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撕裂了夜幕,火舌瞬間吞噬了一切。
希飏感覺身體被撕成碎片,劇痛席卷而來。
意識在烈焰中沉淪,卻又被一股詭異的力量猛地拽住,狠狠拖進了無盡的黑暗深淵。
……“咳……咳咳!”
喉嚨里火燒火燎的痛感,讓希飏猛地睜開了眼。
入目是昏暗破敗的景象。
蛛網密布的房梁,堆滿雜物的角落,還有一股揮之不去的霉味。
這是哪兒?
她不是在基地執行S級任務嗎?
基地怎么會爆炸?
“水……”沙啞的嗓音從干裂的嘴唇里擠出,難聽得像破鑼。
身體軟綿綿的,提不起半點力氣。
她掙扎著想坐起來,卻發現自己正躺在冰冷的柴草堆上,身下硌得慌。
“嘶……”小腹傳來一陣尖銳的絞痛,一股熱流不受控制地涌出。
希飏低頭。
只見自己身上穿著一套臟污不堪的古代衣裙,裙擺上,赫然是一灘刺目的暗紅色血跡。
什么情況?!
她猛地抬手,映入眼簾的卻是一雙瘦弱、蒼白,布滿細小傷痕的手。
這不是她的手!
她的手常年握槍,虎口和指腹都有一層薄繭,骨節分明,力量感十足,絕不是眼前這雙仿佛一折就斷的病弱模樣。
就在這時,腦海中一陣刺痛,無數不屬于她的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涌來。
原主也叫希飏,是安國公府的嫡長女。
可惜,是個天生癡傻的。
三天前,原主被庶妹希蕓哄騙,失足跌入冰冷的湖中,高燒不退。
府里的人嫌她晦氣,首接將她扔到了這間偏僻的柴房,任其自生自滅。
而剛才小腹的絞痛和血跡,是原主來了月事,本就虛弱的身體雪上加霜,硬生生痛死了過去。
希飏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一片冰冷。
好一個安國公府!
好一個嫡長女!
癡傻就活該被如此對待?
她,二十三世紀最頂尖的特工“魅影”,代號X,竟然穿越到了這么個小可憐身上。
這死法,還真是……別致。
“吱呀——”柴房的破門被推開,一道瘦小的身影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東西走了進來,小心翼翼地關上門。
“小姐,你醒了?
太好了!”
來人是個十三西歲的小丫頭,名叫春桃,是原主唯一的丫鬟。
她臉上還掛著淚痕,看到希飏睜眼,頓時喜出望外。
“快,小姐,這是我好不容易從廚房討來的藥,你快喝了。”
春桃將碗遞到希飏嘴邊。
一股刺鼻的藥味撲面而來。
希飏只聞了一下,眼神就變了。
這藥里,加了斷腸草。
分量不多,卻足以要了一個重病之人的命。
“小姐,怎么不喝呀?
涼了藥效就不好了。”
春-桃催促著,眼神里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希飏盯著她,沒說話。
春桃被她看得心里發毛,這個傻子小姐今天的眼神怎么這么嚇人?
她硬著頭皮,將碗又往前送了送:“小姐,聽話,喝了病就好了。”
希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冰冷的笑。
她用盡全身力氣,猛地抬手一揮!
“啪!”
藥碗被狠狠打翻在地,黑色的藥汁濺了春桃一身。
春桃驚叫一聲,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小姐,你……滾。”
一個字,從希飏嘴里吐出,雖然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春桃嚇得一個哆嗦,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柴房里,重歸寂靜。
希飏看著地上的藥渣,眼底的寒意更甚。
看來,不僅有人想讓她病死,還有人怕她死得不夠快。
有意思。
既然占了這具身體,那這筆賬,她就替原主一并討回來!
“滾出去。”
希飏的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懾力。
春桃被她冰冷的眼神看得渾身一顫,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仿佛身后有惡鬼在追。
柴房的破門“吱呀”一聲關上,又恢復了死寂。
希飏盯著地上那灘黑色的藥漬,眼底的寒意幾乎要凝成實質。
看來,不僅有人想讓她病死,還有人怕她死得不夠快。
有意思。
既然占了這具身體,那這筆賬,她就替原主一并討回來!
她撐著身子,艱難地挪到墻角,背靠著冰冷的墻壁,這才感覺有了些許支撐。
小腹的絞痛還在持續,一陣陣地挑戰著她的忍耐極限。
這具身體太弱了,高燒、溺水、加上月事,簡首是破敗不堪。
當務之急,是先活下去。
她閉上眼,開始整理腦中那團混亂的記憶。
原主希飏,安國公府嫡長女,生母早逝,自幼癡傻。
三天前,被庶妹希蕓哄騙到湖邊,說是要看錦鯉,結果被一把推入冰冷的湖中。
希蕓對外宣稱是原主自己失足落水。
國公府的人本就嫌棄這個癡傻的嫡女,如今更是覺得她晦氣,首接將高燒不退的她扔進了這間柴房,不聞不問。
至于那個丫鬟春桃……記憶中,春桃是希蕓安插在原主身邊的眼線,平日里沒少克扣原主的吃穿用度,還時常幫著希蕓欺負她。
剛才那碗藥,想必也是希蕓的手筆。
好一個姐妹情深!
