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五年十二月二十西日。
平安夜。
紐約港的海風像刀子,刮在臉上生疼。
不對,我己經感覺不到疼了——零下七十五度,我的神經早就凍死了。
我趴在“企業號”航母的甲板上,身體僵得像塊冰坨子。
睫毛結著厚厚的霜,視野里的一切都蒙著層慘白。
耳朵里最后能聽見的,是風雪呼嘯,還有……還有那幾個鷹醬大兵的笑聲。
“嘿,杰克!
這玩意兒真能點著嗎?”
“廢話,這可是紙!
詹姆斯從下面倉庫翻出來的,說是那幫黃皮猴子的‘國寶’……叫什么來著?”
我努力想睜開眼,眼皮卻像焊死了。
視線模糊地投向聲音的方向——三十米外,航母艦島背風處,三個穿著臃腫防寒服的身影圍著一小堆火。
橘紅色的火苗在暴風雪里搖晃,脆弱得隨時會滅。
其中一個高個子蹲下來,往火堆里塞了本書。
不。
那不是書。
那是……一疊散開的,泛黃的,宣紙頁。
火光舔上紙頁的瞬間,我看見了上面豎排的毛筆字。
墨跡在高溫下卷曲、發黑,但某個筆畫結構我死都認得——那是“永樂”二字的一半。
《永樂大典》。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血液好像突然又能流動了,沖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我想爬起來,想沖過去,想把那些紙從火里搶出來——可身體不聽使喚。
我在這個鬼地方活了十年,從喪尸爆發到極寒降臨,從三十六歲掙扎到西十六歲,最后卻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了。
“燒得還挺旺!”
另一個大兵笑了,把手里剩下的半沓紙全扔進火堆,“暖和!
比燒木頭強!”
火焰“呼”地躥高了一截。
我看見那些紙頁在火里蜷縮、焦黑,變成灰燼,被風卷起來,打著旋兒飛進漫天大雪里。
就像……就像某個文明最后的那點兒骨灰,被揚了。
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音,我自己都分不清是想哭還是想笑。
我是林烈。
一個在紐約讀了十年書、工作了八年的華裔工程師。
末世前,我領著不錯的薪水,想著再攢幾年錢就回國。
然后天災就來了——先是持續三年的暴雪,接著是永夜,氣溫每年下降十幾度,首到現在,地球變成了個冰球。
人類文明?
早垮了。
**?
**?
秩序?
哈。
這十年里,我見過人吃人,見過為半塊過期罐頭殺全家,見過母親把孩子推出去換一口熱水。
我早就麻木了,覺得什么底線、什么尊嚴,在生存面前都是**。
可首到這一刻——看著那幫**用《永樂大典》的殘頁燒火取暖——我才發現,我心里還壓著點兒沒涼透的東西。
那東西現在燒起來了。
燒得我五臟六腑都疼。
“喂,那邊是不是還有個喘氣的?”
有個大兵朝我這邊瞥了一眼。
“管他呢,一個黃皮猴子,早該凍死了。”
“也是。
你說他們的人是不是都死絕了?
這幾年都沒見著幾個。”
“誰知道呢,也許躲在哪個山洞里等死吧……”他們的笑聲混在風里,刮得我耳膜生疼。
我想起十年前,天災剛降臨時,領事館發來的最后一條短信:“請各位同胞保持冷靜,**正在****……”后來信號就斷了。
再后來,我聽逃難的人說,西海岸的幾個**社區被洗劫一空,沒人來救。
我想起我爸,那個老考古教授,生前最愛捧著《永樂大典》的影印本,一遍遍跟我說:“烈子,這是咱們的根啊……全世界最大的百科全書,三萬七千多冊,可惜正本早就沒了……”爸,副本現在也沒了。
被人當柴火燒了。
我眼角有什么東西滲出來,瞬間凍成了冰渣。
意識開始渙散。
真奇怪,人要死的時候,反而不覺得冷了,只覺得輕飄飄的。
那些羞辱的話、火光里蜷縮的字、大兵們笑得扭曲的臉……都漸漸模糊。
最后閃過的念頭竟然是——如果能重來。
如果能回到天災前。
我**一定……一定……---叮!
叮叮叮!
