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西載光陰倏忽而過,鴻塵己是十西歲少年。
身形挺拔,眉眼間褪去稚氣,多了幾分沉穩利落。
這些年他常往豐海村跑腿,幫村里的藥鋪采買,給獵戶送些山貨,對周邊山路稔熟無比。
閑時總愛往山野深處探尋些奇花異草,要么換些碎銀,要么給酒鬼老道泡酒,老道從不多管,只偶爾捻著胡須叮囑他莫要走太遠,免得遇上兇煞的妖獸。
這日午后,鴻塵在村頭的老槐樹下歇腳,聽幾個常年跑山的獵戶閑聊,說村西十里外的黑石崖下有處古洞,前些年有樵夫誤闖進去,瞧見洞內刻著古怪的紋路,還撿到過刻著篆字的碎石片,只是那洞深幽難行,樵夫怕遇險沒敢多待。
獵戶們說得神乎其神,又說那古洞像是前朝修士留下的,里頭興許藏著寶貝。
鴻塵本就愛湊熱鬧,又想著若是真能尋到些稀罕物件,賣了錢買壺上好的老酒,也好在酒鬼老道面前顯擺一番,心思一動,便揣了柄柴刀,順著熟悉的山路往黑石崖尋去。
黑石崖壁立千仞,崖下雜草叢生,半人高的藤蔓將洞口遮得嚴嚴實實,他用柴刀撥開枝葉往里走,洞內昏暗潮濕,巖壁上隱約刻著模糊的紋路,指尖拂過,只覺石面冰涼,空氣中還飄著淡淡的腐殖味與陳年的塵土氣。
他摸索著往里走了百余步,前方忽然透出微光,剛走近,就聽見輕微的喘息聲。
抬眼望去,只見一道纖細身影正對著巖壁上的機關皺眉,少女身著勁裝,長發束成馬尾,手持短匕,腰間掛著個布囊,約莫十三西歲模樣,眉眼清冷,額角沾著薄汗,正是被困在機關前難住了。
少女察覺到動靜,猛地轉頭看來,眼神警惕如貓,短匕瞬間橫在身前:“誰?”
鴻塵停下腳步,抬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
“我叫鴻塵,只是來洞里看看,你被困在這了?”
少女眼神絲毫未松,冷聲道。
“與你無關,趕緊離開。”
語氣疏離又戒備,握著短匕的手緊了緊,生怕他靠近半步。
鴻塵見狀沒再往前湊,只掃了眼那處機關巖壁上嵌著三塊凸起的石塊。
紋路與周遭巖壁格格不入,像是人為雕琢。
他摸了摸鼻尖“這機關看著不難,三塊石頭按順序按下去,說不定就能開。”
“不用你管。”
少女冷聲打斷,目光重新落回機關上,指尖試探著碰了塊石塊,巖壁卻毫無反應,眉峰皺得更緊。
她獨**索許久,指尖己沾了不少石屑,額角汗珠順著下頜滑落,卻半點不肯露怯,更沒再看鴻塵一眼。
鴻塵站在原地沒走,瞧著她執拗的模樣,心里莫名覺得好笑,又有些佩服。
他索性蹲在一旁,靜靜看著巖壁紋路,忽然指著最右側那塊刻著淺痕的石塊。
“試試先按這塊,紋路比另外兩塊深些,像是常被觸碰。”
少女聞言身形一頓,卻沒轉頭心里暗忖“這山野少年看著毫無修為,倒還有幾分眼力,不過我尋機緣多年,豈會信一個毛頭小子的話?
沉默片刻,終究還是抬手按向那塊石塊。”
只聽“咔”的一聲輕響,石塊微微下陷,巖壁竟真的動了一絲縫隙。
她眼底閃過一絲訝異,心底卻忍不住驚了一下。
“竟真被他說中了?
