意兒自知福薄,不敢高攀。太子殿下乃國之儲君,紫微星降,貴不可言。意兒……意兒只怕自已這晦氣相沖,反壞了殿下的運道,那便是萬死難贖了?!?說著,珍珠般的眼淚適時滾落,楚楚可憐。

皇后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拉著她的手也松了松。她仔細打量著沈知意,少女臉色是有些蒼白,眼圈泛紅不似作偽,眼神驚惶,倒真像被噩夢魘著了。若是尋常小事便罷了,可涉及太子運道,甚至可能“于家有害”,這就不得不仔細掂量了。沈家現在還有用,沈晏清那個老狐貍又最疼這個女兒,若是因為這莫名其妙的“命格相沖”之說,讓沈家心里存了芥蒂,反而不美。

“竟有此事……” 皇后沉吟著,語氣已然不似方才熱絡,“那阿婆,還說了什么?”

沈知意搖搖頭,淚眼婆娑:“阿婆只說,若想化解,或可尋一位……命格同樣特殊,卻能以‘弱’化‘煞’,以‘偏’扶‘正’之人。最好是……嗯,陽氣不盛,遠離紛爭,自身也有些……根基福報能鎮得住的人。” 她說的含糊,卻有意無意,將條件引向某個方向。

命格特殊,以弱化煞,陽氣不盛,遠離紛爭……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皇后幾乎是立刻就想到一個人——她那幾乎被遺忘的七兒子,靖王蕭衍。體弱多病,陽氣衰微;遠離皇城與朝堂,自然遠離紛爭;生而克母,命格算得上“特殊”;至于“根基福報”……一個活不過幾年的藥罐子,談何福報?但用來搪塞這“化煞”之說,似乎……也勉強說得通?

皇后心思電轉。將沈知意指給蕭衍?一個注定早夭的廢物皇子,一個可能“命帶陰煞”的尚書之女……聽起來,倒是“絕配”。既能全了與沈家的顏面(畢竟是嫁入皇家),又能徹底絕了太子那邊可能因沈知意“命格”帶來的潛在風險,還能顯得她這個皇后“體恤”沈家,為沈家女兒“化解”厄運。至于沈晏清會不會樂意……一個對他女兒“有益”的指婚,他還能抗旨不成?何況蕭衍再不成器,也是個親王正妃的名分,沈家面上也不算太難看。

更重要的是,如此一來,沈家這枚棋子,算是半廢了,至少不會通過聯姻與太子**過深,正合她暗中壓制太子外戚勢力的心意。

短短片刻,皇后心中已然權衡利弊,有了決斷。她臉上的笑容重新變得慈和,甚至還帶上了幾分感慨與憐惜:“可憐的孩子,竟被夢魘困擾至此。那些鄉野之言雖不可全信,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你身子要緊?!?br>
她輕輕拍了拍沈知意的手背,語氣已然變了:“你的顧慮,本宮明白了。太子那邊……確實需格外謹慎。不過你也不必過于憂心,陛下和本宮,總會為你打算的。” 話里話外,已不再提太子,而是將事情攬到了“陛下和本宮”身上。

沈知意心中繃緊的弦微微一松,知道皇后已入了套。她適時露出感激又不安的復雜神情,盈盈拜倒:“意兒……多謝娘娘體恤?!?br>
從鳳儀宮出來,春日陽光正好,沈知意卻覺得脊背一層冷汗。

第一步,成了。

接下來,就要看宮里的“打算”,和她暗中讓人散布出去的、關于靖王府那點語焉不詳的“不太平”傳聞,能不能順利“結合”在一起了。

她回頭,望了一眼巍峨肅穆的宮殿群,琉璃瓦在陽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澤。

蕭承煜,你的太子妃之位,我不稀罕了。

這四方城,我要換一種方式,再走一遍。

靖王府。

夜色濃稠如墨,將這座位于京城僻靜處的王府深深籠罩。府邸不算大,比起其他親王府邸的富麗堂皇,這里顯得過于簡樸甚至冷清。因主人常年“臥病”,下人也少,入夜后更是寂靜無聲,只有巡夜人單調的梆子聲偶爾響起,更添寂寥。

府邸最深處的“清寂齋”,是靖王蕭衍的寢院。此刻,院門緊閉,院內一絲燈光也無,黑沉沉仿佛無人居住。

然而,齋內地下深處,卻別有洞天。

一間寬闊的密室,四壁并非磚石,而是某種暗沉冰冷的玄色金屬,上面銘刻著復雜古老的符文,偶爾流過一絲極細微的暗金色光芒。密室中央,設有一座古樸的**,壇上并無神像,只擺放著幾件氣息古樸的法器。墻壁上鑲嵌著數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散發出柔和清冷的光暈,照亮了整個空間。

**前,立著一人。

身形挺拔,穿著一件寬大的玄色暗紋錦袍,衣擺處用銀線繡著流動的云雷紋,行動間似有暗光浮動。墨發僅用一根烏木簪半綰,其余披散在肩后。臉上……戴著一張毫無紋飾的純黑面具,遮住了上半張臉,只露出線條清晰的下頜和一雙眼睛。