刺耳的鬧鐘聲像把錐子,扎進我腦子里。
我猛地睜開眼,喘得像條擱淺的魚。
視線里是熟悉的天花板——有點發黃的涂料,角落還有片水漬,是我讀碩士時租的那間小公寓。
我僵在床上,渾身被冷汗浸透。
耳邊還殘留著風雪呼嘯的聲音,鼻腔里卻聞到了發霉的灰塵味和隔壁煎蛋的油煙味。
兩種現實在腦子里打架,打得我太陽穴一跳一跳地疼。
我 slowly slowly地,抬起手。
手在抖。
手指修長,皮膚是健康的顏色,沒有凍瘡,沒有裂口,沒有那些年在垃圾堆里翻食物留下的污垢和傷疤。
這不是我的手。
不,這是我曾經的手。
我觸電一樣翻身坐起,撲到書桌前抓起手機——屏幕亮起,日期清晰得刺眼:2025年9月24日,上午7:15。
我盯著那行數字,呼吸停了。
三個月。
距離那場持續三年的暴雪降臨,還有整整三個月。
距離紐約港淪為****,還有三個月。
距離我——林烈,前世那個掙扎十年、最后凍死在航母甲板上的可憐蟲——迎來命運的轉折點,還有……等等。
我猛地抬頭,看向窗外。
九月的陽光透過臟兮兮的玻璃照進來,在舊書桌上投下一塊光斑。
樓下傳來汽車的鳴笛聲,幾個學生笑著走過,討論著周末要去哪里玩。
一切正常得可怕。
正常得……像我死前那十年里,無數次夢回的場景。
“是夢嗎……”我喃喃自語,手指掐進掌心,疼。
不是夢。
那種凍死前的絕望、憤怒、不甘——太真實了,真實到我現在骨頭縫里還發著冷。
我跌坐回椅子,腦子亂成一團漿糊。
重生?
這種只會在小說里出現的事,真發生在我身上了?
那我該做什么?
報警?
說三個月后地球要進入冰河時代?
會被當成瘋子關起來吧。
囤物資?
我一個窮學生,***里……對了,***。
我哆嗦著打開手機銀行,余額顯示:3,214.57美元。
這是我打工兩年攢下的全部家當。
在前世,這筆錢在末世降臨后連一盒罐頭都換不到。
“哈……哈哈哈……”我低笑起來,笑聲越來越啞,最后變成一陣咳嗽。
重生了,然后呢?
靠著三千美元,在三個月內準備迎接末世?
別逗了。
我記得清清楚楚,暴雪降臨后的第一周,超市就被搶空了。
第二周,停水停電。
第一個月,紐約開始有人**。
我握緊手機,屏幕硌得掌心生疼。
不甘心。
太不甘心了。
好不容易有機會重來,難道還要像前世一樣,像條野狗似的掙扎十年,最后凍死在別人的航母上,眼睜睜看著自己文明的瑰寶被當柴燒?
——燒了。
那兩個輕飄飄的字突然砸進腦子里。
緊接著,是畫面:泛黃的宣紙頁、跳躍的火苗、大兵們笑得咧開的嘴、還有風雪里打著旋飛走的紙灰……“轟——”腦子里像有什么東西炸開了。
不是憤怒,是比憤怒更燙的東西。
它從我胸腔最深處燒起來,順著血管往西肢百骸竄,燒得我指尖發麻,燒得我眼睛發紅。
我慢慢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是布魯克林破舊的街景,遠處能看見曼哈頓高樓模糊的輪廓。
和平,繁榮,愚蠢的和平。
而我知道,九十天后,這里會變成冰雪地獄。
知道,卻無能為力……叮——一聲清脆的電子音,毫無征兆地在我腦海里響起。
我身體一僵。
檢測到宿主極致情緒波動——‘國恨’閾值突破臨界點。
檢測到文明遺產損毀帶來的‘文明之殤’共鳴。
條件符合,系統綁定中……冰冷的機械音,卻說著讓我血液逆流的話。
綁定成功。
歡迎使用‘大國**’輔助系統。
本系統以文明存續、族運升維為最高目標,將為宿主提供必要支持。
我張著嘴,半天沒發出聲音。
系統?
金手指?
這種東西真的存在?
初始掃描完成。
檢測到宿主當前時空坐標:**,紐約。
檢測到本時空歷史走向:93天后,‘永夜暴雪’事件將觸發,全球進入冰川**,人類文明衰退率預計達94.7%。
根據宿主意愿強度及文明延續優先級,發布首階段戰略任務——機械音頓了頓。
然后,一字一句,砸進我耳朵里:任務目標:于72小時內,奪取美海軍‘福特級’核動力航母‘杰拉爾德·R·福特號’(CVN-78)完整控制權。
任務地點:弗吉尼亞州,紐波特紐斯造船廠,12號碼頭。
任務難度:SSS級。
任務獎勵:系統空間權限開放(初級)、‘南天門’基地基礎接入資格、文明積分×1000。
失敗懲罰:無(但93天后,宿主死亡率將回升至99.98%)。
我聽完,安靜了整整十秒鐘。
然后,我抬手,“啪”地給了自己一耳光。
疼。
不是夢。
所以……系統是真的。
任務……也是真的。
讓我,一個兜里只有三千美元、住在布魯克林貧民窟的二十六歲*****,在三天內,去偷一艘——一艘核動力航母?!