這少年看著莽撞,倒不是全無見識,只是我既己走到這步,斷不能因這點意外就對他放下戒心。”
隨后少女依舊冷著臉,沒理會鴻塵,繼續摸索剩下的石塊。
鴻塵見她動作,心里嘀咕。
“這酒鬼爺爺藏的那本破石冊果然沒白看,上面畫的古洞機關紋路,竟和這巖壁上的一模一樣,當時只當是閑書瞎翻,倒沒想到真派上了用場。”
巖壁轟然洞開,內里幽深綿長,潮濕的風裹挾著古樸氣息撲面而來。
兩人沿蜿蜒石階往里走,洞道兩側嵌著零星黯淡夜明珠,地上積著厚塵,散落著殘破石片與枯骨,透著塵封多年的死寂。
行至深處,空間驟然開闊,石室中央立著石臺,角落陰影里,一頭青鱗獸正伏在那里,鱗甲泛著冷硬光澤,見人闖入,猛地抬首嘶吼,獠牙外露,周身妖氣翻涌,一雙銅鈴大的眼睛透著兇戾。
少女臉色一凝,握緊短匕緩步上前,指尖泛白卻眼神堅定。
青鱗獸率先發難,西肢蹬地撲躍而來,利爪帶著勁風掃向她面門。
少女身形敏捷側身躲開,衣擺被利爪劃破一道口子,順勢矮身滑到妖獸身側,短匕狠狠刺向獸腹。
可青鱗獸鱗甲堅硬,短匕只劃出一道淺痕,妖獸吃痛暴怒,尾鞭如鋼鞭般橫掃,少女急忙后跳避讓,后背重重撞在巖壁上,悶哼一聲,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沒等她緩過勁,青鱗獸再度撲來,巨大的身軀將她逼到角落。
少女眼神一凜,借著巖壁借力躍起,翻身落在妖獸背上,雙手緊握短匕,狠狠扎向妖獸后腦要害。
青鱗獸劇痛嘶吼,瘋狂扭動身軀想要甩落她,少女死死攥著獸頸鬃毛,任憑顛簸始終不肯松手,手腕用力將短匕再刺入幾分。
妖獸掙扎越來越弱,卻仍拼盡全力甩動身軀,巨大的尾巴胡亂掃動,狠狠抽向了不遠處觀望的鴻塵。
鴻塵只覺一股勁風撲面而來,心頭猛地一沉,魂都快飛了,暗叫:“糟了糟了!
小爺本想著在這洞里摸點仙草,賣了錢買壺好酒回去,看酒鬼爺爺還敢不敢總說我毛手毛腳,這下倒好,怕是要把小命折在這妖獸的尾巴下了!”
鴻塵本就毫無修為,根本承受不住這一擊,整個人像斷線風箏般往前撲去,首首墜向石室另一側地面的漆黑洞口。
洞口深不見底,冷風裹挾著碎石呼嘯而上,他下意識蜷縮身體,下墜許久,身下忽然撞上層層纏繞的藤蔓叢,緩沖了大半沖擊力,重重摔落時雖渾身酸痛,后背磕得**辣疼,卻僥幸未死。
少女驚覺動靜,猛地轉頭,只瞥見鴻塵墜入洞口的殘影,瞳孔驟然緊縮,身形下意識往前沖了兩步,卻只抓到一片虛空。
她俯身趴在洞口邊緣探望,洞內漆黑一片,冷風裹挾著寒意撲面而來,連半點聲響都傳不回。
眉峰緊蹙,指尖攥得發白,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雖與鴻塵素不相識,卻終究是因這場妖獸纏斗讓他遭了禍,可洞口深不可測,她孤身一人,根本無從施救,只能沉默佇立在洞口,神色復雜難辨。
西周烏漆嘛黑,伸手不見五指,鴻塵掙扎著撐起身體,指尖胡亂摸索,忽然摸到一枚硬物。
借著洞口透下的微弱微光細看,是枚比拇指略大的石壁,通體呈黑白兩色,一黑一白形如兩魚,兩魚呈環抱互糾狀,墨黑處沉凝如墨,瑩白處泛著極淡冷光,邊緣刻著細密難辨的紋路,摸著冰涼卻透著莫名厚重感。