希飏扯了扯干裂的嘴唇,露出一抹森然的冷笑。
她,二十三世紀的頂尖特工“魅影”,執行過無數九死一生的任務,什么陰謀詭計沒見過?
跟她玩宅斗?
這幫古人,恐怕還嫩了點。
就在這時,柴房外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還有壓低了的說話聲。
“春桃,事情辦得怎么樣了?
那傻子喝下去了嗎?”
是希蕓的聲音,帶著幾分急切和得意。
春桃的聲音帶著哭腔,聽起來委屈極了:“二小姐,您可要為奴婢做主啊!
大小姐她……她今天跟中邪了似的,不僅不喝藥,還把藥碗給打翻了!
她還讓我滾……什么?”
希蕓的聲音陡然拔高,隨即又壓了下去,“一個傻子,還敢反抗了?
真是廢物!
這點小事都辦不好!”
“奴婢……奴婢也不知道她怎么了,眼神好嚇人,就像要吃了奴婢一樣……行了,別哭了!
晦氣!”
希蕓不耐煩地打斷她,“既然她不喝,那就讓她自生自滅好了。
反正她也活不了幾天了,等她一死,你就回來伺候我。”
“是,多謝二小姐。”
春桃感激涕零。
腳步聲漸漸遠去。
柴房內,希飏的眸色沉得能滴出墨來。
自生自滅?
她偏不!
她不僅要活下去,還要活得比誰都好!
希蕓,春桃,還有這個冷血無情的安國公府……一個都別想跑!
她深吸一口氣,強忍著身體的不適,開始在柴房里摸索起來。
必須找到能用的東西,止血,退燒。
否則,不等她報仇,這具身體就先垮了。
玄周國,希家,長房大小姐,也叫希飏。
這個原主,就是個純純的戀愛腦。
被二房的堂妹希瑤和未婚夫靖王聯手算計,灌下烈性,扔進一個陌生男人的房間。
希威?
靖王?
希瑤?
這都什么亂七八糟的。
希飏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將腦子里那段不屬于這具身體的、莫名其妙的“捉奸”記憶甩了出去。
簡首是胡編亂造,她爹明明是安國公,不是什么希威。
再說,就原主這癡傻的模樣,能勾搭上王爺?
那王爺的品味得有多獨特。
她現在是安國公府的嫡長女希飏,不是什么長房大小姐。
仇人是庶妹希蕓,不是堂妹希瑤。
剛穿越過來,腦子里的記憶就像一鍋大雜燴,看來得花點時間好好篩選一下。
“服了。”
希飏低聲罵了一句,聲音沙啞得像破鑼。
開局一間破柴房,一個想毒死自己的丫鬟,一個盼著自己早死的妹妹,外加一堆漠不關心的所謂親人。
這牌爛得,她在二十三世紀的模擬訓練里都沒見過這么慘的。
小腹的絞痛再次襲來,疼得她額頭冒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不行,不能再坐以待斃。
她咬著牙,扶著滿是塵土的墻壁,一點點站了起來。
雙腿發軟,整個世界都在天旋地轉,但求生的本能是刻在骨子里的。
柴房里堆滿了雜物,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朽的霉味。
她瞇著眼,像一只在黑夜中搜尋獵物的豹子,仔細打量著這個“新手村”。
角落里有個破了口的水缸,缸底積了薄薄一層雨水,上面還漂著幾片枯葉和不知名的小蟲。
希飏毫不猶豫地走了過去。
她撕下裙擺一角還算干凈的里襯,覆在缸口,小心地將水濾進手心。
顧不上臟,她仰頭便喝。
冰涼的液體滑過干裂的喉嚨,帶來一陣刺痛,卻也澆熄了些許心頭的火。
活下去,才有資格談報仇。
喝完水,她感覺恢復了一絲力氣。
目光繼續在柴房里巡視,最終,定格在墻角一叢不起眼的雜草上。
那草葉片邊緣帶著細小的鋸齒,根莖處泛著淡淡的紫色。
益母草。
希飏的眼睛亮了。
前世作為特工,野外生存是必修課,各類植物的藥性她了如指掌。
這東西,活血化瘀,對她現在的狀況再合適不過。
她費力地挪過去,將那幾株益母草連根拔起,用手搓掉泥土,首接塞進嘴里咀嚼。
苦澀辛辣的汁液瞬間在口腔中炸開,難以下咽。
希飏卻像是品嘗無上美味一般,眉頭都不皺一下,將草根嚼碎了咽下去。
藥性發揮還需要時間,但至少有了希望。
她靠著墻角坐下,準備閉目養神,積蓄體力。
忽然,她拔草的地方,似乎有些不對勁。
那里的泥土,比別處要松散一些。
希飏心中一動,伸出手指,刨開了那片浮土。
土層下,竟然埋著一塊油布包裹著的小木匣。
**不大,上面沒有上鎖,只有一枚小小的搭扣。
她心跳漏了一拍,伸手將木匣取了出來。
這是誰藏在這里的?
原主的記憶里,并沒有關于這個木匣的任何信息。
她深吸一口氣,指尖輕輕撥開了搭扣。
“咔噠”一聲輕響,在這死寂的柴房里,顯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