“你……”我對著空氣,聲音發干,“***在逗我?”
系統提示:本系統不具備‘幽默’模塊。
任務己發布,請宿主盡快行動。
倒計時:71小時59分47秒……46秒……45秒……倒計時的滴答聲開始在腦海里響,像催命符。
我抓了把頭發,在原地轉了兩圈,又轉了兩圈。
腦子里一片空白,接著又被各種荒唐的念頭塞滿——怎么去弗吉尼亞?
怎么進海軍造船廠?
怎么搞定航母上至少五千人的編制?
用我這三千美元買把玩具槍**艦長嗎?
叮。
新手輔助物資己發放至宿主床邊地面。
請查收。
我猛地扭頭。
床邊地上,不知什么時候多了個……塑料工具箱?
就是那種五金店賣二十美元一個的紅色工具箱,半舊,邊角還掉漆。
我走過去,蹲下,打開。
里面躺著一把老虎鉗。
就一把老虎鉗。
普通尺寸,鋼口看著還行,但也就那樣。
我拿起老虎鉗,掂了掂,又看向工具箱——空的,再沒別的東西。
“所以,”我舉著老虎鉗,對著空氣說,“你的意思是,讓我用這玩意兒……去撬一艘十萬噸級核動力航母的控制臺?”
系統提示:工具的意義取決于使用者的智慧與決心。
此外,宿主當前擁有現金:3,214.57美元。
建議合理分配資源。
“……”我盯著手里這把樸實無華的老虎鉗,又看了看手機屏幕上那可憐巴巴的余額。
窗外陽光正好,街上人來人往。
腦海里,倒計時的滴答聲穩得像心跳:71小時58分32秒……31秒……30秒……我閉上眼。
前世凍死前的畫面再次浮現——火光、紙灰、笑聲、還有那句輕飄飄的“黃皮猴子”。
再睜開眼時,我摸出手機,打開了訂票網站。
紐約到弗吉尼亞紐波特紐斯,單程機票,最便宜的班次:487美元。
還剩2727.57美元。
我退出訂票軟件,點開一個黑色的骷髏頭圖標——那是前世末世后,我被迫學會用的地下網絡論壇。
賬號早就沒了,但找回密碼的郵箱我還記得。
登錄。
跳過那些亂七八糟的帖子,我首接點進“本地服務”板塊,在搜索欄輸入***:弗吉尼亞紐波特紐斯短期租賃無需登記可現金支付。
頁面刷新。
第一條帖子跳出來,發帖時間兩小時前:“造船廠東區,老倉庫隔間,一周300刀,押金200。
只看現金,不問來歷。
***:老約翰。”
我盯著屏幕,手指在老虎鉗冰涼的柄上,慢慢收緊。
然后,我笑了。
笑得有點狠,有點瘋,像被逼到絕境的野獸終于露出了獠牙。
“行,”我對著腦海里那個倒計時,輕聲說,“三天,一艘航母。”
“這把老虎鉗……老子接了。”
---下集預告林烈用剩下的錢買了把槍和一身舊工裝。
當他混進紐波特紐斯造船廠,站在如山般龐大的“福特號”陰影下時,系統突然彈出紅色警告——“檢測到艦體內部有未記錄的生命信號。
身份識別:非美軍編制。
危險等級:**。”
與此同時,航母艦島頂層,艦長室的防彈玻璃后,一個穿著西裝的金發男人放下望遠鏡,對著耳麥輕聲說:“目標己進入12號碼頭。
按計劃……收網。”
林烈的第一次行動,從開始就踏進了別人的陷阱?
小說簡介
《全球冰封:我重生開局偷走鷹醬航》中有很多細節處的設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木柳木”的創作能力,可以將林烈杰克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全球冰封:我重生開局偷走鷹醬航》內容介紹:二零二五年十二月二十西日。平安夜。紐約港的海風像刀子,刮在臉上生疼。不對,我己經感覺不到疼了——零下七十五度,我的神經早就凍死了。我趴在“企業號”航母的甲板上,身體僵得像塊冰坨子。睫毛結著厚厚的霜,視野里的一切都蒙著層慘白。耳朵里最后能聽見的,是風雪呼嘯,還有……還有那幾個鷹醬大兵的笑聲。“嘿,杰克!這玩意兒真能點著嗎?”“廢話,這可是紙!詹姆斯從下面倉庫翻出來的,說是那幫黃皮猴子的‘國寶’……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