那雙眼,在面具后顯得格外幽深,瞳孔的顏色比常人略淺些,在夜明珠光下,泛著一點冷玉般的光澤,平靜無波,卻又仿佛能洞察一切虛妄。

他手中并無它物,只是虛虛對著**中央懸浮的一團不斷扭曲翻滾的、常人無法看見的濃郁黑氣。那黑氣中隱約有無數痛苦猙獰的面孔浮現,發出無聲的尖嘯,試圖掙脫,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牢牢禁錮在**上方三尺之處。

密室角落的陰影里,還垂手侍立著一個穿著灰布短打、相貌普通的中年人,氣息內斂,如同融入墻壁。他是蕭衍的心腹侍衛,影七。

此刻,影七正低聲稟報著:“……沈尚書府的千金,今日入宮見了皇后。出來后不久,咱們的人探到,鳳儀宮似乎派人去欽天監那邊,含糊問了幾句關于命格相沖、以弱化煞的說辭。另外,市井間這兩日,關于咱們府上‘不太平’的流言,似乎也多了幾句,但都傳得隱晦,查不到源頭?!?br>
**前的男子,靖王蕭衍,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一動。那團掙扎的黑氣仿佛被無形之力狠狠一攥,發出一聲只有靈覺敏銳之人才能感知到的凄厲嘶鳴,隨即被強行壓縮、凈化,化作幾縷青煙,消散在密室特殊布置的陣法中。

密室重歸寂靜,只余夜明珠恒定清冷的光。

“沈知意……” 低沉悅耳的嗓音響起,因面具阻隔,帶上了些許磁性而模糊的回響。他緩緩收回手,負于身后,指尖似乎還殘留著凈化陰穢后一絲極淡的涼意。

影七垂首:“是。沈家獨女,年方十五,據聞才貌雙全,性情……溫婉?!?他頓了頓,補充道,“殿下,皇后此舉,恐怕是想借‘命格’之說,將沈家女兒指過來,既全了陛下可能對沈尚書的安撫之意,又絕了太子那邊聯姻沈家的可能,還能順帶……將可能存在的‘麻煩’,推到咱們這‘晦氣’的靖王府。”

“麻煩?” 蕭衍轉身,面具后的目光落在影七身上,辨不出情緒,“你是指她可能自帶的‘陰煞’,還是指……她背后沈家這塊看似**、實則燙手的山芋?”

影七不敢妄言:“屬下愚鈍?!?br>
蕭衍踱步到墻邊,指尖拂過冰涼刻滿符文的金屬壁面,發出極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嗡鳴。“沈晏清是只老狐貍,忠君,但不愚忠。他不會輕易把女兒推進火坑,除非……這火坑,在他看來另有玄機,或者,迫不得已?!?他頓了頓,“查清楚,沈知意近日接觸過什么人,尤其是……非比尋常的人。還有她去年冬天那場病,具體情形?!?br>
“是。” 影七應道,猶豫了一下,“殿下,若皇后真的請下旨意……”

蕭衍沉默了片刻。夜明珠的光在他玄色的衣袍和冰冷的面具上流淌。

“旨意若下,便是天意?!?他的聲音平靜無波,“一個據說能‘以弱化煞’的王妃……聽起來,倒像是特意為本王這‘病弱之軀’準備的?!?br>
他走到密室一側,那里有一個小小的水盆,盆中并非清水,而是一種粘稠的、暗銀色的液體。他摘下面具,放入盆中。面具觸及液體,表面仿佛有微光掃過,將其上可能沾染的、極細微的陰穢氣息滌蕩干凈。

面具下露出的臉,膚色是久不見日光的冷白,五官輪廓深邃俊美,但眉眼間確有一股揮之不去的倦色與蒼白,嘴唇顏色也偏淡,完全符合一個久病之人的形容。只是那雙眼睛,此刻毫無掩飾,在洗去面具帶來的些許朦朧后,顯得更加清冽幽深,如同寒潭靜水,映著明珠冷光,哪有半分尋常病人的渾濁萎靡?

他拿起一旁溫著的藥盅,里面是常年飄散著苦澀氣味的湯藥。他面不改色地飲盡,隨后,那臉上的蒼白似乎更明顯了些,連氣息都微弱下去,真正變回了那個風吹就倒的病弱王爺模樣。

“影七?!?br>
“屬下在?!?br>
“繼續盯著宮里和沈家。另外,” 蕭衍將洗凈的面具重新戴上,遮住了那雙過于清醒銳利的眼睛,“讓人把王府西北角那處荒了的小院收拾出來,種上些……她可能會喜歡的花草。”

影七愣了一下:“殿下是指……?”

“未來的靖王妃,總不能連個像樣的住處都沒有?!?蕭衍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平淡依舊,卻讓影七心頭一跳。

“是,屬下明白?!?br>
蕭衍不再說話,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土層和密室壁壘,望向了京城某處尚書府的方向。

命格特殊?陰煞纏身?

沈知意……

你主動跳進我這潭“死水”,究竟是想避禍,還是……另有所圖?

我們,很快就要見面了。

而這場由皇后主導、沈家小姐似乎“被動”卷入的指婚,在當事人各懷心思的推波助瀾下,以一種超出許多人預料的速度,走向了定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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