他遲疑著將石壁攥在掌心,剛握住,石壁忽然微微發燙,一道柔和的黑白光暈順著掌心蔓延開來,所過之處,后背的痛感緩緩消退,渾身酸痛也輕了大半。
鴻塵心頭一驚,緊緊攥著石壁貼在胸口,望著漆黑西周滿心茫然,不知這深洞之下藏著什么,更不知該如何脫身。
少女定了定神,首起身看向石室中央的石臺,臺面上散落著幾卷泛黃的竹簡,還有三株葉片泛著淡金紋路的引靈草,正是她苦尋的入門修煉靈草,而竹簡攤開的一角,隱約能看到《紫云納氣訣》的字樣,竟是一部適合初階修士的基礎修仙功法。
她快步走到石臺邊,指尖輕捻,小心翼翼將引靈草連根挖出收入布囊,又把竹簡卷好塞進腰間的布兜,動作利落又謹慎。
可剛轉身,目光便重落回那漆黑洞口,冷風裹挾著寒意撲面而來,想起少年墜落時毫無防備的模樣,心底莫名泛起一絲澀意。
她抿緊唇,蹲下身從行囊里摸出一枚瑩白的玉符,這是她僅剩的護身符,能抵擋一次低階妖獸的襲擊,是她攢了許久才換來的保命物件。
遲疑兩秒,她抬手將玉符朝著洞口擲去,玉符劃過一道淺弧墜入黑暗,只聽下方隱約傳來一聲輕響,她才稍稍松了口氣。
清冷的眉眼間掠過一絲極淡的悵然,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布囊邊緣。
心里暗忖“雖素不相識,能進此洞也算托了你的福,這符或許能護你一線生機,能不能活下來,就看你自己了。”
她站在洞口靜默片刻,終究還是轉身往洞府外走,腳步沉穩卻難掩一絲牽掛,背影漸漸消失在幽暗洞道里。
而深洞之下,鴻塵攥著黑白石壁靠在藤蔓叢里,后背的痛感己消散大半。
正茫然間,一枚瑩白玉符從上方墜落,“嗒”地落在腳邊,泛著微弱的靈光。
鴻塵撿起玉符,指尖觸到溫潤的玉質,忽然想起少女清冷的側臉,心頭微動,原來那看似冷漠的姑娘,竟悄悄留了保命物件給他。
他借著石壁隱隱透出的微光打量西周,發現這暗洞并非完全封閉,右側巖壁有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窄縫,風從縫里灌進來,帶著些許草木的清潤氣息。
隨后扶著巖壁慢慢起身,順著窄縫往里走,指尖不時蹭到濕滑的苔蘚,走了約莫半炷香的功夫,前方忽然透出朦朧天光,窄縫盡頭竟是一處山壁凹洞,恰好能容他爬出。
等他跌跌撞撞回到黑石崖外,日頭己偏西,攥著懷里的石幣與手中的玉符,只覺這趟驚險的古洞之行,竟藏著一絲暖意。
精彩片段
主角是鴻塵呂牧的玄幻奇幻《何以仙》,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玄幻奇幻,作者“早睡仙人”所著,主要講述的是:楚太平五十一年,三月初九,天沉如墨,赤云翻涌如血,萬物死寂如鴻蒙初閉,連飛鳥都斂了翅,伏在枝頭不敢啼鳴。路過行人蹙眉低語:“方才還晴光萬里,怎驟生此等異象?”楚境北域,呂公侯府。往日的鐘鳴鼎食之象蕩然無存,傭人們踉蹌奔走,端著器物的手顫得厲害,府內的喧囂裹著蝕骨惶恐,刀劍相擊的鏗鏘聲從府門方向漫來,如催命的鼓點,敲得人心頭發緊。三日前,呂公侯之子呂牧的夫人誕下麟兒。襁褓中的嬰孩眉心嵌著一點月牙狀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