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逍抬頭,對上村長那略顯油光的腦門,干咳一聲,生怕喊出“老村,咱這可真不是送人頭比賽吧?”
才剛救下韓老的余驚未消,又被強推到武院報名隊伍里頭。
大荒**的武院門閥矗立,草根像他這般泥腿子,能進來,純屬一根筋村長遞了人情。
加上他那“會發光”的奇怪武骨,誰能想到第一回合考核是“暴露自己”,不是演武,卻像是演馬戲。
人群里,大多少年臉色自信,有的冷漠,有的熱血。
林逍唯一的優勢,是嘴快。
“你叫林逍?”
負責登記的執事上下打量他,好像在看一只突然蹦到餐桌上的**。
“你姓林啊,那你以后再逍,最好也別太林。”
林逍笑嘻嘻回嘴,手里攥著那一頁報名紙,生怕自己下一秒就被踢回村頭,跟老槐樹自述理想。
隊伍后方,有人咕噥:“怎么村里來的也有資格?
這是武院,不是春耕大會!”
林逍扭頭,一眼瞟見聶鋒,人高馬大的少年抱臂自傲,眼神明明是看不上,又偏偏對林逍的“插科打諢”有點意思。
“你可別拖后腿,我沒帶扁擔,沒法幫你挑錯。”
聶鋒說話像在背古文,林逍卻不吃這套。
“放心,我挑的是運氣,不是擔子。”
林逍反手把報名紙塞進執事手里,沖聶鋒眨眨眼,惹得周圍幾名宗門子弟忍俊不禁。
吳院長,武院三巨頭之一,身材像啤酒桶,眼神卻如刀子。
初試第一關,他親自坐鎮校場。
武院的規矩,先測武骨,再以體魄測試穩固。
林逍站在一片青石地面上,腳底板凍得首打哆嗦,侍衛喊名字時,他主打一句“咱人雖草,但不虛場。”
順著侍衛的眼神,他看到了蘇眠。
蘇眠一身灰衫,眉眼冷若霜雪,鼻梁首挺,嘴角上下沒什么弧度。
她低頭捏著試紙,眼角余光瞥林逍一眼,似乎在說:“你是哪來的牌面?”
武場上的少年少女逐一站定,數臺儀器如巨獸臥伏,測武骨的琉璃柱閃爍淡光。
輪到林逍時,他穩步走向儀器。
執事遞來一塊黑色玉石,林逍手心出汗,卻打趣道:“這玉不像我,光滑有余,裂痕不見。”
測試啟動,琉璃柱泛起微光,原本以為會石沉大海,誰知柱子突然發出“滋滋—啪”的詭異響動,像是老村長捅馬蜂窩的瞬間。
執事一怔,上前確認,琉璃柱居然泛出淡淡紅光。
“武骨異動,評級:中下。”
院方執事眉梢一挑,林逍心頭一松,嘴角下意識就抖機靈:“這成績跟我村里小雞下蛋似的。
不是最好,但比沒蛋強。”
周圍哄笑,聶鋒搖頭:“下蛋都敢拿來比,你這是圖新還是圖樂?”
林逍鼻頭一翹:“我圖的是能進武院,哪怕給大荒**添點噱頭。”
初試第二關,測試體魄。
少年們輪流舉石、躍欄,輪到林逍,他本打算低調過關,結果手一滑,巨大青石竟被他“以力巧借”,險些砸到院長腳邊。
吳院長瞧了眼,淡淡說道:“你這是揣著明白裝糊涂,不錯。”
林逍忙賠笑:“院長英明,大石砸腳,唯有吉兆。”
他反應快,話說出口又覺得不妥,趕緊補上一句:“意思是貴院氣場太旺,石頭都受不住。”
院長嘴角**,似笑非笑。
蘇眠站在一旁,冷冷遞來一枚丹藥:“吃了提提神,別把腳砸斷了。”
林逍接過丹藥,低聲道:“我現在腦子能轉八圈,就怕轉暈了。”
蘇眠不屑一顧:“你這腦子,再多轉兩圈就可以擰出來曬了。”
林逍大笑,氣氛緩和不少。
兩人言語過招,既互懟又相互“護航”,讓觀戰的宗門弟子都看得目瞪口呆。
隨后,初試排名掛榜。
林逍勉強過關,成為最末一位錄取者。
榜單剛掛出,曹大力身披武盟衣袍,舉起大喇叭般的嗓門:“林逍,記住我的名,好漢都要有個對手!”
林逍朝他拱手:“大力哥,其實我怕的是你名太響,回頭震暈了我這名。”
曹大力愣神,隨即撓頭笑:“兄弟有兩下子,不服我們切磋切磋。”
身后武盟少年紛紛起哄,曹大力卻表面豪爽,暗地里眼神閃爍,似乎早生算計。
武院入門鬧劇不斷,有人嘲笑林逍是“榜末廢骨”,有宗門子弟暗示他走后門入院。
林逍不急,笑著把這些話收進心底,反倒主動出擊。
練武場邊木樁,他一邊做引體一邊開玩笑:“咱們這不是比武,是比誰能把武院笑翻。”
聶鋒路過,負手道:“你太不正經,這里不是菜市口。”
林逍跳下木樁,抹了抹手:“要不是我,院內早成棺材鋪。
鋒哥你高冷,是不是心里藏了多少謎?
我猜,你小時候其實最愛聽村頭戲。”
聶鋒哼了一聲,卻沒再接茬。
林逍搖頭,嘴上調侃,心里卻一點不敢松勁。
入院第一天,早己明白,無論出身貴賤,只要有一絲力氣,就有生存余地。
韓老刷地竄出來,一身破破爛爛,朝林逍扔來一個怪模怪樣的小石子。
“小子,明天跟我去后山,拳法不練,嘴皮子再快也沒用。”
林逍穩穩接住,正想還嘴,韓老己搖頭晃腦走遠。
他摸了摸額頭,低聲自語:“山不怕我嘴皮子,那我就怕山里野獸了。”
早晨陽光升起,草根少年己然躋身武院,哪怕是榜末,他也用自己的方式贏下了入場券。
林逍望向練武場的深處,那里有數不清的高手,也有說不清的機緣和暗流。
他拍了拍胸口,把村頭的風輕云淡藏在心底,眼里寫滿了新的打算。
武院的門,被剛巧的風推得吱呀作響。
林逍毫不退縮,邁步向前,心想:比的不只是武骨,更是膽氣和歡笑。
這一刻,草根少年的冒險,正式拉開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