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彎腰去穿鞋。
左腳剛伸進去，一陣刺痛從腳底傳上來。
"嘶。"
我抽出腳，白襪子上一個小紅點。
鞋子里有一根細針。
當然是我自己前一天晚上放進去的。
但錢嬸不知道。
我把鞋子拎起來，沖著錢嬸摔了過去。
"你怎么做事的？"
錢嬸愣住了。
鞋子砸在她胸口又掉在地上，她整個人往后退了一步。
"知……知晚，怎么了？"
"你自己看。"
我把那根針捏起來，亮在她面前。
錢嬸的臉白了。
"不可能，我明明檢查過了……"
"你檢查過了？你的意思是你在鞋子附近動過手腳？"
"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知晚你別多想，可能是縫衣服的時候不小心掉進去的，我給你看看腳，有沒有扎深？"
她蹲下來要脫我的襪子，被我一腳踢開了手。
"不用了。"
我坐在門口的換鞋凳上，慢慢說。
"錢嬸，你來我們家幾年了？"
"八……八年了。"
"八年。我媽走之前跟你說什么來著？好好照顧知晚，她一個人在家，你多上心。是這句吧？"
錢嬸連連點頭。
"你上的什么心呢？"
我掏出手機，調出了一段監控錄像。
畫面里，錢嬸趁我去學校的時候，把我冰箱里的進口牛排塞進自己的袋子，換上了超市特價的凍肉。
翻到下一段。
她打開我書房的柜子，把我媽留給我的一條金項鏈取出來，放進自己兜里，原位放了一條鍍金的假貨。
再下一段。
她帶著三四個不認識的中年女人在我家客廳里嗑瓜子、翻柜子、試我的衣服。
其中一個胖女人舉著我的包在鏡子前照，另一個在翻我抽屜里的現金。
錢嬸站在旁邊笑，"隨便拿，她一個小丫頭片子懂什么，少幾樣東西她根本發現不了。"
我把手機屏幕轉向她。
"要我繼續放嗎？還有四十多段。"
錢嬸的臉從白變青，從青變紫。
她張了張嘴。
什么都沒說出來。
"我今天出門**，考完回來，我不想再看見你在我家里。這是兩個月的工資。"
我從口袋里掏出一沓錢扔在地上。
然后把手腕上那根紅繩舉到她面前。
錢嬸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這根紅繩是她上個月送給我的，說是從一個有名的寺廟里求的，保佑我**順利。
我昨晚拆開了繩結中間纏的那層油紙。
里面有一張**的小紙條，上面用朱砂寫了四個字。
"才盡福消。"
我把紙條抖開，亮在她面前。
"這就是你給我求的符？"
錢嬸的嘴唇抖了。
"那個……那個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是不是被那個師傅騙了？我花了六百塊錢才求的……"
"你留著吧。給你孫女戴，她更需要。"
我把紅繩甩在地上，拎起書包，頭也不回地推門走了。
身后傳來錢嬸的聲音，帶著哭腔。
"知晚！知晚小姐你聽我說！你不要這樣，我是一心為你好的……知晚！"
我關上門。
換鎖師傅已經在路上了。
第三章
出門之后我沒有立刻去考場。
我繞到后院，打開了地下儲藏室的門。
上輩子我從來沒進過這里。
錢嬸說這間房有老鼠，不讓我靠近。
推開門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一整面墻的架子上，碼著幾十個紙箱。
我拆開最上面一個。
是我**首飾盒，里面裝著成套的翡翠耳環和珍珠手鏈。
第二個箱子，是我爸書房里的兩方端硯，我小時候見過，后來錢嬸告訴我說搬家時摔碎了。
第三個箱子。
全是我的學習資料。
我的競賽筆記、我的錯題本、我整理的公式手冊，連我寫的草稿紙都被人翻揀過。
有些頁面被拍過照，邊角有折痕。
這些東西，都給了周若彤。
我蹲在儲藏室里，拍了幾十張照片。
又翻到最里面一個箱子。
里面是錢嬸記的一本賬。
封面寫著"沈家支出"。
翻開第一頁。
"六月三日，通下水道師傅上門，費用兩千三。"
我記得這個事。
那天來了個穿工服的男人，在