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三點十七分,江辭覺得自己這輩子的運氣大概都用在了“精準避開所有需要排隊的場合”上——除了此刻。
市立圖書館三樓的文學區,他抱著一本《百年孤獨》站在書架夾角,看著前面那位扎著高馬尾的女生己經對著借閱系統屏幕搗鼓了足足七分鐘。
不是操作失誤,也不是找不到書,而是她似乎在跟系統“談判”。
“……就不能通融一下嗎?
我上周剛還的《霍亂時期的愛情》,這本《佩德羅·巴拉莫》真的很想看,續借一天行不行?
就一天,明天這個點我肯定還回來。”
女生的聲音清清爽爽,帶著點撒嬌的尾音,卻不是讓人反感的那種,反而像冰鎮汽水開瓶時的“啵”聲,脆生生的。
機器當然不會回應,只有冰冷的提示音循環播放:“該圖書己被預約,無法續借,感謝您的配合。”
女生嘆了口氣,轉過身,臉上還帶著點沒散去的懊惱。
這一轉,正好撞進江辭的視線里。
她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淺藍色牛仔褲,帆布鞋上沾了點草屑,像是剛從哪個公園跑過來的。
眼睛很亮,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此刻因為沒能借到書,嘴角微微往下撇著,臉頰有點鼓鼓的,莫名像只被搶了松果的小松鼠。
江辭的目光在她手里那本《佩德羅·巴拉莫》上停頓了半秒——巧了,這正是他預約的書。
他清了清嗓子,往前挪了半步,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個“熱心市民”而非“幸災樂禍的預約者”:“那個……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女生抬頭看他,眼里帶著點疑惑。
“你要是急著看這本的話,”江辭指了指她手里的書,又指了指自己懷里的《百年孤獨》,嘴角彎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我可以跟你換。
馬爾克斯的書我基本都看過,這本不急;但胡安·魯爾福的,我確實等了挺久。”
他沒說的是,其實《百年孤獨》他上周剛重溫過,今天來純粹是為了找個安靜地方躲清閑,順便看看能不能偶遇樓下咖啡店新出的海鹽芝士蛋糕試吃活動。
女生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會有這種展開。
她低頭看了看手里的書,又抬頭看了看江辭,眼神里的警惕慢慢變成了驚訝,最后化作一點不好意思的笑:“這樣……不太好吧?
這是你預約的書。”
“沒事,”江辭聳聳肩,把《百年孤獨》遞過去,“讀書人的事,能叫搶嗎?
叫資源共享。
而且我看你剛才跟機器談判的架勢,估計是真的想看,總不能讓好書在我手里積灰。”
他的語氣帶著點自嘲的幽默,女生被逗笑了,眼睛彎成了月牙:“那太謝謝你了!
我叫蘇晚,晚霞的晚。
這是我的學生證,要是你后面想看《百年孤獨》,或者有什么事需要幫忙,隨時找我!”
她從帆布包里翻出學生證遞過來,照片上的她比現在多了副黑框眼鏡,看起來更文靜些。
江辭接過,掃了眼上面的學校和專業——A大中文系,跟他算是校友,不過他己經畢業兩年了。
“江辭,”他報上自己的名字,把學生證還回去,順手接過了那本《佩德羅·巴拉莫》,“不用這么客氣,下次在圖書館看到我,給我帶杯樓下的冰美式就行,不加糖不加奶,謝禮要實在點。”
蘇晚被他逗得又笑了起來,用力點頭:“沒問題!
一定!”
交換完書,兩人并肩往借閱臺走。
蘇晚走得稍微快一點,馬尾辮在背后輕輕晃著,江辭看著那截露出的白皙脖頸,忽然覺得今天躲清閑的決定好像沒那么糟糕。
“你也是A大的?”
蘇晚側過頭問他,腳步慢了下來。
“嗯,畢業了,”江辭點頭,“現在在旁邊的設計院混飯吃,偶爾來圖書館蹭空調。”
“設計院?”
蘇晚眼睛亮了一下,“是做建筑設計的嗎?
我之前看你們學校的畢業展,有個叫‘老巷新生’的改造方案特別棒,把老城區的巷子改得又有煙火氣又不違和,是你們院的嗎?”
江辭心里微微一動。
“老巷新生”是他畢業時的作品,當時得了獎,但沒多少人知道設計者是誰。
他挑了挑眉,故意逗她:“哦?
你說那個啊,巧了,那方案是我同組師兄做的,我就打了個下手。
不過說實話,我覺得也就那樣,老巷子的排水溝沒處理好,下雨天估計得積水。”
蘇晚皺起眉,認真反駁:“不會啊,我看圖紙上有做隱蔽式排水系統,用的是……”她開始細數方案里的細節,從材料到結構,說得頭頭是道,完全不像個中文系學生,倒像是學建筑的。
江辭聽得有些意外,等她說完,才慢悠悠地說:“看來你看得比我這個‘打下手的’還仔細。
這么懂行,以前學過?”
“沒有,”蘇晚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就是感興趣。
我老家就在老巷子里,小時候總盼著那里能變好點,所以看到那個方案就特別上心。”
說話間己經到了借閱臺,兩人各自辦了手續。
走出圖書館時,外面的陽光正好,透過茂密的梧桐樹葉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我往那邊走,”蘇晚指了指左邊的路口,“今天真的謝謝你啦,江辭。
冰美式我記住了,下次一定!”
“行,”江辭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忽然喊了一聲,“蘇晚。”
她回過頭,眼里帶著詢問。
“那個排水系統,”江辭嘴角噙著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她耳朵里,“其實處理得挺好的,下雨天不會積水。”
蘇晚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眼睛猛地睜大,指著他,又驚又氣又笑:“你……你就是那個設計者?!”
江辭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沖她揮了揮手,轉身往右邊的路口走,留下蘇晚在原地氣鼓鼓地瞪著他的背影,手里還緊緊攥著那本《百年孤獨》。
風吹過,帶著梧桐葉的清香,江辭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機,屏幕亮著,是朋友發來的消息,問他怎么還沒到桌游吧。
他回了句“遇到點事,晚點到”,腳步卻慢了下來。
他想起蘇晚剛才又氣又笑的樣子,像只炸毛的小貓,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或許,這個周末也不算太無聊。
精彩片段
小說《風吹過的答案歌詞》一經上線便受到了廣大網友的關注,是“且憶安”大大的傾心之作,小說以主人公蘇晚江辭之間的感情糾葛為主線,精選內容:周六下午三點十七分,江辭覺得自己這輩子的運氣大概都用在了“精準避開所有需要排隊的場合”上——除了此刻。市立圖書館三樓的文學區,他抱著一本《百年孤獨》站在書架夾角,看著前面那位扎著高馬尾的女生己經對著借閱系統屏幕搗鼓了足足七分鐘。不是操作失誤,也不是找不到書,而是她似乎在跟系統“談判”。“……就不能通融一下嗎?我上周剛還的《霍亂時期的愛情》,這本《佩德羅·巴拉莫》真的很想看,續借一天行不行?就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