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班公交搖搖晃晃停在站牌下，鐵皮車身掉著漆，像這座城隨處可見的破墻。，張桐影把校服領口又往上扯了扯，指尖還沾著剛發的月考排名表的油墨味。他是最后一個走出校門的，書包里塞著沒寫完的物理卷子，還有一張皺巴巴的公交卡——這是他能負擔得起的，最省時間的回家方式。，調子吵、音量開得大，震得車廂鐵皮都發顫。，也是最晚回家的人。，神色淡，話少，不看人，也不惹事。他天生就不愛跟人沾邊，只想安安靜靜坐完這一程。，他走到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落在窗外濕漉漉的街道上，安安靜靜，像不存在一樣。，雨霧里站牌下還站著另一個人。，校服外套搭在臂彎，里面是件洗得發白的黑色T恤，領口松垮地垮在鎖骨上。他嘴里叼著根沒點燃的煙，指尖轉著打火機，金屬外殼在昏黃里轉得飛快，像只不安分的鳥。看見車，他懶散的抬了抬眼，煙從嘴角滑下來，掛在唇縫里晃了晃。
沒過多久，公交又是一聲沉悶的剎車，車身晃了兩晃。

嗤——咔噠——

破舊的氣動自動門，拖著滯澀刺耳的聲響，緩緩打開。

他外套松松垮垮搭在肩上，身形偏瘦，眉骨下帶著一道淺疤，周身散著生人勿近的冷硬。車里零星幾個乘客，都下意識放輕了動靜。

駕駛座上的司機抬眼瞥見是他，手上隨手一擰，把震耳的老歌音量直接調低了一大截。

司機是副粗獷沙啞的大嗓門，語氣卻熟得跟自家兄弟一樣：

“又是你這小子，天天這么晚，我還以為等不到你了。”

“有點事。”男生聲音有點啞，語氣淡，話不多……

很好聽。

這一片小城里，不少人都認得他。

他沒往后躲，徑直在張桐影前一排的座位坐下。

一路沉默。

車晃、雨打玻璃，老歌低低地飄著，發動機嗡嗡作響。

張桐影望著窗外，男生搭著窗沿，從頭到尾，沒看對方一眼。

可是張桐影聞到了。

那是一股很特別的氣味，潮濕的雨氣、淡淡的**味……加上了一絲極淡的血腥氣。

公交拐彎猛晃了一下，張桐影下意識扶了把椅背，校服前襟的小紐扣，就這么輕輕勾進了前面男生外套的衣角縫隙里，纏得死死的。

車到站。

張桐影站起身，前面的男生也同時站直，兩人都準備下車。

剛往前邁了一步，

“嘶——”

一聲極輕、卻足夠清晰的布料拉扯聲，鉆進張桐影耳朵里。

他幾乎立刻頓住腳步，低頭盯著扣在一起的衣角，沒有抬頭。

前面的男生半點聲音都沒捕捉到，只是被身后的拉力扯得一頓，腳步猛地停住，眉梢微蹙，順著力道看向纏死的衣角。

片刻后，一道帶著點似笑非笑的聲音落下來：

“看來好學生也有毛手毛腳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